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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联系 ...


  •   热可可的醇香仿佛还萦绕在舌尖,可周边清冷的空气却无比清晰地提醒,五条安已回到自己房中。

      门扉合拢,悟的告别声也消散在空间,世界好像又只剩下他自己。

      五条安立在原地,方才扬着的唇角一点一点落下来。

      他们都过得很好。

      他方才这样告诉母亲,也告诉悟。
      语气笃定,神色坦然,像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可当那些声音散去,独剩他一人面对这间渐渐暗下去的屋子时,那句话便像融雪下的薄冰,露出底下隐约的裂隙。

      真的……都很好吗?

      五条安垂眸,从袖中取出手机,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人忍不住眯起眼。

      未读消息为零,未接来电为零。

      这本是常态——他早习惯了这样,习惯了独自盘算,也讨厌被人打扰。

      可此刻,这安静却像一根细刺,扎进那层被暖意泡软的皮肉里。

      可为什么会有些烦躁呢?
      五条安愣愣地注视着屏幕,直至其熄灭,又再度按亮。
      迷茫在心底泛滥。

      世界上最重要的是家人。
      只有家人才值得信任。
      至于外面的伙伴……只是同行一段时间而已,不值得继续倾覆感情。

      可屏幕再度熄灭时,五条安望着那片黑暗中自己的倒影,忽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他不想继续思考了,思绪的波动拉扯着大脑的疼痛。

      五条安沉默片刻,随即手指轻点,号码拨出。

      嘟——嘟——

      等待音刺耳,五条安少见的有些懊悔,如此直接联系禅院甚尔实在有些欠妥,可内心仍然纠结,是继续等待的询问近况,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直接挂掉……

      “喂。”

      很遗憾,五条安还没反应过来,那头便接了。

      禅院甚尔的声音散漫极了,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却又奇异地熟悉。

      五条安握着手机的手倏然一颤。

      他张了张嘴,过得如何?加茂家的事处理干净了吗?有没有被人盯上?硝子现在怎么样?他那把咒具后来怎样了——
      太多问题堵在喉咙口,却什么也没说成。

      “……臭小鬼?”
      禅院甚尔的声音又响起,这回带了点确认似的拖腔,
      “活着没?活着就吭一声。”

      “嗯。”五条安下意识回答,声音很轻,“活着。”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不知是嗤笑还是松气的响动。

      “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禅院甚尔低声嘲弄着,不指望五条安再主动说些啥,干脆自顾自地说着:
      “行——活着、还活着,我们都还活着!”
      “硝子那小丫头活着,那些人弄不清她到底把特级咒具藏哪了,又自持清高,对她客气得很。”
      “孔时雨也还活着,他天天忙着他的活,可没空搭理我们。”
      “我也还活着,不用照顾你,轻快多了。”
      ……

      五条安没应声,只将手机贴得更紧了些。

      电话里,风声又灌进来一阵,呼呼的,像是那边的人在风口站着说话。

      “好了!”禅院甚尔说的干脆,一口气把所有话说完也不带喘气,“臭小子,还有什么要问的?”

      似乎是被禅院甚尔那份洒脱感染,五条安心中的纠结一点一点松开,。
      “……没了。”

      “那就挂了,明天再说。”
      那头干脆利落地断了线。

      嘟——

      五条安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忽然弯了弯嘴角。

      “明天再说”吗……

      听起来,会是一个很不错的期待呢。

      -

      而另一处远离加茂家老宅的信号塔下,禅院甚尔将手机揣回怀里,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鞋底碾着的那具身体抽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闷的吃痛,却仍扯着嘴角,像是在笑。

      “啧。”
      禅院甚尔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任凭骨节错位的细微声响混和痛苦的呻吟在空中回荡。
      “笑什么?”

      禅院甚尔蹲下身,咒具抵住对方下颌,迫使他仰起脸。

      昏黄的街灯落在那张脸上,露出加茂家特有的清瘦眉眼,先前接待蛊惑禅院甚尔的那位加贸长老,此刻狼狈无比。

      可那双眼睛,还在笑。

      “禅院先生……”
      羂索喘着粗气,语气却出奇地平静,
      “方才那通电话,是那个孩子打来的吧?”

      禅院甚尔按照之前约定那样,对五条安被加茂家关押视而不见,所以此次突然发难,着实让他有些吃惊。

      禅院甚尔没答,刀尖抵得更深,渗出一线血痕。

      “怎么?你是全然不在意对方的欺瞒吗?”
      羂索仿佛感觉不到疼,眼球向下瞥了眼刀锋,
      “甚至……还在用着这把刀。”

      “被人留下束缚的刀。”

      田野间静了一瞬,只是禅院甚尔的刀随意一划,血腥味顿时更浓。

      “禅院先生——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善良’得多啊。”
      那人却仿佛浑然不惧,反手抓住尖刀,任凭右手血肉模糊。

      切,善良?
      禅院甚尔面露嘲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这位被自己绑来的长老。

