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翻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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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片沉重的乌云始终笼罩在加茂家的上空，挥之不去。
当再一次咒术回路崩解后，实验不出意外的再度失败，但意外的是，这一次，那个珍贵的实验品出了差错。
“你们这是谋杀！你们就是想要杀死他！”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家入硝子闯了进来，少女的力量羸弱，但还是闯尽可能的扶起同伴，试图将五条安尽快带离现场。
“这只是一个意外！一次失误而已！再来一次绝对不会这样！”
实验员在爆炸的余波中缓过来，语气开始变得咄咄逼人，迅速拦下家入硝子，
“另外，家入小姐，这里属于加茂家机密实验区域，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不行！我现在就得带走他！”
家入硝子不清楚内幕，她只明白，再这样下去，五条安迟早会出事。
双方僵持不下，实验室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其他实验员也围拢过来，一步步缩小包围圈，试图将五条安夺回。
就在这时，被硝子半扶着的少年，轻轻动了动。
“咳……咳咳……”
五条安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些许带着黑烟的浊气，他借着硝子的力，缓缓撑起身，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硝子紧绷的手臂，阻拦了家入硝子试图使用咒术的举动，哑声安抚：
“没事，硝子，先别跟他们起冲突。”
随即，五条安转向其余科研人员，神色丝滑转变，方才那丝面对伙伴时的温和荡然无存，语气瞬间转为嘲讽：
“这就是你们最后得出的‘改良方案’？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毕竟也没人会想到，诸位‘大师’现在会更偏爱通过用爆炸来换取实验结果呀！”
“还是说，你们的兴趣，已经从‘研究’转向‘破坏性测试’了？”
“这次‘意外’，我记下了。”
他的目光炯炯，落在那个为首的实验员身上，对方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现在，我要回去休息，都别来烦我。”
没有人再敢阻止，只能不甘地望着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实验室厚重门扉之后。
才出实验室大门，五条安和家入硝子便望见了禅院甚尔。
他并没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而是随意地蹲在走廊外侧，思绪飘忽地揪着石缝里冒头的杂草，一根，又一根，动作漫不经心，甚至有些粗鲁。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直到最后一点草茎被扯断，才将手中那把凌乱的杂草随手一扔，拍了拍沾着泥土的手掌，慢吞吞地站起身。
禅院甚尔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迅速扫过，又若无其事的移开，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迈开步子。
“跟上。”
他丢下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平直，听不出情绪。
五条安和家入硝子立马跟随上去。
只是，家入硝子的眼神在禅院甚尔的背影和五条安的侧脸上飘忽不定。
自从那次在加茂家被分开“问话”之后，禅院甚尔好像就再也没主动和五条安说过过话了，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古怪的、并非敌对却也绝非融洽的冷淡。
而五条安，这家伙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死样子，从不主动解释或询问。
但……刚才实验室传出异常波动时，是禅院甚尔第一个察觉并带着她硬闯了过来，这能不能说明，两人之间还没到彻底崩坏的地步？
家入硝子心里乱糟糟地想着，试图从这压抑的沉默中寻找一丝令人安心的证据。
三人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在回廊中空洞地回响，直至回到了五条安的独立小院。
几乎就在禅院甚尔将门合拢的瞬间，五条安再也难以撑住，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榻榻米上。
“安！”家入硝子惊呼，慌忙想拉住五条安，却被他带得一同趔趄。
“没事……”
五条安嘴硬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将所有痛呼咽下，疼痛拉扯神智的间期，他仍强撑着抬起手，再一次拦下了家入硝子即将触发的反转术式。
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将房间填满，毫不客气的驱赶着原本的茶香。
直到体内那股撕扯般的剧痛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五条安绷紧的全身才缓缓放松，半响，他虚弱的声音闷闷地从沾血的臂弯里传来，
“硝子……”
“嗯？”家入硝子凑近，顺带用毛巾擦去他额角的冷汗。
“加茂家……还不知道你的术式具体是什么……”
“啊？”
硝子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禅院甚尔见状无声叹气，自觉去门口守门。
“那个竹下……应该没有透露你的术式，所以，他们暂时只把你当作被我牵连的普通女孩看待……你才能还算安稳地待在这里。”
五条安气音说的尤为吃力，却还是执拗的继续说下去，
“所以……千万不要暴露。”
家入硝子抿紧了唇，点了点头。
五条安似乎松了口气，目光有些游离，疼痛让他思绪有些分散，几乎牛头不对马嘴的跳跃话题：
“听说……竹下几乎是在求你跟他走了？他好像隔几天都会来禅院家，希望能见你。”
硝子没说话，算是默认。
没有得到回答的五条安转过头，枕在臂上，他似乎想挤出个笑容，却因疼痛而扭曲，显得格外的滑稽。
家入硝子叹口气，低声说：“别硬撑着了……这里没人会笑话你，疼就叫出来。”
五条安却仿佛没听见她的劝慰，自顾自地，用那种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的语调，继续说：
“所以……你跟他走吧。”
“什么？！”
家入硝子猛地睁大眼睛，几乎以为五条安在刚才的爆炸中把脑子炸坏了，她张口就想反驳，想说五条安是不是疼糊涂了。
“听我说完，”
五条安撑起上半身，目光沉静而笔直地看向家入硝子，
“竹下的耐心……不会太久，如果他真的以为无论如何都带不走你，你觉得……他会怎么做？鱼死网破？对他那种人来说，逼急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个一心想靠你的术式在总监会往上爬的家伙……他一个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弄到特级咒物，所以他背后……一定有人，给他开了方便之门。”
