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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其四十五·黑风寨主玄铁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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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茫茫一片,尽是皑皑雪色。
这几日,温度似乎又降了许多,鹅毛大雪纷扬飘至,令人只觉寒风凛冽,刺骨生寒。
趁着雪停的间隙,人们皆严严实实地裹上了厚厚的棉裳,为了给家中补给各类食材,纷纷踏出温暖舒适的屋宇,出门采买所需的物品。
街市上的行人便渐渐地又多了起来。
尤其是售卖米面与新鲜肉类的摊铺,每一处都被围得水泄不通,生意极好,店家忙得不可开交,喜笑颜开。
熊广平牵着马,行于街市当中,侧身避让着那些大包小包、行色匆匆的人流,依着方才向行人询问得来的消息,向朝着影阁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我一下!”
身后传来一声娇俏的女声,熊广平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声源来处。
熊广平那双粗黑的浓眉紧紧蹙起,面上满是不耐之色,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怨怼说道:“你不是说有门路可以找影阁的人办事吗?这都过去好些天了,怎么地半点消息都没有。”
熊燕此时正在街边小摊上试着口脂,闻言回头白了他一眼。
“我哪知道……”
言罢,她又自顾自地将注意力转回那琳琅口脂盒上,对熊广平的焦急与抱怨仿若未闻。
她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得来了这一枚影阁的玄铁令,前几日依照流程给了城北一家珠玉店铺的店主后,便没了消息。
她怎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熊燕终于挑到了一款满意的唇妆,铜镜中的她勾唇艳丽地笑着,眉梢轻佻,饱满漂亮的唇瓣染上明艳朱色,姿容婀娜又不失英气,那般艳丽模样,令过往行人亦不禁停步侧目。
熊广平见对方一时半会儿没有罢手之意,他也知晓熊燕的脾性,心中暗自无奈,旋即从钱袋中摸出一枚银锭。
手腕轻扬,那枚银锭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于正站在摊铺前试闻熏香的熊燕手边。
“我去对街的酒肆小酌几杯,祛祛周身寒意,你逛完来即刻来找我,我坐在大堂里等你。”
熊燕拿起银锭在手中掂了掂,估摸着不到五两,她又看了看摊上琳琅满目的货品。
“好像有些少了。”
毕竟这街市上,她对好多摊子都兴致浓浓,心里还在盘算着要买上好些东西。
熊广平听到熊燕的话,黑着脸将腰间上的钱袋子一把扯下,重重地塞到她手中,而后又从熊燕手里将那枚银锭夺了回来。
“败家!”
熊燕却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全然没把熊广平的抱怨放在心上。
眼见亲哥被气走,熊燕反倒心情畅快,轻哼着小曲儿,满心欢喜地朝着下一家店铺行去。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一下午。
熊广平仍然坐在酒肆的大堂中,脸色阴沉如水,他紧紧捏着手中已不知斟满了多少次的酒杯,气冲冲地仰头饮尽。
“咚!”
熊广平将空空如也的酒杯重重地放回桌上,力道之大,就连那盛着蚕豆的小碟也受到殃及,数粒蚕豆被震得蹦出碟外,散落于桌面。
他气得腮帮鼓动,狠狠地磨了磨牙。
自己已经在这苦苦等了她足足两个时辰,怎么直到现在还未见人影。
熊广平高声喊道:“店家,结账!”
“来嘞!”
熊广平大步迈出酒楼,抬首看了眼阴沉的天空,脑子里尽是不知所踪的熊燕。
“气死老子了!”
垂下头用力地踢开脚边挡道的石块,熊广平牵着马走在街道上,口中不停嘟囔。
他沉浸在自己愤懑的情绪之中,全然未曾留意前路,以至于径直撞上一人。
“哪个没长眼睛的,敢撞爷……”
正在气头上的熊广平猛地抬起头,正想给这挡道的人没事找些事,却在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后,那后半截原本都要脱口而出的脏话,瞬间噎在了嗓子眼里,一下子没了声响。
“君……君九倾?!”
青年原本好好地站在路边挑拣果子,猛地被一股大力撞了个踉跄,他堪堪稳住了身形,紧蹙着眉转过身去,便看到了满脸惊愕的熊广平……
一筑茶肆中。
“寨主怎么来了京城?”
君九倾慢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看着对面略显局促的熊广平,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询问。
能撞见熊广平,君九倾心中着实诧异。
石淞镇距离京城迢迢数百里不说,何况此刻正值寒冬,熊广平却顶着漫天风雪赶来京城,究竟是被何事所牵引?
