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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寅时鎏金 ...

  •   03:14。
      崇雾感觉自己仿佛瞬间沉入冰冷的海水,又猛地被抛向虚空。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双脚便踏上了坚实的地面。一种奇异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不是冰冷的地砖,更像是某种……棉布?
      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不再是JRC阅读空间那充满科技感的白色房间,而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图书馆。
      图书馆?看来他这次的场景是在图书馆里了。
      不过……他的搭档是谁呢?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干燥油墨和淡淡尘埃混合的独特气味,让人感到不畅
      低沉,压抑
      光线异常昏暗,来源不明,仿佛是从书页本身或古老黄铜灯架的幽微反光中渗透出来。
      绝对的寂静笼罩着一切,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心跳的鼓动在耳膜上敲击。
      “这……”崇雾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中迅速被吸收,连回音都没有。触感太真实了,寒冷侵入骨髓,空气的尘埃气息钻入鼻腔。
      “队长?”旁边传来江弦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惯有的慵懒,却也掩不住警惕。“我的心跳的好快啊”
      “究竟是我害怕呢?还到底是吊桥效应呢?”江弦的声音装满了挑衅,但有一分厚厚的腻味。手不自觉搭在了崇雾肩上“天呐!我们两个之间不会吊桥效应吧?”
      “滚。”崇雾转头。
      江弦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此刻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快速扫视着周围环境。
      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他平日里那份玩世不恭似乎被暂时收拢,显露出内里的锋芒。
      “看来不是普通的密室。”崇雾的粉金眸在昏暗中闪烁,警惕地观察着。
      他注意到他们正站在一条宽阔的、由某种深色厚重地毯铺就的通道中央,通道两侧是望不到头的书架。
      遥不可及,深不可及。
      “你害怕?”崇雾淡淡开口。
      “老子就没怕过,从小就不怕。”
      “那你就别说话”
      “倒是队长你……”江弦戏谑地笑了一声,“你害怕啊”
      “我不怕”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微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卷起地上散落的几张泛黄的纸张,打着旋儿飘到两人面前。
      其中一张,轻飘飘地落在崇雾脚边。
      他弯腰拾起。
      纸张脆弱发黄,边缘有被撕扯的痕迹,上面是用某种暗红色墨水书写的文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阴森
      【JRC阅读空间·阅览区规则
      1. 保持肃静,任何高于耳语的声音都可能惊扰沉睡的知识。
      违反者,知识将亲自要求你“噤声”。
      2. 尊重书籍,请勿随意抽取书籍,尤其是书脊为纯黑色的书籍。
      若发现书页无字或字迹蠕动,请立刻合上并放回原位,切勿阅读。违者,将融入字句。
      3. 遵循指引,书架上的指示牌是唯一可靠的向导。
      若指示牌闪烁不定或内容扭曲,请立即闭上眼睛,默数十秒,待其稳定后再行动。
      4. 警惕管理员,管理员身着深灰色制服,佩戴无脸面具。
      他们只会在你违反规则时出现。不要与管理员对视,不要尝试交流,若管理员向你靠近,请迅速找到最近的阅览桌坐下,低头阅读任何你手边能拿到的文字,直到管理员离开。
      5. 时间即知识,阅览区没有钟表。请勿询问时间。
      当光线开始规律性地明暗交替三次,代表一次知识潮汐结束,你们有五分钟时间前往出口。
      错过潮汐者,将永远滞留于此。
      6. 书桌上的黄铜台灯是安全的光源。
      远离任何自行移动的光源
      7. 确认你同伴的外貌、声音和行为是否与进入时一致。若发现任何异常,请立刻停止与其互动,并尽可能在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远离。
      不要提醒!规则会处理它。
      8. 最终提示知识渴望载体。保持思考,但不要过度解读规则本身。
      9.闭嘴闭嘴闭嘴闭嘴啊啊】
      纸张末尾,有一个扭曲的仿佛用血滴晕染开的印记,依稀能辨认出“JRC”的字样。
      这怎么和普通规则怪谈不一样。
      直播间内,粉丝的弹幕开始刷屏。
      【这是…规则怪谈,好兴奋啊啊啊。】
      【啊啊啊姐妹你也爱看规则怪谈吗?】
      【崇雾和江弦在一队吗?弦得雾聊99】
      【爽死我算了啊啊啊啊】
      【产品姐别贴脸了】
      【我记得这个麦滕娱乐专门的APP直播软件,好像是可以屏蔽词的吧?楼上的你不会连这个都不会吧?】
      【那怎么了?小情侣就是很恩爱啊】
      【你……】
      【别吵了,烦死了】
      崇雾快速将规则内容记入脑中,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好像这不是游戏,规则里字字句句都透着死亡的气息。
      他将纸条递给江弦。
      江弦接过去,眉头微蹙,目光在管理员,融入字句,永远滞留等字眼上停留片刻。
      他看完,将纸条小心地折好,塞进自己外套内侧口袋,然后对着崇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前方。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崇雾发现在大约十米开外,一个同样材质的指示牌钉在书架上,上面用清晰的白漆写着:向……向右
      指向他们右侧书架通道的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地放轻脚步,无声地向指向的方向移动。
      地毯吸收了足音,四周死寂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好阴森啊】
      【这么真实的啊,我上次不想去还和我妈说是廉价地方】
      【这是哪个空间本,我也要去。】
      【这应该是大型的吧?感觉要凑好多人的那种】
      【这个很贵吗?】
      【不贵啊,JRC阅读空间啊,一个最贵的空间也就一人50块啊】
      书架投下的阴影仿佛活物,随着他们微弱移动的光源晃动。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两侧的书架如同复制粘贴般重复。
      崇雾注意到,大部分书脊都是正常的颜色和文字,但偶尔会闪过一两本纯黑色的,像一块块嵌入书架的小型黑洞,散发着不祥的吸力。
