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如梦似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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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故事 第12节
*all涛汤底，本节主珅涛
*abo世界观，有私设
薛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感觉自己和张涛正在慢慢变得疏远。先是陈希几乎占据了张涛的每个周末，再有姜凡和张涛每天一起早到吃饭。薛珅有些无从下手，他必须在这场感情竞争中找到自己的优势。
但他又能做什么？
那个周末他本想让张涛开窍，结果反而给对方添了很多麻烦。人开没开窍是不清楚，但身份的揭开直接让薛珅的竞争对手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展开攻势。
薛珅后来反思，发现其实那件事带来的影响比他们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大。尽管他们在对张涛真实情况尚不明确时做过一些想让张涛成为omega的事，但当张涛确确实实以omega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并且直接表示与薛珅契合度很高后，却让薛珅实在地感受到了内疚。他能够滴水不漏地为张涛处理好学校对这件事的反应，却阻止不了信息素对张涛本身的影响。
旁人或许很难发觉，但薛珅却可以观察到。在张涛停止注射抑制剂的这段时间里，他的皮肤变得比以往更加光滑了，与之相对的是他的体力也不如从前。原先就怕冷的张涛比以往更胜一筹，薛珅明白不仅仅是天气的原因。
接下来会如何呢？这些事情他们都没有想过，只是因为一开始就对沈杰怀有误会，所以才会产生了想诱导张涛分化的心思。他们并没有考虑过张涛的意愿，也没想过成为omega对于张涛的影响，或许他们想过，但当所有人都向前时，他们谁也没退缩。好在最后谁也没成功……真的没成功吗？明明和成功没多大差别。
薛珅苦笑。他想起自己还曾大言不惭道要让张涛成为他的omega，现在他倒是和张涛拥有了极高的契合度，可心里却只剩下苍凉。
那天确实是意外，薛珅却不敢问心无愧。
张涛并不介意现在的结果，他甚至会反过来安慰薛珅，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让他不用太在意。可张涛越是安慰，薛珅就越是心慌。他不敢直说自己曾怀有的阴暗心思，也不敢直面身后坦荡的冬日阳光。
薛珅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更是不敢再做什么。他不像陈希那样与张涛亲近，也不如姜凡一般得张涛信任，至于张涛在遇到麻烦时会求助的沈杰，他更是无法与之相比。薛珅在各种方面都能表现得运筹帷幄，唯独面对感情，他不知怎么办才好。他害怕自己会再次把事情搞砸，把张涛和他推得更远，可看到张涛和旁人亲近，他依然会觉得揪心。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张涛是否能够接受不再完美的他。
张涛，张涛就在他的身后，他一回头就能看见。张涛不会永远都在他身后。
在挣扎中，薛珅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递给张涛一张纸条，请求张涛今天晚些离开，他有事情要和张涛说。所以张涛真的留了下来。
此时张涛站在薛珅面前，静静等待他想说的话。看着薛珅犹豫的神情，张涛的眼里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关心。
心脏跳动个不停，薛珅甚至害怕自己的心跳声会传到张涛耳里，先他一步暴露这份心意。
“小涛，我……”薛珅深吸了一口气。“我能不能请你到礼堂去，我想把上次被打断的曲子演奏完。”
张涛同意了，于是薛珅拉着张涛的手臂奔向礼堂。礼堂大门禁闭，但薛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钥匙，在空无一人的礼堂大厅，薛珅坐在了钢琴前。张涛是唯一的听众。
同样的曲子，如出一辙的《Mystery of Love》，张涛却明显感受到不一样的情感。如果说那天听到的曲调像是阳光明媚的夏日晴天，此时的太阳就未免有些刺眼；摇曳的树荫变换成疾风骤雨，波光粼粼的池塘翻起汹涌的巨浪……薛珅的按键很重，重到不太符合他一贯的温和形象，重到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发泄。礼堂昏暗无光，空气沉闷，只有发狠的琴声在大厅回响，久久不能平静。
张涛本该对此感到意外，但他没有。他只是看着薛珅平复呼吸，看着薛珅把快流下的眼泪再憋回去。
“小涛，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在这不合时宜的场景，薛珅问了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同学、朋友、榜样，以及让我担心的人。”张涛的答案却让薛珅有些意外。“薛珅，你是不是把自己崩得太紧了？”
