《一起放牛吧》闻喂喂

47、日常的镜头

　　日子一旦忙碌起来，时间便过得很快，欧微西的研究生生涯很快来到第三学期。

　　爱尔兰的研究生课程是一年制，分成三学期。第三学期课程基本已上完，学生需要开始着手毕业论文或研究项目。

　　而大部分想要留在爱尔兰的同学，其实早在研究生刚开学时就在筹备了。在爱尔兰读完研的中国学生，毕业后可以申请两年工签留在爱尔兰工作或者生活。不过一旦两年时间过去，要是还没找到愿意提供居留担保的公司，那就只能打包走人。

　　还有三个月就要毕业了。

　　这阵子欧微西一边忙着手上的研究项目，一边在领英和indeed上投递简历，忙得热火朝天。她在微信上给妈妈向芸说了自己毕业后想留在爱尔兰工作的想法。但她没说自己找了一个爱尔兰男朋友，她想的是先找到工作了再说。

　　妈妈向芸知道后表示虽然希望欧微西回国发展，但如果是女儿真的想做的，那她也表示支持。

　　欧微西接着问向芸姥爷最近怎么样了。她从小是被姥爷捧在手心长大的，姥爷最疼她。

　　想到这，欧微西打算之后有机会让妈妈和姥爷看爱尔兰看看，她过得很幸福，他们肯定也会很喜欢希里安的。

　　而在农场这边，欧微西的动物宝贝队伍也日益壮大。

　　希里安给鸡舍新近了一批矮脚鸡。这些鸡的腿很短，全身上下羽毛蓬松丰满，看上去像穿了花裙子。欧微西每天早上喂这群小鸡的时候，它们就像狗狗一样跟在她身后开心地直追她。

　　至于小羊shadow，是有一天傍晚突然出现在别墅外的。

　　那时候欧微西正在客厅同鹦鹉二丫“斗嘴”，忽然她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花园传来，她好奇心起地往外走。

　　刚走到花园，就看见有一个小动物的身影正“吭哧吭哧”地用嘴拱花坛里的泥土。她凑近一看，竟然是只长得和动画小羊肖恩一模一样的黑面小羊！

　　“怎么了？”这时，希里安跟着出来，也看见了小羊。

　　奇怪，这方圆几里都是希里安家的地盘，怎么会凭空多出一只羊。这只羊体型很小，看上去就像一只玩具羊。

　　这时，黑脸小羊看见欧微西，径直屁颠屁颠地朝她奔过来，自来熟地开始啃起了她的裤脚。

　　“这只小羊一看就还是幼崽，”看着眼前这只比正常羊身型小一大圈的黑脸羊，欧微西奇怪道，“这是谁家小羊跑丢了。”

　　但希里安却一边检查小羊的牙齿，一边面露担忧地说：“这是一只瓦莱黑鼻羊，看牙齿已经成年了。”

　　“它恐怕身体有缺陷，明天再让兽医检查一下吧。”

　　果然，第二天兽医的检查结果正如同希里安所说——

　　这只小羊有先天心脏缺陷，无法治愈，体型也无法再长大。因此它没有繁育和经济价值。

　　希里安问遍附近农场也无人认领小羊，他猜测小羊应该是被人为遗弃的。

　　“那它怎么办？”欧微西担忧地问道。

　　希里安犹豫片刻告诉她——

　　按照欧洲农场的正常处理方式，没有经济价值的农场动物通常会送往屠宰场进行屠宰加工。

　　但这只小羊身型太小，屠宰售卖甚至都达不到屠宰花费的成本，因此只会被人道淘汰，也就是安乐处理。

　　欧微西听完沉默，她内心纠结不已。

　　这只小羊真的很可爱，这两天已经会像狗狗一样屁颠屁颠地缠着她找她玩。她走到哪里小羊就要跟到哪里，就像影子一样，因此她已经偷偷给小羊取好了名字——Shadow（影子）。

　　但毕竟农场不是她的，多养一只没有经济价值的动物会增加农场的负担，所以她不能自私地要求希里安把Shadow留下。

　　欧微西不舍地扫了眼Shadow黑乎乎的胖脸颊，闷闷问了句：“那它什么时候会被送走？”

　　没想到希里安却蹲下来，拍了拍Shadow毛绒绒的后背说：

　　“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欧微西先一怔，随即听懂希里安的言外之意。她的欣喜与感动顿时泛上心尖——希里安对她的好，总是一次次地突破界限。她有时候都不知道怎样才能回报希里安对她的好。

　　于是渐渐地，欧微西也会开始想象着和希里安天长地久的场景。

　　那天，布兰登的好友从荷兰来庄园拜访布兰登，恰巧希里安和欧微西也在。

　　布兰登好友把两个孙子也带来了。

　　两个小男孩只有五六岁的样子，金发碧眼长得跟洋娃娃似的。他们见到东方面孔的欧微西相当稀奇，一个劲儿地夸她好漂亮，一整天都缠着欧微西玩。

　　这下倒好，弄的希里安有点儿吃醋了。

　　他趁两个小朋友不在，哼唧着对欧微西说：“以后我们有了儿子你可不能忽视我，我会不开心的。”