      他牢记规则,目光迅速移开。
      终于,在拐过一个弯后,他们看到了一小块相对开阔的区域。
      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布满划痕的桌子,桌上孤零零地立着一盏台灯,散发出温暖但有限的光。
      桌旁立着一个更显眼的指示牌,上面清晰地写着:
      【当前潮汐出口指引】
      经由哲思回廊至静默大厅,于大厅中央石柱处等待下一次潮汐指示。
      本次潮汐剩余时间:约 2 个知识潮汐周期。
      警告:哲思回廊内书籍易引发深度思考,请控制思绪,勿停留过久。
      回廊内禁止携带光源。
      指示牌旁边,还贴着一张小小的补充纸条,字迹与之前的规则相同
      在哲思回廊,请忽略任何呼唤你名字的声音。
      那不是你的同伴。
      崇雾在心中默记。潮汐剩余时间是以“周期”计算,这让他们对时间流逝毫无把握。
      更麻烦的是,哲思回廊禁止携带光源,除了那张桌子上的台灯。
      它显然无法移动。
      “出口路径有了,”江弦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在崇雾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麻烦的是回廊,没光,还有声音。”
      他指了指那张补充规则。
      崇雾点头,目光扫过阅览桌。
      除了台灯,桌面上似乎还散落着几张废弃的借书卡和一支羽毛笔。
      他正思考着,江弦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眼神锐利地投向通道深处他们来的方向。
      崇雾凝神细听。
      极其细微的、有节奏的声音传来。
      咔…哒… 咔…哒…
      像是…硬底鞋跟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但……
      这里是地毯。
      根本不可能发出声音。
      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正从他们刚刚经过的通道深处,一点点靠近。
      规则第四条瞬间浮现在脑海:管理员只会在你违反规则时出现。
      他们违反了哪一条?崇雾大脑飞速运转。
      肃静?他们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书籍?他们根本没碰。
      指示牌?一直很稳定。
      同伴?等等……
      【不会我们小夹心是鬼吧】
      【怎么可能是夹心?都说了是两人一间】
      【为什么叫江弦叫夹心】
      【因为都是jx呀】
      【大猛男用这么甜的昵称啊!】
      【卡哇1也是1】
      “江弦…”
      “别出声,怎么了?队长害怕了?”
      “你是江弦吗?”
      “不然我是傅磐予也行”
      “滚。”
      “是你买家大人行了不?”
      “。”
      声音越来越近,咔哒…咔哒…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昏暗中,一个轮廓逐渐显现。
      深灰色的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
      脸上覆盖着一张惨白、光滑、没有任何五官痕迹的面具。
      双手戴着同色的手套,垂在身侧。
      它就那样僵硬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阅览桌的方向走来,目标明确。
      “管理员…”江弦的唇无声地翕动,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迅速看向规则第四条的后半段。
      若管理员向你靠近,请迅速找到最近的阅览桌坐下,低头阅读任何你手边能拿到的文字,直到管理员离开。
      文字……文字……
      什么文字都可以!
      “桌子!”崇雾用眼神示意,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以最小的动静冲向那张橡木阅览桌,迅速在桌旁坐下。
      崇雾一把抓起桌面上散落的一张废弃借书卡,上面只有模糊的日期和一个无法辨认的书名。江弦则快速抽出了自己口袋里的规则纸条,但立刻想起括号里的警告。
      他迅速将纸条塞回口袋,目光在桌面急扫,抓起那支羽毛笔旁边一张沾着墨迹的草稿纸,上面似乎写着一些毫无意义的诗句片段。
      这下只能瞎猫撞着死耗子了,只希望运气可以好一点,可以成功的赌对。
      两人几乎是同时低下头,将目光死死锁定在自己手中的文字上,心脏狂跳,全身肌肉绷紧。
      咔哒…咔哒…
      脚步声停在了桌子旁边。
      毫无生命气息的感觉笼罩,仿佛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度。
      崇雾能感觉到那无脸面具的“视线”正落在自己低垂的头顶和脖颈上,带着一种审视死物的漠然。
      他要死了吗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借书卡上那模糊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看得无比清晰,仿佛要将它们刻入灵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管理员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雕塑。崇雾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握着借书卡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好冷啊
      他能感觉到旁边江弦同样紧绷的身体。
      为什么还不走?他们坐下了,在阅读了。
      难道是因为他们手中拿的不是书?
      可规则说的是“任何文字”,借书卡和草稿纸应该都算。。
      就在崇雾几乎要窒息时,那冰冷的“注视”感似乎移动了。
      它慢慢地扫过江弦,又移回崇雾身上。然后,咔哒…咔哒…僵硬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绕过桌子,朝着图书馆更深的黑暗走去,渐渐消失在书架之间。
      直到那声音彻底听不见,又过了漫长的十几秒,崇雾和江弦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般,同时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虚惊一场】
      【还以为哥俩要第一个淘汰了】
      【隔壁顾淡淮和池醉现在在被他们那个医院NPC追着打哈哈】
      【天啊好想去看】
      “…”江弦用口型无声地骂了一句,将那张无用的草稿纸揉成一团,丢回桌面,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冰冷的戾气,“你没事吧?还害怕吗?”
      崇雾摇头,不过金眸中也充满了后怕“不怕。我们几乎没出声。难道…是思考?规则第八条说知识渴望载体,保持思考,但不要过度解读…”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毛骨悚然。
      难道仅仅是思考某些问题,也会触发管理员?