“硝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害你的父母吗？”
浅显的剖析让家入硝子神色一滞，她不是没想过这些，但因为父母转移国外安然无事，她便也像找到了一个借口，有意无意地绕开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潭水，可五条安的话语却将所有思绪扰动，让她避无可避。
“硝子，”
五条安的声音更低，却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推力，
“去吧，跟竹下去总监会，任何试图利用你、掌控你的人……都可能是你的敌人。”
庭院里，倚树而坐的禅院甚尔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瞥了一眼屋内，又缓缓阖上，继续将全部的感知投向院外。
室内，长久的寂静，只有血腥味无比刺鼻。
家入硝子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她被说服了，可某种被无形隔开的感觉依然缠绕着她，如同皮肤下残留的、细微却顽固的刺痕。
良久，她才用干涩的声音，问出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那……你们呢？”
五条安迎着她的视线，沉默了片刻，许久才扬起笑容，
“……当然，也算。”
这是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割开了某种一直维持着的、心照不宣的假象。
它承认了利用，承认了危险，也承认了这份同伴关系之下，那无法回避的冰冷现实。
“好，我明白了。”
家入硝子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几乎是负气般地快步走出了房间。
禅院甚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什么表情地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室内。
这时，五条安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
“甚尔。”
禅院甚尔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自加茂家那次分开“谈话”后，这么久以来，五条安第一次主动地叫他的名字，他一时有些诧异，甚至有种陌生的晦涩感涌上心头，他缓缓转过头，隔着门槛，望向室内那片被血腥笼罩的阴影。
“麻烦你跟着她一段时间了。”五条安的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
禅院甚尔沉默了两三秒，深绿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明灭不定，最终，他扯了扯嘴角，那疤痕随之牵动，吐出一句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承诺的话：
“明白了……臭小鬼，你可别真把自己玩死了。”
“怎么可能？”
门内传来五条安近乎气音的回应，虚弱，却奇异地透着一丝如释重负后的松弛。
听着禅院甚尔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五条安不再强撑，任由自己完全瘫软在冰冷的榻榻米上。
加贸家的实验安排愈发的杂乱、毫无规章了，他们几乎疯了一般，试图将每一种可能性尝试。
……不过这样也好，这不意味着，加贸家的耐心已经快被消磨殆尽了吗？
时间在压抑的宁静中流逝。
直到远处，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逐渐远离，一直仿佛陷入昏睡的五条安，似有所感的睁开双眼。
几乎与此同时……
轰——！！！
加茂家宅邸深处，数个不同的方向，接连爆发出沉闷却惊人的爆炸声！
骚动瞬间被点燃！惊呼声、急促的脚步声、结界被强行激发的嗡鸣、以及高阶术师怒斥和指挥的厉喝，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从四面八方涌来！
五条安平静地躺在原地，甚至没有试图坐起，只是微微偏过头，聆听着外面骤然升级的混乱。
然而，这份刻意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砰——
他所在庭院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以近乎暴力的方式猛地踹开！
加茂家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平日总是沉静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压抑不住的惊怒！
“五条安——！！！”
家主的声音因暴怒而撕裂变形，极致的怒火催使他猛地上前攫住了五条安的脖颈，压抑不住的杀意喷涌而出。
“你干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保存你毛发、血液、乃至咒力印记的样本，会在同一时间全部自毁爆炸？！说！”
那些资料，是加茂家投入了难以计数的资源、动用了家族秘传技术才获取的“宝藏”，如今，只是一瞬！什么都没有了！
这损失和羞辱，让一向以沉稳著称的加茂家主也几乎失控！
面对如此骇人的质问，五条安却只是攥住加贸家主的手指，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哦？”他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爆炸了？那可真是……太不幸了。”
“总不会是你们的研究实在粗糙，才导致发生这么‘恐怖’的事吧？现在把责任推到我这个无辜的实验品身上……加茂家的担当，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牙尖嘴利的小鬼！”
加茂家主猛地将五条安一甩，宣泄着心中的恶气，
“你以为靠这点小把戏，毁掉样本，就能阻止我加茂家的研究？还是你以为，仗着那点所谓的‘六眼血脉’和这身乱七八糟的咒力，我加茂家就真得不敢对你下手？！”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巨大的力道让本就虚弱的五条安一个趔趄，狼狈地向后倒去，他靠在墙上急促喘息，闻言，却觉得好笑。
“下手？”他轻轻重复，“就像刚才实验中那种‘意外’吗？”
“需要我提醒你吗？我们的交易里，可不包括让我成为你们那些愚蠢实验里的消耗品”
加茂家主的愤怒丝毫不减：
“呵……你以为你在提醒谁？一个自身难保的祭品，也配跟我加茂家谈‘交易’？！”
“你搞错了一件事，从来没有什么平等的‘交易’，只有我加茂家是否愿意‘使用’你，配合，是你唯一的活路，可你还是愚蠢的选择不配合……”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靠在墙边的少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狠狠砸下：
“那这场对你我而言都徒劳无功的‘实验’，就此，彻底作废！”
“而你……”
他的声音拖长，充满了残酷的玩味，
“就好好承担惹怒加茂家的代价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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