“来找你的影阁办点事儿。”
君九倾微微挑眉,面上闪过些许疑惑道:“哦?不知寨主所托何事?虽说难以做到在所不辞,但念及寨主您曾盛情款待过在下,若只是举手之劳,打个友情折扣还是可以的。”
熊广平内心疯狂吐槽,什么狗屁盛情款待,还有这狗屁友情折扣,鬼才知道要被坑多少。
可他面上却不敢显露出分毫的真实神色,面上依旧恭敬。
“不瞒阁主说,前几日我们依照流程启用了一枚影阁的玄铁令,但一连等了好几日,消息却如石沉大海,故在此冒昧地询问阁主,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
“玄铁令?这东西可少见,将影阁返的信物拿来让我看看。”
熊广平闻言,便把随身携带的信物拿出来,递了过去,“这徽印难道是个假货不成?其实我被那店家骗了?”
熊广平递来一枚小巧精致的苍狼徽印。
君九倾接过那枚徽印,仔细端详一阵后还给熊广平,颔首道:“此徽印的确是我们影阁的无疑。”
君九倾招了招手,一名影卫便从房梁上跃了下来,他恭敬地行礼,而后询问道:“主人可是要属下去叫玄铁令的影卫找来?”
“嗯。”
影卫领命,低声应道:“遵命。”
随即纵身一跃,穿窗而出。
熊广平望着那黑衣影卫毫不犹豫地翻出窗外的身影,怔愣了瞬,旋即抬首望向房梁,良久,才咋舌叹道:“我去,老子现在才发现房梁上藏着个人啊。”
君九倾但笑不语,只端起茶盏,轻呷一口。
影卫的速度很快,不过半盏茶便将人带到。
君九倾抬眸问道:“这位客人手持玄铁令,缘何已过了三日之久,仍未为其调配影卫?”
影卫垂首,恭谨回答:“当今影阁正值风口浪尖之际,客人手中虽有影阁密令,亦不可轻忽。需遣影卫暗中查探,待查实使用密令之人绝无异样,方会遣派影卫。”
君九倾道:“那现在开个后门,先派几名影卫给他吧。”
“是。”
听到答复,君九倾转头笑着看向熊广平,“好了,解决。”
熊广平遂起身,将一张纸条递给影卫,其上写着他要寻找的人。
“麻烦了。”
待熊广平离去,背影消失在街市后,君九倾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踱步走出茶肆。
夜幕降临,街市上的行人所剩无几,又重归了昨日的冷清,没有人挤人的喧闹,君九倾便慢悠悠地走回去。
时近年末,影阁诸事纷至沓来,君九倾本以为要忙上好一阵,但京城的诸多事宜通常都是黎晓来处理,君九倾便当起了甩手掌柜,乐得清闲。
见黎晓如此忙碌,君九倾也不好意思在影阁中整日烦扰他。
而且自己也喜欢清幽些的居所,便在影阁附近买下一处雅致的三进院落,独自住着。
君九倾回到居所,抬手解下大氅,轻轻挂于架上,继而褪去鞋袜。
屋子内铺有地暖,温度温暖舒适,一进屋里,便好似被春日的暖阳包裹其中,周身的寒意被驱散,每一寸肌肤都沉浸在这宜人的温热里。
浑身上下是说不出的舒坦惬意,仿若所有的疲惫与烦恼都随之消散于无形。
君九倾将今日在街市上精心挑选的果子从布袋中取出,置于水中细细洗净,码在果盘中。
水珠在在果皮上滚动,宛如晶莹的玉珠。
他信手拿起一枚色泽鲜亮的果子,轻轻咬上一口,果汁便在齿间爆开,酸甜的滋味瞬间在味蕾上散开,果香盈满整个口腔。
吃下三两枚果子,君九倾便开始着手准备晚餐。
前世的自己独居数年,虽没能练就成一番大厨般的精湛厨艺,但做出的饭菜也还算家常味道。
自从当上影阁阁主,日日有着人伺候着,饮食起居皆无需自己操心,这项手艺也就慢慢地荒废下来,变得日益生疏。
如今自己一人居住,冬日又寒冷,没什么旁的事做,君九倾便想着将曾经的厨艺重新捡回来。
第一步,便是自己来做今夜的晚餐。
君九倾走进灶房,打算先把火生起,于是伸手抽出火折。
轻轻吹了许久,火折明明灭灭,却始终未能让灶膛里的火绒冒出哪怕一丝火星。
君九倾沉默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
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折腾,君九倾总算成功让炉灶燃起火焰,他撸了撸袖子,准备大展身手。
可他忘了一事,他从未用过这种原始的锅灶做过饭,根本不知火候大小,所以当他满心欢喜地揭开蒸米饭的锅盖时,望着锅里至少有一半焦黑成炭但还是半生不熟的米饭,陷入沉思。
他此刻出去找一家酒楼吃饭,可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