      “这鬼地方…”江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得走了。潮汐时间不确定,回廊还不知道有多长。”
      他看向那张无法移动的台灯,“没光是个大问题。”
      崇雾的目光落在桌面的黄铜台灯上。灯座沉重,无法携带。
      他又看向书架。规则第二条明确禁止随意抽取书籍,尤其是纯黑色的。
      他环顾四周,忽然,视线定格在阅览桌侧面下方的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挂钩上。
      挂钩上,挂着一盏小小的、蒙着灰的提灯,样式极其古老,像是煤油灯,但里面没有灯芯也没有油,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废弃已久。
      江弦也注意到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取下那盏提灯。
      入手冰凉沉重。他尝试着拧动灯座底部,发现可以旋开。里面是空的。
      “空灯…”
      “害怕就别说话”崇雾抓住了江弦的手。盯着那空空的灯腔,又抬头看了看桌上散发着温暖光晕的黄铜台灯。
      “谁害怕了。”江弦哼哼了两声。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在崇雾脑中成型。
      “规则第六条说书桌上的黄铜台灯是安全的光源。”崇雾用气声说,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弦,“它没说这光源…不能被转移。”
      江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瞳孔微缩:“你想…把台灯的光…装进这提灯里?” 这想法匪夷所思,但在这个规则至上的诡异空间,似乎又并非全无可能。
      “试试。”崇雾的眼神异常坚定。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摸黑穿越那个听起来就极度危险的回廊上。
      他站起身,极其小心地、用双手捧住黄铜台灯的灯罩。台灯散发着稳定的暖意。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台灯的瞬间—
      嗡!
      整个阅览桌,连同桌上的台灯,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台灯的光焰猛地摇曳起来,光影在两人脸上疯狂跳动。
      【天啊,不会触犯规则了吧!】
      【惊心动魄啊】
      【事实证明,不作死就不会死】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这行为也被视为违反规则?会再次引来管理员?
      可是震动只持续了一瞬就停止了。
      光焰也恢复了稳定。仿佛刚才只是错觉。但两人都清楚,那绝不是错觉。
      崇雾额头布满冷汗,但动作没有停。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捧起沉重的黄铜台灯,将灯口对准了江弦手中那盏古老提灯敞开的灯腔。
      没有光柱射出,没有能量的转移。
      但当崇雾将台灯的光源口完全对准提灯内部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提灯内部那厚厚的灰尘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拂去,变得光洁如新。
      紧接着,一点微弱但清晰的金色光粒,如同被吸引的萤火虫,从黄铜台灯的灯芯处缓缓飘出,悠悠荡荡地落入了提灯空腔的中心。
      一粒…
      两粒…
      三粒…
      好神奇啊……
      光粒越聚越多,在提灯内部旋转、凝聚,逐渐形成一个稳定的、散发着柔和温暖光芒的小小光团,大小正好填满灯腔。
      而桌上的黄铜台灯,光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下灯丝一点微弱的暗红余烬,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
      成功了。
      yep。
      古老提灯在江弦手中散发出与之前黄铜台灯一模一样的光芒,温暖而安全。而原来的台灯则彻底失去了光源的作用。
      两人看着这神奇的一幕,都松了口气,同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们似乎钻了规则的一个空子,获得了一件至关重要的道具。
      【刚刚那位亲,求看看我老婆】
      【打脸了这真是大佬级别啊】
      “队长挺会嘛”江弦握紧散发着温暖光晕的提灯,感觉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驱散着周围的阴冷和不安。
      他们不再犹豫,立刻离开阅览桌区域,按照指示牌的方向,朝着的哲思回廊入口快步走去。
      提灯的光晕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安全光圈,光圈之外,是被高大书架切割吞噬的浓稠黑暗。
      进入Z区哲思回廊,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压抑。
      这里的书架更加高大,书脊上的文字不再是常见的印刷体,而是难以辨认的古文字,甚至是一些仿佛由光影直接构成的抽象图案。
      空气似乎更加粘稠,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沉重的思想。
      提灯的光晕在这里显得格外珍贵和微弱,仅仅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厚地毯和两侧近处的书架。
      更远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忽略任何呼唤你名字的声音。
      千万不要相信任何声音
      千万不要……
      刚开始的几分钟,只有绝对的寂静和脚下地毯的细微摩擦声。
      然而,就在他们深入回廊不久,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崇雾耳边响起,清晰得如同有人贴着他的耳朵低语:
      “崇雾…”
      声音冰冷、空洞,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崇雾身体猛地一僵,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江弦立刻察觉,压低声音问,手中的提灯警惕地照向四周,光圈扫过一排排沉默的书籍。
      “没什么。”崇雾强迫自己迈开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幻听。” 他不能提醒江弦,规则第七条明确写着不要提醒。
      江弦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眼神中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两人继续前行。没过多久,江弦的耳边也响起了声音。
      “江弦” 声音温柔、慈爱,带着浓浓的宠溺。
      可是在这份沉溺之中,只有江弦知道,这股声音的主人内心在想什么。
      是她……
      江弦觉得有股恶心劲。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寒潭。
      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脚步依旧沉稳。
      仿佛那声音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
      【这个空间还有记忆回溯功能啊】
      【这一看就是秦老板做的空间】
      【秦老板?】
      【姐妹你不知道?就JRC阅读空间的老板啊】
      【那很牛了】
      崇雾注意到了他那一闪而逝的冷笑,心中微凛。
      这个江弦,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沉冷酷得多。
      呼唤名字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有时是崇雾父亲那粗鄙的辱骂,有时是崇雾记忆中母亲病弱时痛苦的呻吟,甚至…每一次都精准地刺向崇雾内心最痛楚的地方。
      他紧咬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绝不回应,绝不迟疑。
      没事的……就是算是对过去的自己说再见了,也没有什么的。
      他想,过去的那个他,在迷雾之中应该很迷茫,最希望的就是希望未来的他不要谴责自己,因为他也很无助。
      江弦那边同样不好过,不过他强撑着。
      突然,一双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江弦满头冷汗,被崇雾这一握憋了回去。
      “你……”江弦眯起了眼睛。“干什么”
      他的语气很正经,没了平日那种上扬的调调,眼神中也有一两分惊慌。
      “不是害怕吗?”崇雾低下头,轻轻咳嗽了两声。
      【手!我!看到了什么!】
      【夹心看起来好痛苦啊】
      回廊仿佛没有尽头。精神上的折磨比身心上的疲惫更令人崩溃。
      提灯的光晕似乎也感受到了压力,光芒开始轻微地摇曳、闪烁。
      突然,江弦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拉住崇雾的手臂!
