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打算争霸伟大航路》Marfire

24、024 学会偷看

　　陌生的名字从陌生的家伙嘴里吐露出来，指代的却是卡特很熟悉的一个人——至少她以为如此。

　　是了，莱德失忆了。
　　那么厉害、什么都会的莱德，是因为失去记忆才会在这里的。他们就像天上的鸟和海里的鱼，如果不是意外，他们肯定不会像这样认识……他要回去了吗？

　　卡特一时呆住。
　　但没等那丝她还无法准确描述的情感在心中蔓延，她身侧的红发青年就斩钉截铁道：“——死也不要。”

　　卡特：“……”
　　卡特：“……啊？”

　　罗西南迪也是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他一时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眼下、唇边那绘出的奇妙妆容让他略显扭曲的面容看着甚至有几分可怖。

　　但他的眼神无比动容，一眼仿佛看透了莱德的心。

　　莱德心情有些古怪：“你……”
　　你为什么要问这种事？

　　他是想这样问的，然而没等话出口，他就慢半拍反应过来了什么。闪过脑海的画面提醒他危机即将到来，他当即止住话头，愕然向侧看去：看到不代表他反应得过来。他挪动步子想往旁躲，但紧接着对面就微调方向，未来如影随形。

　　如闪电般的影子！

　　修长的一道身影矫健跃出！从丛林中跳了出来，高高的一道抛物线，径直向莱德扑去。

　　莱德措手不及，在卡特与罗西南迪的惊呼讶异之中，毫无还手之力地向后跌去，那东西挂在他胸口、垂到他腰间，仿佛慢动作一般，身体自然后仰，后脑狠狠磕到了地上。

　　咚。
　　沉重的一声，莱德自己没再听见了。

　　他眼前一黑，就此失去了意识。

　　……

　　眼一睁一闭，在个人的感知中，仿佛恍如隔世。

　　再睁开眼时入目的不是蓝天白云枝影横斜，而是两张关切担忧混着惊惧后怕的脸。

　　那两张大脸将视野遮得严严实实，在对上视线后，就纷纷露出‘松一口气’的神情，稍微退开点距离。

　　……看来他没昏太久。

　　萨瑟兰缓了缓，等疼痛褪去些，才艰难撑着身子起身。

　　他轻而浅地叹了口气，叫人几乎以为他只是呼了一口。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梅因，娴熟地揉揉脑袋、搔搔下巴，哄住猫咪，而后自然而然地将眼神转到罗西南迪身上。

　　“好久不见了。”萨瑟兰说。

　　金发的男人不语，但看着有些紧张。
　　果不其然，下一句萨瑟兰就道，“这么久没见了，怎么还这幅样子？你居然跟卡特一个水准。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被埋汰的成年人心情复杂极了。既然被嫌弃了情绪外显，那他就干脆表达出百分比的郁闷，烦闷道：“要你管啊。”

　　萨瑟兰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谢谢了。但方才的对话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罗西南迪神情微变。
　　他一错不错的目光紧锁着，短短一瞬换了三种情绪。

　　但最终他只短促地说了一句：“噢。”

　　萨瑟兰收回目光，又安抚性地搓了搓不停蹭他的大猫——这家伙总是意识不到，长大了的它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能被抱在怀里的小猫了。这猫站起来都能比莱德高，每每这样撞过来，都得萨瑟兰使出浑身解数来防御，是个永远学不乖，永远要撒娇的麻烦精。

　　很快，萨瑟兰推着猫咪脑袋把它推开，转头看向卡特。

　　这个聪明的孩子已经从对话中意识到了什么，肢体语言写满了局促跟紧张。她望过来的目光无措到有些可怜。

　　萨瑟兰呼噜了梅因一把，说道：“这是梅因，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伙伴。这是罗西南迪……我的一位长辈。”

　　他语气变了，眼神也不一样了。即使还顶着同样的面孔，却与之前判若两人。

　　更疏离，更冷淡，更漠不关心，更……让人害怕。

　　卡特浑身的细胞都在尖叫着宣告异常，而大脑依旧将他判定成那个同她一起拼命、一路逃亡的人。两相冲突之下，卡特堪称受宠若惊地、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萨瑟兰没在意，反而扭头看罗西南迪一眼。
　　“你怎么又这幅扮相登场了？”
　　罗西南迪：“让你增加点熟悉感嘛——不是很有效果吗？”
　　萨瑟兰：“……啧。”
　　罗西南迪：“……万一遇上麻烦也好祸水东引。毕竟是伟大航路，做什么都挺方便。反正也顺手的事。”

　　萨瑟兰将信将疑，但持保守尊重态度。

　　“好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赶跑梅因、缓缓站起身，“用不上了，没事了。抽空换回来吧，看着也不舒服。”

　　罗西南迪盘腿坐在草地上，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前倾。他对萨瑟兰的信任是绝对的，但对他的身体素质也了然于胸。想起那张不停掉渣的生命卡，就算萨瑟兰在他面前表演胸口碎大石，他也依旧会露出狐疑目光：“你确定？”

　　“嗯。”萨瑟兰伸手揉了下卡特的头，“歇着吧，岛上的事我来处理就好。你带这孩子去村里，到时候我去找你们汇合。”

　　罗西南迪没有意见。
　　他甚至没问萨瑟兰为什么在这，这座岛上发生了什么，萨瑟兰又要去做什么。他并不想过多插手黑港内部事宜。

　　左右他拧不过萨瑟兰，干脆哦一声，老实接受安排。

　　反正……

　　他看着在红发青年脚边蹭着不走的猫咪，心里还算踏实。

　　……反正有梅因跟着。
　　这么厉害的一只猫，总不能看着主人出事吧？

　　罗西南迪挥挥手，散漫地跟青年告别，看他略一颔首，转身像森林深处走去。旋即他收回目光，看向被突兀留在这里的、满身写着无措的金发孩子。

　　那是个金发棕瞳的女孩，像是小兽般警惕地看着他，那姿态甚至让人有点怀念。

　　罗西南迪咧嘴一笑，偷偷看两眼萨瑟兰离开的方向，嘴角咧得更大了。他冲卡特招招手，一副趁机说小话的偷摸样：“别看他装得跟什么样，爱答不理的，没人看得见的时候，他抱着他的猫真是不亦乐乎……嘿，从小时候就那样，俩小家伙滚到一块去，别提多有趣了。”

　　卡特瞬间被吸引了。
　　她轻而易举被打动，半是愕然，半是将信将疑。

　　“……没人看见的话……”
　　她小声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罗西南迪理直气壮：“我偷看的！”

　　卡特：“……”
　　卡特忍了忍，还是噗的一声笑出来。
　　哪怕在方才剧变中也一直冷静、做出了明智判断的孩子终于重新放松下来，看过来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与亲近。

　　“我叫卡特。”她脆生生地说道。

　　“我叫……哦，他已经说过了。”罗西南迪抱怨一句，“真是一点隐私都不给人留。好吧，再说一遍，我叫罗西南迪。我才刚来这座岛上，不太认路，卡特，你知道去村子的路吗？他说去那等他，但我也不知道在哪啊。这岛上有几个村子？”

　　卡特心里还有些不安。
　　但她心思急转，还是咬了咬牙，状似无事道：“我知道……这岛上就一个村子，我知道路。跟我来吧，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