　　欧微西听完觉得好笑，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朋友吃味。

　　“那要是生的是女儿，你也不准忽视我噢。”欧微西自己说完这话不禁一愣。

　　她以前最怕的就是结婚生子。由于父母的婚姻并不幸福，因此从小到大她对婚姻相当抵触，更别说是生孩子了。但刚才同希里安聊到这些时，她竟然对未来结婚生子的生活萌发出一丝憧憬。

　　“不会的，如果是女儿的话，你和她都是我的公主。”希里安说着把欧微西拥入怀中，“然后我会把我们儿子派到农场上干活！”

　　希里安说完似乎对自己的安排格外满意，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幸福的场景对于欧微西来说并不少见。

　　有时候她带着Izzy去采树莓，自己半篮子水果还没采满，小狗Izzy就已经吃得满嘴都是红色果汁了，超级可爱。

　　有时候她跟着希里安，领着农场上的小猪去挖黑松露。小猪会哼哧哼哧着把脸钻进土里，然后挖出一只完整的松露出来，真厉害！

　　还有时候，欧微西甚至会看见“动物奇观”。

　　有一次她路过别墅前的草地，竟然看见小马Luna的背上站着小羊Shadow；然后小羊Shadow的身旁得意洋洋地站着小狗Izzy；最后，小猫Kitty趴在Izzy背上，在几只动物的最上面。

　　它们几个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动物们还玩上叠叠乐了！欧微西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就这样，欧微西用镜头记录下在农场的这些点点滴滴，然后不时会把这些日常碎片发在自己小蓝书账号上。

　　渐渐地，她主页开始有人来评论——

　　有人问她爱尔兰在哪里，属于英国吗？
　　有人夸赞农场里的这些小动物真可爱，慕了慕了。
　　还有人捕捉到欧微西之前发过的，最后一帧有希里安露脸的那个视频问她，这个帅哥是谁，是她男朋友吗？

　　还有人则会和她探讨农业相关。欧微西看见有一个人在她的vlog下面留言：

　　爱尔兰气候怎么样？也会种西梅吗？你们的农产品好卖吗？我家种的西梅因为卖不出去全都坏掉了。（大哭.jpg）

　　欧微西点进这个人的主页一看，原来是一个来自新疆，种植西梅的农户。这个农户似乎每天都在为自己手里的西梅卖不出去而发愁，连家里几个孩子的学费都快交不上了。

　　哎，看来全世界的农户都有各自的不易呀，但她也爱莫能助啊！欧微西不禁叹口气。

　　/

　　有多少人爱过你青春的时光，
　　爱过你的美丽，以虚伪或是真心，
　　唯独一人爱你那虔诚的灵魂，
　　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在炉栅边上，你弯下了遥，
　　略带伤感，喃喃低语着
　　爱情是这亚那个逝去的，又怎样步上群上，
　　怎样在繁星之间隐没起了它的脸庞。

　　——爱尔兰诗人威廉·巴特勒·叶芝（William Butler Yeats）《当你老了》

　　窗外夜色缱绻，月色摇晃树影，浮影倒映在别墅窗边。

　　希里安在农场上忙碌了一天，刚回到别墅。

　　随着布兰登把越来越多的农场工作全权交给他打理，他发现农场管理比之前更为艰难，而自己肩上的责任也愈发沉重。

　　回到别墅，希里安看见微西已经在沙发上蜷缩着睡了。

　　此时炉火闪闪，希里安凝望着微西熟睡的面庞。他轻轻走近蹲下来，用指尖温柔描绘着她的眉眼，最后再点点她的鼻尖。

　　突然，希里安心疼起微西来。他知道微西这段时间很辛苦，一边焦虑着课程项目的事，一边还要忙着找工作。

　　其实他很想告诉微西，她不用那么辛苦。只要她愿意留在爱尔兰，其余一切他都可以为她解决。但他知道，要靠自己的努力和能力来达到目标——

　　这才是微西想要的。

　　如果说真有一人爱她虔诚的灵魂，那必定是他。

　　因此他会在一旁默默支持和守护她。只要她需要，他永远都在。

　　等希里安洗完澡出来，微西还在睡。

　　她喜欢的旋转木马落地灯此刻还在转动，忽明忽暗的光影洒在她熟睡的脸庞，波光粼粼。

　　旁边桌上散落着还未拼完的圣诞拼图。

　　希里安怕吵醒她，悄声坐在沙发另一头处理工作。

　　忽然，他的腰际被人从后面环住。

　　“你回来啦。”耳畔的声音朦胧中带着轻柔。

　　接着，一个香香软软的身体从身后无限贴近他，一阵玫瑰的悠香袭来。

　　“我回来啦。”希里安唇角扬起温暖的笑意，爱意也在眼里蔓延开来。

　　蓦地，他一整天的疲惫都消失殆尽。

　　初春的深夜依旧带着寒意，客厅内壁炉正熊熊燃烧。

　　Kitty非要靠着Izzy暖和的肚皮睡觉，两只小可爱在壁炉旁鼾声大作。

　　希里安想起那天落日时分在海边，微西倚靠着小马Luna，同身旁的动物们并排站着，欣赏夕阳的背影。

　　当时火焰般的晚霞照亮整个世界。他拿手机拍下这一幕，发了Instagram，上面写着：

　　Her babies and my sweetie. （她的宝贝们和我的宝贝。）

　　突然，一股无比强烈的念头在希里安脑中涌现出来——他想就这样期盼着，幸福着，从初春一直到深冬，和微西一起度过更多的四季轮回，昼夜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