      崇雾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书架上。
      他刚要皱眉,顺着江弦提灯照射的方向看去,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他们前方大约五米远的地毯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不,那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他穿着envoy乐队的演出服—柏又森那套标志性的、缀满铆钉的皮夹克和破洞牛仔裤。
      但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极其恐怖的变化。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皮肤下面不是血肉骨骼,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文字。
      那些文字像蚂蚁一样在他体内翻涌、排列组合,不断有新的文字从皮肤下浮现出来,覆盖在旧的文字之上。
      骇人得要死。
      他的脸部正在快速扁平化,五官模糊消失,整个头颅正朝着…一本书的形状转变!一本由人皮和蠕动字句构成的、尚未完成的书!
      【我去,森森?】
      【应该不是,森妈过来看下,森森在隔壁的怪谈房间,躲在柜子里呢】
      【没事吧】
      【没事,森森刚还在遛鬼】
      【?遛鬼?】
      【生活不易,森森遛鬼哈哈哈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刚刚森森还在复刻秦始皇】
      【哈哈,你抚琵琶奏琴弦,我坐戏子楼台间哈哈哈】
      【柏又森骑北极熊,北极熊骑柏又森哈哈哈……】
      可惜崇雾和江弦都看不见粉丝弹幕。
      也不知道这群小女孩在发些什么东西……
      “柏…?!”崇雾惊骇之下,几乎脱口而出那个名字,声音卡在喉咙里。
      江弦反应更快,在崇雾发出第一个音节的同时,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力道之大,让崇雾闷哼一声。
      “别说话”江弦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刃,死死盯着地上那恐怖的景象,声音压得如同耳语。“规则说了要安静。”
      崇雾被他眼中的狠厉震慑,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惧和胃里的不适,点了点头。江弦这才缓缓松开手。
      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如同绕过地雷般,从那具正在“书本化”的穿着柏棠一衣服的“东西”旁边挪开。
      提灯的光晕扫过那具躯体时,崇雾清晰地看到,那些蠕动的文字中,反复出现了“吵”,“喧哗”,“闭嘴”,“噪音”等字样。
      “是柏?”崇雾用口型无声地问,心中惊疑不定。
      他们明明只有两人进入密室。难道规则扭曲了现实,把其他队员的“投影”也拉了进来?还是说,这根本就是规则制造的恐怖幻象,用来模拟“同伴异常”?
      江弦摇了摇头“不是,工作人员说一个怪谈密室只有两人,就应该……只是一个陷阱”
      突然,一缕绿色的光芒从远方传来。
      那点幽绿的光芒,如同来自冥府深处的窥视,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无声地滑行,向着中央石柱的方向缓缓逼近。
      它移动的轨迹毫无规律,时而停顿,时而加速,仿佛在试探,又像是在寻找。
      崇雾和江弦站在原地,身体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提灯温暖的光晕在绝对寂静的“静默”领域内显得如此微弱而孤立,根本无法驱散那来自黑暗边缘的、越来越清晰的幽冷恶意。
      规则第六条如同警钟在脑中轰鸣:远离任何自行移动的光源
      江弦的眼神死死锁定那点绿芒,右手已经悄然握紧了那柄从图书馆阅览桌上顺来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羽毛笔,此刻在他手中,却像是一把隐藏的利刃。
      崇雾的金眸同样锐利,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这鬼地方规则至上。
      出口在哪里?潮汐呢?
      就在那幽绿光点距离他们仅剩不到十米,光晕边缘甚至能隐约勾勒出它似乎是一个悬浮的、燃烧着绿焰的骷髅头轮廓时
      整个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脚下的石板地面如同变成波涛汹涌的海面,巨大的石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穹顶的黑暗像破碎的玻璃般片片剥落。
      那点逼近的幽绿鬼火在扭曲的空间中瞬间被拉长、撕裂,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后湮灭无踪。
      崇雾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强烈的失重感再次袭来,比进入图书馆时更加猛烈。
      他下意识地想抓住身边的江弦,手指却抓了个空。
      视野被混乱的光影和尖锐的空间撕裂声彻底填满,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抛掷。
      “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无比漫长,崇雾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粗糙的地面上,膝盖和手肘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好痛……他身上本来就有几块没有消除的淤青……
      这里怎么这么真实……
      他剧烈地咳嗽着,吸入的空气带着浓重的灰尘和粉笔灰的味道,还有一种…老旧木制家具和书本混合的属于学校的特有气息。
      【这…直接换剧本了?】
      【我之前组队玩过,这就是这个剧本的精髓所在啊,不过需要很多人,所以玩的人不多。】
      【都会换的,刚刚秦俞和裴汇北掉进了江弦和崇雾的上一个密室。】
      【这个密室是刚刚傅磐予和鄂郊身处的那个密室】
      提灯的光芒消失了。周围的光线是一种灰蒙蒙的白昼光,像是被厚厚的云层过滤过。
      他挣扎着抬起头。
      眼前不再是死寂的图书馆大厅或压抑的回廊,而是一条…空旷的、光线昏暗的学校走廊。
      学校?这剧本怎么换的莫名其妙的……
      走廊两侧是熟悉的、刷着下半截绿色油漆的墙壁,上方则是斑驳脱落的米黄色墙皮。
      一扇扇紧闭的教室门上挂着模糊的班级号牌。
      地面上散落着几张被踩得脏污的试卷和揉成一团的废纸。
      空气冰冷,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江弦?”崇雾忍着痛撑起身,环顾四周。走廊空无一人,江弦不见了!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
      在这个诡异的规则空间里落单,几乎等同于失败宣告。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崇雾猛地回头。
      在走廊拐角阴影的边缘,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扶着墙缓缓站起,正是江弦。
      他似乎也摔得不轻,眉头紧锁,正拍打着黑色外套上沾染的灰尘,眼眸警惕地扫视着陌生的环境。
      当他的目光与崇雾相遇时,明显地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看来我们转场了。”江弦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走到崇雾身边,伸出手,“能起来吗?商品大人?”
