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打算争霸伟大航路》Marfire

13、013 当机立断之

　　卡特记事很早。

　　即使最早的那些记忆有些模糊不清，但在她此刻的回忆里，丹纳海贼团来到岛上之后的事，她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岛上只有他们一个村落，不比这座小镇那样发达富裕。他们只是过着很普通的生活。不需要多少新奇的玩意儿，不需要多么漂亮的玩具，不需要美酒、肉排、外来的游客……只要很简单的生活，她就会很满足了。

　　然而就这样也不行。

　　就算是这样简单而幸福的生活，那些海贼也要破坏掉。

　　她不想在那座岛上生活了，她不想面对每次都只有她一个人在的家了。她想离开那里，就算无力改变现状也好，让她逃吧。世界不是很大吗？为什么她却不能去到外面呢？

　　出海本就是件脑袋栓到裤腰带上的事情，书里的那些冒险家也经常被描绘为经历多少多少困难。在海贼来后，这些就更不可能实现了。

　　捕鱼是被禁止的，船尽数被烧毁。森林因开采矿场而大面积消失，村落附近变得光秃秃的，丑丑的，也再难捕到猎物了。更深处的森林因靠近海贼基地、靠近矿场位置而不被允许靠近，那片土地却种不出多少粮食，于是，在最初的一两年过去后——在很多人因为海贼消失不见后，他们村子里的人，开始有人饿死了。

　　卡特讨厌海贼。卡特没办法不讨厌海贼。

　　但艾斯他们是不一样的……或许。

　　远远离开那座岛后，连空气都是甜美的。水很干净，空气很清新，食物很美味，就连海里的鱼都活蹦乱跳。他们一路走来，碰见的大多是好人，都很温柔，都很善良。

　　艾斯是个海贼，是个脾气很怪的海贼。而且在莱德寥寥数语的点评中……他似乎比亚当斯要强。

　　随便谁都好，随便什么人都好，拜托了……
　　救救莱德吧……

　　卡特一路停都不敢停，路上还被树根跌倒了两次，气喘吁吁跑到东侧岸边。她透过树叶植被的缝隙瞧见岸边的那艘船。那艘船依旧在那，帆稳稳当当地收着，能隐约听到甲板上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是海贼。
　　他们还在这……真是太好了，他们还在这。

　　卡特有心去请求他们帮助。但她自己也知道，这是个多么过分、多么强人所难的请求。

　　而且更可怕的是，昨天在欢庆的氛围当中，在镇上那么多人的环绕下，她敢和海贼玩到一块去，在这一刻、在这似乎只有她一个人了的时刻，她居然有些害怕。

　　那些可是海贼啊……那可是……不。

　　卡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痛骂自己别这么懦弱。随后她迈动步子，面对着那艘扬着黑底骷髅旗的海贼船，一路跑了过去：“有人吗——有人在吗——”

　　**

　　“……哦？”剑士康内利亚听见岸上传来的动静，偏头望去，“这不是昨天那个小鬼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沃雷斯走到甲板边缘：“……是不是镇上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康内利亚说着，认真思索，“她叫什么来着？”

　　头戴骷髅面具、满头乱发、浑身挂着骷髅饰品的斯卡尔从旁路过：“卡特啦，卡特。康内利亚老板，你行不行啊，连女孩子的名字都记不住吗？”

　　“我又没跟她打过交道……”康内利亚小声嘀咕一句，扬起声音回道，“怎么了——？”

　　外面甲板上窸窸窣窣的讨论终于把艾斯从饭桌上叫了下来。他叼着鱼骨头从船舱内探头：“咋了？怎么吵吵闹闹的？”随后他往外几步，“噢，这不是卡特吗？”
　　他三下五除二把鱼骨头剃干净，揪着鱼尾巴长长的骨头拽出来，往船下一丢。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卡特又是紧张又是窘迫。这种明摆着叫人送命的请求叫她难以开口，她一路做着心理准备，待站到船跟前时，才终于能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出：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们——！！”

　　艾斯撑着船沿翻身跳下来，轻轻巧巧落到卡特面前，冲她咧嘴一笑：“什么事？”

　　这个和昨天别无二致的笑容差点将卡特心理防线击破。她傻乎乎地仰头看着艾斯，眼眶突兀一红，声音哽咽起来：“莱德……能不能求你、救救……”

　　这时森林里传出异响。什么东西在快速接近，破开草叶、落在地上的脚步声接连作响。艾斯略一分心，抬头，见腰上挂剑的年轻剑士急匆匆、满头大汗地出现。一出来，他就大喊：“啊、果然！你在这里——！！”

　　卡特被打断了，略一回首。
　　艾斯幽幽一叹，苦恼道：“……怎么又是你啊？”

　　亚当斯浑然不理，大步走向卡特，脸色略显严肃：“卡特，你来这里做什么？”
　　卡特想说话，未等开口，亚当斯下句逼问就出现了：“你不是要去找人吗？就找到这里来了？”
　　卡特：“莱德他……”

　　亚当斯：“你知不知道这群家伙是海贼！你一个人就敢来跟海贼接触，万一出事——”

　　“喂喂，你把人当成什么了？洪水猛兽吗？”艾斯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把帽子扣回头上，“你这么焦躁干嘛？出什么事了到底？卡特，你刚要说什么？”

　　卡特下意识往艾斯身边靠了靠。闻言，她踮起脚尖揪住他裤腿：“是莱德！莱德他被丹纳海贼团的人抓走了！！”

　　……我就知道？！
　　亚当斯感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甚至颇有些虚弱道：

　　“所以你是要拜托他们……”

　　艾斯：“救他出来？”
　　亚当斯：“带你走？”

　　艾斯：“？”
　　亚当斯：“？”

　　卡特：“——？？？”

　　金发的孩子一扭头，惊叫道：“你疯了！！”
　　艾斯脸上是同款震惊：“蛙趣，怎么会有你这么冷血无情的人？！那那个红头发的人怎么办？不管他了吗？？”
　　卡特：“对啊对啊！”
　　艾斯：“就是就是——”

　　亚当斯：“…………”

　　他怔了怔，忽然又感到一阵窒息：这两个人怎么突然就统一战线了？！那那可是悬赏金一亿三千万贝利的大海贼，就连莱德那家伙自己都心知肚明，如果要客观衡量战斗力……

　　没等他再开口，艾斯已经义愤填膺结束。他弯腰揉了揉身边孩子的头：“他们在哪？”

　　卡特扭扭捏捏：“在港口……小镇的港口……”

　　“好，等我一会。”艾斯直起身，“那家伙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别担心，我现在就去把他救出来！”
　　船上有好几人靠在船沿，懒懒散散喊道：
　　“船长，打架的话我们一起去啊？”
　　“就是啊，昨天那场我们都没赶上……”
　　艾斯回道：“没事！我一个人解决比较快！”

　　就昨天那种家伙的话，再来十个都无所谓。那家伙已经是干部了吧？今天不在镇上，打起来可不用束手束脚了。他如此想着，活动一下肩膀手臂，不等笑完就迈开步子，

　　“昨天可是给我憋坏了——你们在这等着啊，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