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呓语落长安

3、回到老宅

　　莫惊春坐在床头，怀里抱着池月影，而池月影怀里抱着小小的池冥讲起了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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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惊春是在春天出生的，当时家族还没有现在这么落寞，算是这些个家族当中的领头的存在，毕竟是家里的嫡长子，所以格外受到重视，那年的春天格外的好，花也开的格外烂漫，似乎有一语双关的作用，父亲就给他取名叫做惊春，不知是惊春，还是莫惊春……
　　当他长到快要掉牙的年纪，他的父亲在外又找了一个男人，与那人有了孩子，取名为莫惊蛰，自从这个弟弟被带回来后，那个男人就如人间蒸发一样，听不到任何音讯，自己也再也没有见过，而那个男人生的孩子一直都被自己父亲带在身边，关在一方后院里，和所有的内眷呆在一起——这个弟弟是给他当媳妇的。
　　可是好景不长，莫惊春刚步入青春期，家族便惨遭陷害，从此家道中落，家破人亡。风雨交加的夜晚，黑暗如同贪婪的巨兽，吞噬了一切希望，随着一声轰鸣，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府宅门前那上千张阴森可怖的面孔。几个家族的人堵在他们的府宅门前，为首的是平日里与莫家向来交好的柳家老爷，他脸上带着一抹阴冷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得意与残忍的光芒。
　　“莫家烈日刀光闪烁，血流成河，百姓无辜受难。哭喊声震天，家园荒芜，满目凄凉，同类相残，如今证据确凿，你们莫家难逃此劫！”柳家老爷的声音在雷雨中显得格外刺耳。莫惊春站在屋中，心中充满了害怕，这毕竟只是莫家的一处府宅，人并不是很多，如今这么多人围上，犹如瓮中捉鳖，他们莫家人虽然强，但也不至于以十几人之力对抗成百上千人。
　　“不可能！我们绝不会做出这种事！”家中长辈大声反驳，声音却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心中明白，即便家族真的无辜，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局势下，已然无力回天。
　　柳家老爷冷笑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群便如潮水般涌向莫家的府宅。门被粗暴地踹开，木质的门扉在风雨中摇摇欲坠，仿佛预示着莫家的命运。尽管家族里的人拼死抵抗，换来的也不过是惨死。莫惊春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曾经熟悉温和的面孔变得狰狞而陌生，家中的族人被这里当家人的命令弄的四处逃散，珍贵的物品被肆意毁坏。
　　他呆呆的望着天感觉回天乏术，只建不远处的房屋被一把大火熊熊燃起一直往天上窜，可仍然照不亮这黑压压的天空，一个人拿着刀直直向他的冲上去，他的脚已经麻的不能动了，只能下意识闭上眼，他怕的哭了出来，他只是突然感觉自己被腾空抱起，瞬间飞离了地面，他只感觉到呼呼的风声和身后那人胸前湿热的东西侵进了他的衣衫。
　　他们一直往前飞，一直往前飞，不知道要到哪去，莫惊春慢慢感觉到他们飞行的高度在缓缓下降，最终身后的人脱力，两人直直栽在了树林里，莫惊春在地上滚了两圈，马上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那位长辈的身旁，那人的身后插着一把刀，上面流出黑压压的血：“鼻祖，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春儿，我活不了多久了，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了，记得把我烧了，骨灰就一半洒在河里，一辈子被关在内院，我想出去看看——，另一半装在小罐子里，如果他还活着给我的丈夫，告诉他我很爱他，让他好好活着……如果我下辈子遇到他，让他下手轻点，我受不了疼的……”他的目光逐渐从看着莫惊春，转向那一望无际渐渐泛白的天空，他最后一次摸了摸那张和家族的所有男人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稚嫩的脸庞：“别哭啊，你可是莫家顶天立地的男儿……”他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随后，他的手垂了下来砸在地上，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就像他当年平静的走，如同他们家世世代代的夫人一样……
　　莫惊春跪在地上，轻趴在他的腹部，崩溃大哭。处理好这里的一切，莫惊春开始赶路，可是每每临近夜晚莫惊春清晰地记得很多人倒在血泊之中，脸色苍白如纸，有些人眼睛死死的瞪着天空，有些人侧着头看着身旁人的尸首……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晴天霹雳，让整个家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对方手段狠辣，让家族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设计了让家族蒙受不白之冤。一时间，流言蜚语四起，曾经的荣耀瞬间化为泡影。
　　家道中落的速度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府邸被查封乃至烧毁，资产被封锁，家族成员们不得不四处逃亡，回到老宅希望“老祖宗”那群堪称怪物般的人的庇佑。莫惊春的两位父亲，也在那个夜晚不知所终；而莫惊春自己，也从备受宠爱的少年变成了无人问津的落魄者，星光璀璨的梦骤然破碎，脚下坚实的土地化作虚无。他曾站在巅峰，一夜之间却跌落谷底。巨大的落差如狂风般席卷他的心，崩溃在所难免。那曾经的光辉，如今只剩下无尽的黑暗迷茫。
　　最终，他终于在体力耗尽的那一刻，走到了记忆深处的那片荒山野岭，他直直栽倒在地上，他是不是要就这么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莫惊春悠悠转醒。身上的伤口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酥麻与刺痛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忍受。他想伸手去抓，竭力缓解那难耐的痛感，可刚抬手，手腕便被人紧紧拽住。
　　莫惊春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然而身体的虚弱让他使不出半点力气。黑暗中，他感受到身旁有人存在，紧张与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春小子，别动。”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莫惊春愣了一下，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可是眼前却一片模糊。
　　“不愧是我们莫家的男儿，仅靠自己一个人就过来了。”那人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夸赞，但又格外的平淡，随即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信息素释放出来，拂面驱散了他心中的恐惧与不安。
　　莫惊春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泪水却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或许是长时间的孤独与痛苦，又或许是此刻终于有了依靠，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默默地哭了起来。
　　那人并未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给予他无声的安慰。信息素的味道愈发浓郁，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他的伤口似乎也不再那么疼痛。
　　莫惊春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好好休息，我们会在这里守着你。”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暖而坚定。莫惊春微微点头，虽然依旧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心中却多了一份踏实与希望。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信息素的安抚，身体的疲惫与伤口的疼痛渐渐被一股暖流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