      崇雾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两人的手都冰冷,但短暂的接触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这是哪儿?学校?”他打量着四周,压抑的环境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规则怪谈的学校,恐怕不是什么好地方。”江弦的目光落在距离他们最近的一间教室门上。“之前在微信小程序上玩过,怪瘆人的游戏。哦,洋柿子上也看到过这类小说”
      “你还看小说?”崇雾属实是想不到江氏集团的太子,大少爷,居然会到阅读网站看小说。
      “对啊”江弦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有什么的,你不知道的我多了去了。”
      “懒得跟你争。”
      门旁的墙壁上,钉着一张有些模糊的A4纸。
      两人立刻走过去。
      纸张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嘻嘻中学·教学楼走廊守则】
      1. 时间即秩序,走廊内悬挂的电子钟是唯一可信时间源。当钟表显示为红色数字时,代表“非常规时段”,请立刻进入最近的可进入教室并锁好门,保持绝对安静,直到钟表恢复白色数字。
      无视此条者,将接受风纪纠察。
      2. 保持安静:走廊内禁止奔跑、喧哗、唱歌、吹口哨。
      交谈请务必低于30分贝。违反者,会吸引“它”的注意。
      3. 在走廊遇到任何人,请首先观察其左胸是否佩戴完整的、印有清晰照片和姓名的校牌或工牌。
      无牌者、牌面模糊者、照片与本人不符者,请勿与其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或对视,并尽快远离。
      4. 校园广播会在课间播放舒缓音乐。若广播内容变为刺耳的电流杂音、模糊不清的低语或重复的单调指令,请立刻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心中默诵学生,直到广播恢复正常音乐。
      违抗指令或无法背诵者,将产生认知混淆。
      5. 走廊尽头悬挂的指示牌是安全出口的方向。
      若指示牌变为红底黑字或字迹扭曲,请立刻反向行走,寻找另一条通道。
      6. 若在走廊地面发现散落的、写有姓名的试卷或作业本,切勿捡起或查看。
      尤其当姓名与你或你认识的人相关时。那不是你的责任。
      7. 当感觉到强烈被注视感、温度骤降、灯光异常闪烁或听到密集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时,请不顾一切冲向最近的绿色门牌教室。
      锁门是唯一生机。
      8.它……会变成任何人,小……小心
      守则下方,同样有一个扭曲的“JRC”印记。
      “新规则啊”
      “嘻嘻中学…”崇雾低声念道,好二臂的名字。
      不对……他的关注点在哪里?
      “呵,重返高中生活呢”江弦捋了捋头发。
      走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每隔一段距离就悬挂着一个老旧的方形电子钟,此刻显示的数字是白色的:08:47。
      暂时安全。
      “得先找到出口。”崇雾压下心中的不安。
      江弦的失踪感让他心有余悸。
      “先确保安全点。”江弦指着前方不远处一扇挂着“高一(3)班”门牌的门,“绿色门牌,应该可以进。”
      两人保持着警惕,压低脚步声,快速移动到高一(3)班门口。
      江弦试探性地拧了拧门把手,没锁。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教室内空无一人。桌椅摆放整齐,但都蒙着一层薄灰。
      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讲台上放着一盒粉笔。
      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比走廊更显惨白。
      唯一的不同是,教室后墙的黑板报似乎刚完成不久,色彩还很鲜艳。
      那黑板报鲜红色的花边,新鲜的就像……鲜血……
      “暂时安全。”江弦示意崇雾进去,然后轻轻关上门,反锁。
      锁舌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崇雾的目光被后墙的黑板报吸引了。板报主题是“新学期新气象”,但画风极其诡异。
      一个巨大的没有五官的简笔画学生头像占据了中心,周围是用彩色粉笔写的密密麻麻的“守则”“纪律”“服从”等字样,字体扭曲变形。
      角落里还画着几个小小的、哭泣的扭曲人形。
      这绝非正常的校园板报。它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和强制感。
      【我要截图转发给我妈看】
      【好阴森,好诡异】
      【怎么感觉他俩一点也不怕?】
      “这里不对劲。”崇雾低声道。
      “那能对劲吗?”江弦走到窗边,小心地撩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向外观察。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一个空荡荡的杂草丛生的操场,同样死寂一片。
      像个巨大的囚笼。
      【做个表情包,我的学校belike:】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突然传来了“叩叩叩”三声清晰,节奏稳定的敲门声。
      两人瞬间警觉,身体绷紧,目光死死锁住前门。
      敲门声停顿了几秒,再次响起:“叩叩叩。”
      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江弦对崇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无声地移动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小窗向外望去。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穿着类似校服外套的修长身影轮廓。
      “谁?”江弦压低声音问道,确保低于30分贝。
      门外沉默了一下,一个温润清朗、带着一丝磁性,却让崇雾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的男声响起
      “崇雾?是你吗?我是傅磐予。”
      傅磐予!
      崇雾的瞳孔骤然收缩,金眸中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一丝被刻意遗忘的痛楚,还有强烈的警惕。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弦显然也认出了这个名字。他轻轻眯起了眼睛。
      他回头看了崇雾一眼,仿佛在质问:他怎么也进来了?
      崇雾立刻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完全不知情。
      我怎么知道烦人玩意出现在这?
