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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露珠 可现在又哪 ...

  •   窗外绯红的花瓣被风卷起,在空中飞扬,就像是一场幻梦。

      月光下一个单薄的魂灵站在树下,她就站在那梅树之下,绯红的花瓣随风在她的身体里来回起漩飞舞,从深夜到白天,直到露珠穿透她的身体,从眼眶的位置落到泥土上,她才知道天亮了。

      她最后再一次闭上那双红色的眼眸后,那丝单薄的魂灵便随着云层下的第一缕光照下时消失了。

      ***

      天将白之际,虞时晚趴在窗边的桌案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裴淮真刚写的琴谱,像一只蹲在窗台上、尾巴慢慢摇着的猫。

      她翻完最后一页,抬起眼,杏眸里映着将明未明的天光,水润润的,就像是西湖桥下的水。

      “所以,这首曲子叫什么?”她望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弯着。

      “还不曾命名。”裴淮真道。

      “不如叫它《晚》?”她说,尾音轻轻扬起,带着一点试探,又带着一点笃定,眼神的一侧悄悄看向他。

      裴淮真看着她,没有说话。

      窗外最后一缕月光沉了下去,晨光漫上来,落在她脸上,将她眼底的那一点狡黠照得清清楚楚。

      “不是挽留的挽留,也不是晚春的晚,”她补充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强调,“是我的晚。”

      裴淮真垂下眼。

      “《晚》。”他念了一遍这个字,声音很轻,像怕惊落枝头的露水,带着一种很轻的温柔。

      他点了点头。

      “好。”

      虞时晚勾起一抹得意的嘴角,继续得寸进尺道,“这首曲子以后就只能为我而弹。”

      裴淮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

      可他说这个字的时候,目光没有看她。

      虞时晚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天已经透亮了。

      裴淮真站起来,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我去做琴。”

      他走了。

      虞时晚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手指慢慢攥紧了琴谱的边角。

      她忽然觉得,他说“好”的时候,像是在说“对不起”。

      虞时晚在原地坐了很久,有些细节和拒绝她不可能不明白,可她就是不甘心。

      她“啪——”地一声将琴谱合上。

      “来人,服侍朕更衣。”

      天光大亮的时候,虞时晚已经坐在了朝殿上。

      东方诀站在下面,正说着人才选拔的进展,声音不急不缓,条理清晰。

      虞时晚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南国初立,人才是根基,臣以为应当广开言路,不拘一格。”东方诀说完,微微欠身,“陛下意下如何?”

      虞时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东方诀,穿过殿内那些絮絮叨叨的臣子们,落在殿外那片被风吹动的梅林上。绯红的花瓣落了一地,风一吹,又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儿。

      “陛下?”东方诀又唤了一声。

      虞时晚收回目光,看向他。

      “丞相说得很好。”她弯了弯嘴角,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广开言路,不拘一格——不过丞相,你举荐的那几个人,朕看了。”

      东方诀神色不变:“陛下以为如何?”

      虞时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案上那份名册,翻了两页,指尖在其中几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然后合上,放在一边。

      “都是能人。”她说,语气淡淡的,“只不过——朕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丞相。”

      “陛下请讲。”

      “南国初立,百废待兴。朕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东方诀沉吟片刻:“人才,法度,粮草——”

      “是人心。”虞时晚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让殿内安静了下来,“南国的百姓刚刚从战乱里活下来,他们要的是安稳,是吃饱穿暖,是一个不会把他们当棋子的君王。”

      她顿了顿,看着东方诀的眼睛。

      “丞相给朕举荐的这几个人,擅蛊术,擅布阵,擅暗杀——都是好本事。可朕想问,他们是能帮朕种田,还是能帮朕治水?”虞时晚挑了挑眉,她知道东方诀压根没把她当成一个君王,而是一个实现自己野心的傀儡。

      东方诀低下头:“陛下明鉴,臣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不重要。”虞时晚靠在王座上,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重要的是,朕觉得什么。”

      殿内鸦雀无声。

      东方诀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虞时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些许不屑,不过当着其他人的面,她倒不会把她的嫌弃写在脸上。

      她还需要东方诀。

      “丞相的忠心,朕是知道的。”她说,声音轻了几分,“不过下次选人的时候,不妨多想想南国的百姓,少想想……别的。”

      她把“别的”两个字咬得很轻,轻到像是不经意间带出来的。

      他垂下眼,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他一直以为像虞时晚这种自卑又自傲的人坐上这个位置以后,一定会发了疯一样想去证明自己,做个暴君,可偏偏没有。

      他突然发觉,自己可能一直小看了她。

      “臣谨记。”他垂首,声音平稳。

      虞时晚没再看他,目光重新穿过殿内那些低垂的头颅,落向殿外。

      南国此时已经不在飘雪了,可梅林的花还在开着,不知道还有多长的光景。

      “退朝吧。”她拂过衣袖。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散朝后,她没有回寝殿。

      “去把孙文清叫来。”她对身边的侍从说,“让他带上字帖在书房等朕。”

      虞时晚站在殿外的回廊上,看着梅林的方向,站了片刻。

      风把花瓣吹到她的脚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书房走去。

      ——

      与此同时,梅林的深处。

      裴淮真坐在那棵枯木旁,膝上搁着半成品的琴身。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白色的衣袍上,斑斑驳驳的。

      他手边的工具整整齐齐,刨花卷成一圈一圈的,散落在脚边。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刀都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偶尔有花瓣落下来,落在琴身上,他也不拂,只是看一会儿,然后继续削。

      忽然他抬起眼眸,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有滴露珠,落在他的手上。

      可是现在又哪里来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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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碎雪折骨》 古言,强取豪夺,骄傲任性大小姐X阴湿疯批男,年少时,她折辱他。后来,她落魄了,一身傲骨却被他困住,当成金丝雀一样养。 《社恐,但天赋超强!》 社恐天赋怪妹宝X阳光开朗少年,师弟师妹的故事,甜文,奇幻。 《纯恨夫妻今天也在装恩爱》 喜欢梗可以先收藏一下。 完结文《被渣堕魔后和死对头he了》 ,傲娇X腹黑,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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