      真是够恶心人的。

      他想起刚才那通电话,禅院甚尔本来不想理会五条安时隔多日的联系,可还是神使鬼差的接通了电话并且主动告知近况。

      或许真的是“怜悯”吧……因为那孩子声音里那种得到幸福的心虚。

      至于刀……

      禅院甚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刀的手,刀身沉静,咒力纹路隐在暗处。

      他知道那道束缚在,从一开始就知道。

      从拿到这把咒具时孔时雨就在背后拆台了——双向的,不能彼此伤害。
      五条安最喜欢给周边人立下的束缚。
      可笑的是,他竟没觉得被冒犯,那小鬼用这种方式维持均衡,就像野猫在自己地盘边界嗷嗷示威,笨拙又执拗。

      所以羂索提出刀上有束缚时,他是挺意外,但只是意外竟然能被人一眼看出。

      至于那些蛊惑,禅院甚尔听得只想打哈欠。

      什么“欺瞒”、什么“蒙骗”
      ——刀是他自己拿的,轮得到一个藏头露尾的东西替他操心?

      可对方问出那句“仔细斟酌”时,他真的认真思考了。

      不是被说动。

      是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那天,五条安站在加茂家的巡逻队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踏进了那个会把他拆吃入腹的牢笼。

      为什么?

      是那个小鬼,明明逃出去了,明明可以不再回头,却偏偏选了最难的那条路——回五条家,回那个所谓的“家”,回那个差点弄死他的地方。

      禅院甚尔想起刚刚那通已接来电,心里更堵。

      是酸吗?有点。
      那小鬼走的时候,甚至没好好告个别,就那么走了,像扔掉一件旧衣服,把他、把硝子、把这些日子攒下的那点温热,全扔在身后。

      是怒吗?确实。
      凭什么?那个什么鬼的“家人”就有那么重要吗?就一定要去选那个牢笼、选那堆乱七八糟的所谓“家人”吗?

      禅院甚尔真的搞不懂,他是被抛弃惯了的,所以更不明白,有人竟会主动往火坑里跳。

      或许是这种微妙的想法,让禅院甚尔在羂索的提议前点了头
      ——反正对五条安的计划无伤大雅,就算五条安吃点苦头也是活该!捞点好处是自己应得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应该是真的憎恨着五条安吧……

      脚下的人仍在低沉的笑着,胸腔震动,拉回禅院甚尔思绪,他将刀尖缓缓上移,停在羂索眼皮上方。

      “别再扯开话题,我问最后一次,你是谁的人,你们总监会内应到底是谁。”

      那人眨了眨眼,睫毛几乎擦过刀锋。
      “加茂家的……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加茂家可养不出你这个品种的疯子。”

      “疯子?”羂索被逗笑了,“禅院先生,在我眼里,你这个帮着‘五条’的‘禅院’,才是最疯的那个吧!”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某种潮湿的东西爬过石板:
      “放着我开出的条件不要,跟在那个孩子身后费心费力,你只是一个保镖,何必……”

      刀尖顿时刺入半寸!血顺着眼眶淌下来。

      羂索却连抖都没抖一下,只是闭上那只眼睛,另一只眼睛仍直直盯着禅院甚尔。

      “禅院先生——”

      “闭嘴。”
      禅院甚尔语气平静,刀身却缓缓旋转了半圈。

      “我没有跟你说过吗?”
      禅院甚尔俯下身,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什么温度都没有。
      “我啊——”

      “最讨厌别人叫我‘禅院’了。”

      所以打从眼前这家伙一口一个“禅院先生”开始,禅院甚尔就完全没有和对方合作的打算。

      “看来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情报了。”
      他陈述般地说了这一句,没了耐心,不等人回答,刀便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刻意拖长的折磨,只是干脆的抽出刀,一把划过咽喉。

      那人瞪大了眼睛,嘴角的笑意终于僵住。

      禅院甚尔站起身,垂眼看了他两秒,然后蹲下,面无表情地用羂索的衣襟上擦干净刀上的血。

      然后起身,毫不犹豫准备离开。

      走了三步。

      他停下来。

      ——不对。

      禅院甚尔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

      血还在流,人还没死透,喉管被切开的气泡音混着喘息,在这田野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或许可以交给硝子那小丫头……

      让那小妮子治好,再让孔时雨找个有着合适术式的咒术师再审——真是没有考虑到,还能利用咒术的情况。

      禅院甚尔啧了一声,折返回去。

      他弯腰,单手拎起那人的后颈,像拎一只待宰的鸡,随即拎着那人往远方走。

      走了一步。

      禅院甚尔的脚步顿住了。

      手里的重量……不对。

      禅院甚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拎着的这具身体,又颠了颠。

      轻了。
      比刚才轻了一点。

      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秤砣一样落进掌心里的“轻”。

      手里那具身体的血还在流,滴答、滴答,落在他的鞋边。
      可那嘴角残留的笑意,却凝固成一种僵硬的弧度,像一张被遗弃的面具。

      禅院甚尔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把那具身体往地上一扔。

      血溅起来,溅在他裤腿上。

      看来还是有所收获呀……发现了个有趣的情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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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以后就是11点左右更新啦!嘿嘿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