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巧合 “太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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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砚书回京路途没遇上什么事，莫名的平安，刺客、大雪封山都没遇上，她单纯只是不想太快进京。
虽然比较想知道蒋明夷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比起钥都的牛鬼蛇神而言，鹿砚书更不想见到那群人。
一路上游山玩水不亦乐乎。
侨城至钥都历经途县、沾州、苗州、鲁镇，如今才走过沾州临苗州边界。
途径途县与沾州时尚能觉得人文尚可，俱是安居乐业的景象，唯到苗州便能察觉与前面两地的迥异。
苗州青山环绕，中间地凹，雨水丰沛，于情于理都应富庶丰饶。进入此地才觉，此地看似天时地利，实际极度贫瘠。
因着雨水丰沛，常年水患，地种不出没有粮食，泥泞土路边都是饿的面黄肌瘦的百姓，他们伸着手向路中这辆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马车伸手讨要衣食。
此番随行的随从、侍女颇多，以防流民冲上前自觉将马车围在中间形成保护。
车厢宽敞，中间摆下一张茶桌可供主子喝茶用食，车外风雪正盛，木窗紧紧闭着。
鹿砚书品着沾州买来的梨汁，聆听钥都传来的消息，忽而眉心微蹙：“万全死了？”
“太子的理由是沐浴的水烫了，杖责二十送出宫去。”静萱添了茶水，继续说：“万全被送出宫没多久便死了，线人说是伤势过重救不了了。”
“二十杖，宫里的老师傅都知轻重，只是让下人们知道错，死不了人，除非······”
静萱点到为止，她知道以主子的聪慧，定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除非有人吩咐，特意让掌刑的人下了重手。
至于是谁的吩咐并不难猜。
静萱唯一不解，万全在伙房烧水，沐浴的水烫了不该罚伺候主子沐浴的宫侍么，如何落到烧水伙夫上去了？
太子真是太难琢磨了。
“姑娘，如此看来，太子殿下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
鹿砚书平淡道：“太子是主子，他既觉得侍从有错，那侍从定是有不可饶恕的错处。”
“可是细论过来太子殿下多少有些不明事理，姑娘您嫁给他恐多事端。还是应了他，退了这门亲事罢？”
鹿砚书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静观其变，进京我再定夺。”
静萱还想再说什么，瑾秀给她使了眼色制止。
郡主对下总是宽容，静萱如此僭越都不曾生气，但再规劝下去难保不会触了底线。
鹿砚书没有关注她们之间的小动作，想到前世万全在蒋明夷登基后一次刺杀中救驾有功，被蒋明夷提拔至身前服侍，算得上他的心腹之一。
今世虽一切都没发生，但总有前世主仆情意在，何至于面都没见上便杀了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莫非在她死后还发生了什么？
正出神，马车猛然摇晃，鹿砚书险些没稳住，茶桌面上摆放的杯盏尽数滚落。
那些流民追了一路，原以为能向富贵人讨要到怜悯，哪想车上的贵人不曾看他们一眼。
他们饿了太久太久，久得为了能活下去已经罔顾良心，疯狂推挤拦在马车旁的随从、侍女 ，数不清的手掌似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攀附他们面庞将他们按近泥地里。
没有办法，鹿砚书即使心有怜惜，她也要顾及自己人的安全，准备放弃让凌知几人隐藏功夫解决时，一道裂空的声音呼啸而来，马蹄声随后而至。
来人鞭子落下，一鞭打在地上，见人无动于衷，又一鞭打到人身上，吃痛勉强让流民清醒些许，远离了一些。
“郡主可还安好？”
挺清朗的声音，年岁不大。
鹿砚书推开木窗，掀起一角遮帘向外看去，入目是一张不认识的脸，下意识问：“阁下是？”
“在下督衣使高渐，路过此地见郡主遇险，赶来相救。”
督衣使，听命皇权，为皇权尊，即为谁是皇帝受谁驱使，而非仅听命于当今皇帝。
督衣使有十九位，分别督管十九城的官员，除钥都京官，其余地方皆是见官大一级。
督衣使非诏不得离开督管属地，而高渐督管鲁镇······
鹿砚书压下心头思绪，面带笑容道谢：“我所带随行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若不是高督衣，此番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待我回到钥都必然重谢。”
“郡主言重，您是陛下钦封的郡主，回钥都山高路远，遇见护您安全是在下该做。”高渐拱手道，“此地离苗州还有十余里，在下还有要事需先行一步，就让在下带来的士兵护送您进城。”
“如此也好，有劳高督衣。”鹿砚书没有拒绝，流民太多，顺着此处朝远处望去都是伸手的百姓，有高渐的人相护会更好，她的人也不必露底。
“应该的。”高渐再度拱手，“在下告辞。”
他的长鞭落下，马蹄高扬疾驰离开了此地。
他一离开，鹿砚书面容立时冷了下来，有条有理吩咐：
“静萱，到安全的地，给今日的随从、侍女一人赏一两银子；瑾秀，进了苗州速去打听发生了什么让督衣使离开属地；凌知，吩咐金玉阁调拨人手到苗州来，布善施粥。”
静萱、瑾秀没有异议：“是。”
凌知从外探进脑袋：“姑娘，只用施粥，不用再准备其他的了？”
静萱道：“整个苗州那么多人，你还想给他们钱财？”
凌知怯怯道：“他们很穷啊！”
鹿砚书知她的脑子就那样了，也不责备她，悉心道：“人有善心是好事，可要善用你的善，滥用善只会害人害己。苗州流民众多，能真正救他们的是有作为的官府，你看他们如今的模样，像有官府管么？金玉阁虽能给予钱财救济，却也只是杯水车薪，且金玉阁虽财富颇丰也不能长久救济，否则会反过来将金玉阁拖垮。苗州水患多发，种不出粮食，即使有朝廷的赈灾粮如今看来也尽数被官府侵吞了，便是有钱他们也买不到粮食，故而施粥最好最有效，我们能做的也只是防止他们过度饥饿易子而食罢了。”
凌知半懂不懂，呆呆点点头：“知道了。”
鹿砚书该说的说尽，复又掀开遮帘看向看不到头的流民，低声喃喃：“太巧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巧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