      门外,傅磐予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温柔:“我听到里面有动静。刚才空间扭曲,我被抛到这边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间开着门的办公室…看到这边门牌是绿色就过来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崇雾:……大哥你演戏也演的像一点吧?我要吐了……
      这绝对不是傅磐予,傅磐予不可能带着这种温和……也不可能这么白痴。
      江弦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没有回应傅磐予对崇雾的话,而是直接问道:“身份牌。”
      崇雾疑惑的回头,江弦不是挺了解傅磐予的吗?怎么还没有认出来这个是假的?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一张白色的卡片从门缝底下被塞了进来。
      江弦没有立刻去捡,崇雾也警惕地看着那张卡片。
      卡片是标准的学生校牌样式。上面清晰地印着照片,正是傅磐予那张英俊的脸
      照片和本人一致,信息完整。初步符合规则第三条。
      江弦用脚尖将校牌拨到稍远一点的地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你一个?”
      “目前只看到我自己。”“傅磐予”的声音很坦然,“开门吧,这里不安全,我们需要汇合。我找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线索。”
      江弦眼中寒光一闪,他猛地拉开反锁的门栓,但只将门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他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门外的男人。
      “傅磐予”穿着嘻嘻中学的深蓝色西装式校服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打着领带,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那张脸依旧英俊得无可挑剔,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专注地透过门缝,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教室内的崇雾,仿佛江弦只是一堵碍眼的空气墙。
      “崇雾”他无视江弦好奇的审视,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崇雾身上,“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崇雾沾了灰尘的外套和手肘处细微的擦伤,眉头微蹙,“你受伤了?”
      崇雾:?你是哪家的傅磐予?
      “小伤,不劳费心。”崇雾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任何温度。
      还是暂时先装下去吧……
      这不是傅磐予,他清楚傅磐予是什么样的人。
      这是那种东西……
      说白了叫做“鬼”
      “傅磐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被更深的温柔覆盖:“你还是这么倔。这种地方很危险,我们出去再说…”
      “傅公子,”江弦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打断力,他侧了侧身,恰好完全挡住了“傅磐予”看向崇雾的视线,脸上挂起一抹毫无温度的、近乎挑衅的假笑,“叙旧是不是该挑个更安全的地方?比如,先说说你找到的‘线索’?毕竟,规则第三条只说了看身份牌,可没说遇到熟人就能放松警惕。”
      他特意加重了“熟人”二字,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傅磐予”的目光终于被迫落在了江弦身上。那温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如同优雅的毒蛇露出了獠牙。
      他上下打量着江弦,嘴角勾起一丝同样虚假的弧度:“江前辈?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看来你和崇雾相处得不错?不过,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地方,私人恩怨是不是该先放一放?我的线索,自然是分享给值得信赖的‘同伴’。” 他刻意强调了崇雾”和“信赖的同伴”,将江弦排除在外。
      “同伴?”江弦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低低地嗤笑一声,身体却依旧稳稳地堵着门,没有丝毫让“傅磐予”进来的意思。“你忘了你怎么对崇雾的?抛弃?骗钱?为了你的白月光换了他的肾,他的肝?不,现在他是我的,你已经失去了他的心,他的魂,你想要追妻火葬场?难道你愿意把肾给他,把心给他?你把命给他都不够!”
      崇雾:……富婆哦,把自己这辈子看过的豪门狗血都掏出来了吧
      【傅磐予风评被害中】
      【高冷小傅在线追妻火葬场】
      “傅磐予”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那层温文尔雅的假面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眼中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狼狈和阴狠。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但温度已然降至冰点:“江弦,过去的事情很复杂,不是你能妄加评判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出去。崇雾,你相信我,我…”
      崇雾:……霸道总裁演上瘾了是吧?
      “他信不信你,不重要。”江弦再次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宣告意味,他微微侧头眼眸看向崇雾,眼神复杂,有警告,也有一丝…傻?,“重要的是,规则当前,任何可疑因素都必须排除。傅公子,你的校牌是真的,但你的话,有几分真?”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悬挂的电子钟,“现在是08:49,白色时间。但我不确定和你待在一起,会不会加速它变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驱赶!
      【上帝视角简直笑死】
      【江弦好会演】
      【刚刚看到这个鬼变成傅队了以为要完了结果人发小在这,一秒拆穿哈哈哈】
      “傅磐予”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江弦,又看向崇雾,眼神中充满了被阻隔的愤怒和一种深沉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崇雾…” 他最后呼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崇雾避开了他的目光,睫毛低垂,声音沙哑却清晰:“你先回避一下,我和江弦有话说。”
      “好”“傅磐予”黑脸出去了。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转身,迈着看似从容实则压抑着怒火的步伐,走向走廊深处,很快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
      直到“傅磐予”的身影彻底消失,江弦才砰地一声关上门,重新反锁。
      教室内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但依旧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和冰冷的敌意。
      江弦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眼眸直直地看向崇雾,没有了刚才面对傅磐予时的尖锐和攻击性。
      “江弦,他不是傅磐予”
      “他能是吗?”江弦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散漫,“就他?还有不是你甩的他吗?这剧情也不对啊。你肾不是还在吗?你看着也不虚啊”
      崇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充满了无语:“我怎么知道啊?倒是某人,还演的挺上瘾的”
      江弦沉默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那还是比不上队长啊,最会演戏骗人”
      “话多” 崇雾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江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
      一阵尖锐刺耳、毫无节奏可言的电子蜂鸣声,如同警报般骤然划破了走廊的死寂!声音穿透了教室的门板,狠狠刺入两人的耳膜!
      【破坏气氛】
      【铃声:别想给我撒狗粮】
      两人同时脸色剧变,猛地抬头看向挂在教室前方墙壁上的电子钟!
