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笼宇（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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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淮臻人间蒸发了，自那一晚回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毫无征兆的，裴衔羽的生命里凭空多出了一个缺口。
就丢给他一部手机，就这样把他打发了。裴衔羽接上网络后第一时间查看了自己收到的所有信息，可是无一例外地，刑淮臻都替他好好回复过了。
他那几个现场编的拙劣理由甚至都没来得及出口。
失联的半个多月里，他过打电话给爸、给刘姨，给所有能联系上的家人，包括刑淮臻。可是无一例外地，对面传来的永远是正在通话。网上查不到和公司一丁点有关的消息，裴衔羽像极了一座被隔绝的孤岛。
甚至在他第一次拨通刑淮臻的号码之后，门口还多了保镖。
因为经常性见面，裴衔羽和来的人几乎已经混熟了，是之前那两个的其中之一，但对方还是不肯告诉他自己叫什么。不过闲聊两句，裴衔羽多少还是得到了一点信息。听对方说，刑淮臻嘱咐过了他可以下楼，虽然划定了一定活动范围，但这于他而言已是莫大的宽慰了。
可是，仍然没有半分消息。他什么也问不出来，也什么都套不出来。裴衔羽甚至动用了一些当记者时学到过的小话术，虽然不出意料的，依旧是无济于事。
只能说是急中生智，他往嘴里倒了整整一罐杏仁，然后不知死活地闭眼咽了下去。再醒来就是在医院，裴衔羽的原话说是如梦初醒、得偿所愿。
要是刑淮臻没黑着脸坐在床边的话会更好。
说真的，他对遭不遭罪已经不怎么在乎了，毕竟曾经作为半拉调查记者，裴衔羽离家之后的抗造能力直线上升。毕竟这也怨不得他，光给了手机反而只能带来更多焦虑，他必须得见刑淮臻一面，弄清所有的事情，即使代价看上去似乎大了那么一些。
不用多想也能知道门口那位派来守着他的兄弟是被训惨了。刚才没醒的时候，裴衔羽就迷迷糊糊听见刑淮臻在病房里骂人，结果动静过大，被值班的护士声色俱厉地请出去了。而现在他就坐在他床边，裴衔羽却突然并不再那么想看到他。嘴里漫上苦杏仁的气味，他险些又一次逼自己昏过去。
永远是这样，永远在他最想见他的时候晚一步出现。裴衔羽是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咽下那罐杏仁的目的其实很纯粹，只是简单的，再直接不过地想见到他而已。
是想念。
是黑暗里不知为什么闻着熟悉气味突然落下的泪。
或许只是爱吃一碗没放盐的挂面也说不好，让他会突然间没来由地幼稚、固执，只为了一个说过了无数遍讨厌的人。
可心口为什么发苦呢？
“想见我就非得这么折腾自己吗？”刑淮臻的声音很轻，语气几乎是哄着的，让人很难想象到半个小时前他才那么暴躁地发过脾气。裴衔羽明明没睁眼，可还是被发现了，他只好淡淡驳了一句，想翻个身背对他，却不小心压着了输液器。
“真自恋。”
“什么？”
“没什么。”裴衔羽不肯承认刚刚损了他一句，努力藏起自己酸溜溜的语气，“打扰到你约会了吗？”
……
刚刚没能转过身去，他能感觉到气温顿时掉了几度，刑淮臻连后牙都咬紧了。
他没来由地笑，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情绪，只是莫名的无力，还有得逞后的一股空虚感。他们俩这时已没什么话好说，也没什么话可说了，裴衔羽是当事人，他再清楚不过。
“刑淮臻，你看我像不像一条你养的、偷吃了葡萄干的狗。”可他还是笑，甚至笑得咳嗽，裴衔羽知道他脸上现在几乎是恨不得揍自己一顿的表情，“我是你的什么小宠物吗，你就这样把我关在笼子里？刑淮臻，金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是……”
“等你足够有钱有势的时候，再来谈自由吧。别说是你了，现在就连我也没有。”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他感觉刑淮臻真的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咽下了刚刚的怒气，开口的声音突然平静得不像是他。
“……你就不怕我报警？”
“你不敢。”这回笑的人终于变成了刑淮臻，仍然是那种熟悉的、胜券在握的笑。
“要是让爸知道了……”
“实话说，哥舍得吗？”他还是笑，可是眼神有些放空。裴衔羽能感觉到他的心思不在这里，于是也沉默下来，自顾自结束了用来挑衅的话题。
那天，他待到了很晚，待到裴衔羽以为他要留下，可是刑淮臻没有。他装睡将他骗了过去，终于听见刑淮臻抱着外套起身走到门口，又在那里停了很久、很久，可是却没有回头。
夜怎么这么安静，静得只能听得见一个人的呼吸。裴衔羽突然想起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人生，他本该拥有大好的明天，却被拴着脖子，困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囚室里。
爱情，这个他曾经不屑一顾，自以为无足轻重的字眼。
心却为什么空了一块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笼宇（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