如雷贯耳却又很是熟悉，好像过去了很久，但又好像发生在昨天。薛珅愣住了，他看着张涛，有些说不出话。原先薛珅想着不管张涛回答什么，他都会提出自己并不满足，可他没想到兜兜转转竟是让张涛感到担心。
或许是他过于反常，又或许他确实过分压抑。对于薛珅尚未察觉的自己，张涛总能比薛珅看得更清。
“我们回去吧。”张涛站起身，向薛珅伸出了手。
在回教室的路上薛珅依然沉默，他有很多、很多东西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任由张涛牵着他向前走，如同一个任人摆弄的木偶。薛珅感到了迷茫，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否要做到那一步，又或许彻底放下才是对他们都好的结局。
忽然他们停了下来。薛珅注意到了什么，他看向旁边，齿轮转动起来，一切都开始走向必然。
“小涛。”薛珅的思绪明朗起来。“下雪了。”
如梦幻般，星星点点的雪花飘落下来。张涛抬头看去，天空是一片纯白。他带着兴奋地看向薛珅，跌入了薛珅含情脉脉的眼里。
该怎么去形容那个眼神呢，张涛后来回想，在柔软的外层下，他只感到深切的悲伤，却又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所以张涛愣住了，如同被漩涡裹挟，他好像什么也听不清。只看见薛珅的嘴唇张张合合。
“我喜欢你。小涛，我喜欢你。”
没有任何掩饰的，薛珅把自己的心剖了出来，赤裸裸地展示在张涛面前。那颗藏在年级第一的完美外表下的、直白热烈又小心翼翼的心，暴露在冬天刺骨的空气里，暴露在这场初雪。
薛珅在笑着，眼睛弯弯，如往常一样温和的笑，可张涛觉得他像是要哭了。张涛看见薛珅呼出的白气消散在空中，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又融化，像是有什么抓不住的东西在手中溜走。
“这样就够了吗？”过去的张涛这样问薛珅。“这样就够了。”过去的薛珅这样回答。
现实与回忆重叠，堆砌出泡沫般的幻影，有时候刹那便是永恒。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结果，薛珅都已经释然。
张涛忘记自己做了什么样的回复，也不记得自己如何与薛珅告别。他好像说需要花段时间弄清自己的心意，而薛珅则是向他道歉。
张涛难以理解这份道歉，明明薛珅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薛珅，薛珅总是在他前面，他一抬头就能看见。薛珅的背很直，总穿着一件宽松的绿色毛衣，张涛猜想那是因为绿色使人心情平静。薛珅说话的语气很温柔，讲题也很有耐心，和他相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薛珅做事很细致，有很好的观察力，总能察觉一些容易被忽略的东西，对同学的不良情绪他总会给出关心。薛珅总是笑吟吟地，向身边的人释放善意，在他身边会得到很好的照顾。薛珅像一个标杆，他永远正确，永远挺立在前方。
张涛不清楚始终第一是什么感觉，却担心开在山顶上的紫藤会不会累。
虽说朋友之间不必过多言谢，但张涛一直想要报答薛珅长久以来对他的指引。他曾直接的表达过想做些什么，得到的却是一个哄小孩似的称呼。哄小孩就哄小孩吧，至少薛珅看起来开心了些。和薛珅在一起会很安心，可张涛知道薛珅和自己处在一般大的年龄，他是个少年而非长者，他本应活得更加肆意。
张涛本以为能让薛珅慢慢敞开心扉，能够不要过高地要求自己，能够不用扮演标杆的角色，能够真正的快乐而并非只是笑着。他做到了，薛珅越来越真诚，也开始表现出一些恶趣味和小脾气，可一次易感期让事情又变回了原样，甚至比原先更为压抑，张涛觉得薛珅崩得实在太紧，像是随时都要断开。
也正是那次突如其来的易感期，使张涛发现，原来一向挺直的脊背也会因为放松而柔软，一向完美的薛珅其实比谁都要脆弱敏感。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细致认真，他的步步为营……薛珅的很多很多行为，都是对自己内心的保护。当事情的发展出乎预料时，即使是薛珅也会感到害怕和不安。
这样的薛珅喜欢他，张涛有些恍惚，但又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那天薛珅特意整理的头发和准备好的钢琴曲，给他礼物却说是自己的祝福，那些暧昧不清的话和直接的期望，张涛并不是没有察觉，他只是不敢去想，不敢去想薛珅对他真的有情。
张涛想起薛珅的眼睛，那双看向他时总是带着盈盈笑意的漂亮眼睛。邀请张涛上同一所大学时，薛珅的眼神是灼热的；易感期发作后，那双眼里含着泪水；后来他的眼中多了自责和担忧，多了很多让张涛读不懂的情绪。再到后来薛珅的告白，那双眼睛像是暗潮涌动的水面。
水面平静无波，淹没了说不尽的真心。
“小涛，我喜欢你。”
张涛醒来，看了眼时间，距离闹钟响起还有十分钟。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如梦似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