      只见那原本显示着白色数字 08:52的电子钟,屏幕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上面的数字疯狂地毫无规律地跳动着。
      红色数字,非常规时段。
      规则第一条的警报在两人脑中炸响:立刻进入最近的可进入教室并锁好门,保持绝对安静。
      他们已经在绿色门牌的教室内,门也反锁了。但规则的后半句“保持绝对安静”在尖锐的蜂鸣声中显得如此脆弱。
      江弦几乎是贴着崇雾的耳朵,他扫视整个教室,如同寻找猎物的鹰隼。
      他猛地将崇雾拉离门边,两人迅速蹲伏在讲台下方相对坚固的阴影里。
      崇雾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手腕上被江弦攥过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
      滴答…滴答…
      蜂鸣声毫无预兆地停止了。
      死寂,比刚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降临。
      窗外的灰蒙蒙光线似乎也黯淡了几分,空气中那股潮湿的霉味里,悄然混入了一丝难以形容的…铁锈和尘埃混合的冰冷气息。
      紧接着,一种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地穿透了门板。
      哒…哒…哒…
      缓慢得如同机械钟摆的脚步声。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腐朽的木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空洞的回响。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近,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所在的高一(3)班而来。
      崇雾的呼吸瞬间屏住,粉金色眼眸因极致的恐惧而微微睁大。
      他看向江弦,对方同样紧盯着教室前门,身体绷得像一块随时准备弹起的钢板。
      江弦无声地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缓缓摸向腰间那支羽毛笔—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武器”。
      哒…哒…哒…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死寂。令人窒息的数秒钟。
      “叩…叩…叩…”
      三下敲门声响起。与之前傅磐予的敲门声不同,这次的声音异常沉闷、干涩,仿佛敲门者指关节上包裹着厚厚的皮革或…别的什么东西。
      江弦和崇雾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规则第三条的警告再次浮现,无牌者、牌面模糊者、照片与本人不符者,请勿与其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或对视。
      门外的东西,绝对不会有身份牌。
      【好恐怖】
      【蛙趣,妈妈我晚上要做噩梦了】
      【节目组你真是牛啊】
      【天呐,不会要被淘汰了吧?】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
      江弦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生机或线索。
      规则第七条提到“锁门是唯一生机”,但门板在那种沉重的脚步声下显得如此单薄。
      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教室后墙那块诡异压抑的黑板报上。
      刚才被傅磐予打断,他没来得及细看。此刻,在死亡威胁的压迫下,那扭曲的“守则”“纪律”“服从”字样,以及角落里哭泣的扭曲人形,似乎都透着一股不祥的暗示。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了黑板报右下角,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细节。
      那里用白色粉笔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指向讲台粉笔盒的箭头!箭头旁边,还有一个几乎看不清的潦草的“JRC”符号!
      粉笔盒!
      江弦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猛地想起图书馆里,规则管理员似乎对“书写”本身有着某种权限。
      羽毛笔能划开空间,那这里的粉笔呢?黑板报上的箭头和“JRC”符号绝非偶然!
      他无声地极其缓慢地向讲台移动。
      崇雾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也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每一次叩击都像敲在他们的心脏上。
      江弦的手指触碰到那个蒙尘的旧粉笔盒。
      他屏住呼吸,轻轻打开盒盖。里面是半盒五颜六色的粉笔,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在粉笔盒最底层,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纸条。
      【天啊,我完全没有发现这个粉笔盒。】
      【我也是啊,没想到真正的线索在粉笔盒里面。】
      他迅速抽出纸条展开,崇雾也凑近看去。
      纸条上用同样扭曲但熟悉的字迹写着:
      【规则补充】
      在“非常规时段”或“认知混淆”状态下,于教室内使用粉笔在黑板
      书写明确的、符合“秩序”要求的规则条目,可获得短暂豁免或引导。
      代价:书写消耗“存在”。字迹越清晰,效力越强,消耗越大。慎用。
      唯一生路:扭曲的源头即秩序的裂隙。书写正确的规则,指明出口的方向。当“异物”被清除,平衡恢复,门户自现。
      “书写规则…消耗存在…异物清除…” 江弦的脑中飞速运转。
      他瞬间明白了!“风纪纠察”就是“异物”。
      而“傅磐予”的闯入,很可能就是破坏“秩序”平衡的那个变量。黑板报上的箭头和符号,是“JRC”留下的关键提示!
      “砰!”
      一声巨响!教室前门猛地一震,门板中央向内凸起一个可怕的弧度,锁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外的“风纪纠察”显然失去了耐心。
      没有时间犹豫了
      要赶紧写规则!
      “掩护我写规则”江弦对崇雾低吼一声,抓起一支白色的粉笔,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后墙黑板报。
      他必须利用“非常规时段”赋予的“书写权柄”
      崇雾没有丝毫迟疑,他猛地抄起旁边一把沉重的木椅,死死顶在剧烈震颤的门板上。
      江弦站在黑板报前,无视那中心无五官头像带来的强烈精神压迫,无视角落里扭曲人形的无声哭嚎。
      他强迫自己冷静,写什么?规则第一条的核心是“秩序”,是“时间”…出口方向在规则第五条…“异物”…
      门外的撞击越来越猛烈。
      “砰!砰!” 木屑飞溅!门锁的金属部分已经开始变形!崇雾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虎口发麻,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但他死死顶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江弦猛地抬手,粉笔接触黑板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他用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最清晰的笔画,在黑板报中心那个无脸头像的旁边,奋力书写:
      规则修正出口
      秩序归位,非常规时段结束标志为钟表数字恢复白色,且走廊灯光连续闪烁三次。
      生路指引出口位于本层东侧尽头楼梯间下方储物室。
      异物清除:扰乱秩序者将被优先“纠察”。
      每写一个字,江弦都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走,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和冰冷感迅速蔓延。
      粉笔灰簌簌落下,字迹却异常清晰、深刻,仿佛带着某种法则的力量烙印在黑板上。
      最后一个“察”字落下,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他书写完成的刹那!
      “轰!!!”
      教室前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彻底轰开!木屑和金属碎片如同炮弹般四射。
      崇雾连人带椅子被狠狠撞飞,重重摔在课桌堆里,剧痛席卷全身,眼前发黑。
      “咳咳咳”崇雾躺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趁机看了一眼地下。
      怎么没有咳出血……
      好像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网上果然什么都不能信!
      一个高大的穿着破旧深蓝色风纪委制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它没有脸,整个头部被一团蠕动的、粘稠的黑暗所取代,只有左胸位置,挂着一个扭曲变形的血红色的“风纪”袖标。
      它的手中,拖着一把锈迹斑斑沾着可疑暗红色污渍的巨大铁尺。
      它那团黑暗的“脸”似乎“看”向了正在黑板前虚脱的江弦,手中的铁尺缓缓抬起,指向他。
      千钧一发!
      “滴!!!”
      走廊里,刺耳的电子蜂鸣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只响了一声就戛然而止。
      紧接着,教室前方墙壁上那个血红色的电子钟,疯狂跳动的数字猛地定格。
      然后,刺目的红光瞬间褪去,变回了冰冷的白色。与此同时,走廊的顶灯开始闪烁。
      规则修正生效!非常规时段结束!秩序恢复。
      那举着铁尺的“风纪纠察”身影猛地一僵。
      它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规则的强力束缚,抬起的铁尺停滞在半空,整个身体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剧烈地抖动。
      它那团蠕动的黑暗“头部”转向了门外走廊的方向,仿佛被更优先的目标吸引了。
      “呃…啊啊啊!!!”
      “风纪纠察”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化作一道裹挟着腥风的残影,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疾扑而去!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咳咳…”江弦扶着黑板,剧烈地咳嗽着,刚才的书写几乎抽空了他的力气。
      崇雾挣扎着从课桌堆里爬起,不顾身上的疼痛,踉跄着冲到江弦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怎么样?”崇雾的声音嘶哑,充满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和后怕。江弦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失了血色。
      “死不了…”江弦喘着粗气,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崇雾扶着自己的手,又迅速移开,声音带着透支后的虚弱,“快走!出口…东侧尽头楼梯间储物室”
      走廊里,灯光已经恢复了正常,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某种东西被烧焦的恶臭。他们不敢去看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只是拼命朝着走廊东侧尽头狂奔。
      痛感空间密室,疼痛感为外界的50%。
      崇雾咬着牙,努力跟上江弦的步伐,但每一下跑动都牵扯着被撞伤的胸口和肋骨,让他控制不住地倒吸冷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本想强撑着,不愿在江弦面前显得太脆弱,可身体的剧痛骗不了人。
      江弦本就分了一半心神在崇雾身上,此刻清晰地感受到臂弯里身体的僵硬和瞬间加重的呼吸。
      他立刻捕捉到崇雾额角的冷汗和因忍痛而微微发白的嘴唇,还有那在奔跑中不自觉蜷缩的身体。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手臂猛地用力,将崇雾往自己身边一带,紧接着身体一矮,在崇雾短促的惊呼声中,直接将人拦腰扛上了肩头
      “江弦!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崇雾又惊又怒,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用这种姿势对待过!他用力挣扎,捶打着江弦的后背,但顾忌着江弦刚才的虚弱,力道终究有限。
      “别乱动!”江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还有一丝未消的余怒。
      他扛着崇雾,脚步反而比刚才两人搀扶时更快、更稳。“队长你比我伤得重多了,好好休息一下嘛”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崇雾的软肋,他瞬间僵住,挣扎的力道小了下去,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我自己能走……你这算哪门子英雄救美?扛麻袋吗?!”
      江弦没有理会他的叫嚣,扛着他一路冲到走廊东侧尽头。
      果然,这里的指示牌不再是红底黑字,而是清晰的安全出口字样。他们冲下楼梯,在拐角处找到了那扇不起眼的、贴着“储物室”标签的铁门。
      就在江弦伸手去拧门把手的瞬间,崇雾似乎缓过劲来,又开始不安分地试图从他肩上滑下来。“到了……快放我下来。”
      江弦眸光一沉。
      刚才扛人是情急之下最快的选择,但现在……他手臂骤然发力,在崇雾的又一声低呼中,将人从肩上卸下,却并未放开,而是就着惯性,手臂穿过他的膝弯,稳稳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江弦!!!”崇雾彻底炸毛了,漂亮的眼睛里燃着羞愤的火焰,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红色,“你!放我下去!”
      他气得口不择言,手脚并用地推拒,但江弦的手臂如同铁箍,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那怀抱并不温暖,甚至带着书写后未散的冰冷,却异常坚定。
      “再吵就把你扔回去喂那个没脸的。”江弦垂眸,瞥了一眼怀里张牙舞爪的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不能容忍这个人再在自己眼前受伤,哪怕一点。
      崇雾被他这话噎住,也清楚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只能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江弦,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江弦不再耽搁,用抱着崇雾的姿势,单手拧开了冰凉的门把手。
      一股白光袭来。
      在跃入那片代表着未知与希望的白光前,江弦似乎听到怀里的人用极轻、带着别扭的语气飞快地说了一句什么。
      他低头,只看到崇雾泛红的耳廓和紧抿的嘴唇。
      江弦冰封般的脸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队长,下个空间见,”他抱着崇雾,纵身跃入白光,声音低沉地落在崇雾耳边,“……我会想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寅时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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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记得先去看世界观,本文为男团群像文,主角为崇雾和江弦。cp除了江弦和崇雾(弦得雾聊),顾淡淮和林冰芮(蛋饼),傅磐予和鄂郊(鱼胶)这三对是真的,其余自行磕。 本文角色都没有原型,和现实中的娱乐圈几乎完全不一样,坚持偶像不能谈恋爱论的别看,有雷自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