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历叙 又进局子了 ...
-
林序南冲进夜色里，顾不上身体不适，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夜色里四处找寻。
天色漆黑一片，路边只有昏黄的灯光，光亮下映照出细雨。
路上空无一人。
他拿着手电，一边奔跑一边照，可照到的只有空荡荡的街道。
他脚下生风，一个没注意脚底打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却仍旧不在意，脑子里乱糟糟的：为什么没钱，为什么不买辆车好接他们上下学，为什么出门不带手机。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冷汗流进脖领。
跑了不知多久，林序南这才看到一个穿着林乐渝他们同款校服的小女生，他迅速冲上去：“你..你认识林乐渝林乐安吗？我是他哥哥！”
小女孩怯懦懦的：“认...认识..”
仿若找到希望，林序南着急忙慌询问：“他们为什么现在还不回来？”
小女孩：“他们..他们不会背课文，被老师留堂了。”
林序南愣了两秒，松了口气：“谢谢。”
他站在雨里，看着小女孩一瞬间跑远，转身。
彼时已经进入黑夜，天上下着细雨，冷风嗖嗖刺骨，林序南穿着短袖，被吹得有些哆嗦。
他双手摩擦着自己的手臂，脸色发白回到家，准备借车去学校，却在接到一通电话后停住脚步。
他将大门敞开，身上披着外套，坐在屋檐下静静等待。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他站起身还是准备去学校看看，结果这边人刚站起来，远处就亮起一束灯光。
“哥！”
林乐渝的声音隔着大老远穿来，用力挥舞着手臂，冲他打招呼。
林序南没有上前，等二人走进后沉着声音问：“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林乐渝吞吞吐吐开口：“就是..老师临时加了一节课...下课时间推迟了...”
“对，老师手机还没电了，发不了消息。”林乐安在一旁附和，眼神飘忽。
“撒谎。”林序南看着他们，声音冷漠：“最后一次机会。”
安静了许久，林乐渝才嗫嚅道：“老师让背诗我们不会背...”
林序南：“让背的什么？”
林乐安梗着脖子，抢先一步回答：“《秋天的雨》这个你没让背！”
林序南深吸一口气：“我要听实话。”
林乐渝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蝇：“...老师让背的《山行》”
林序南声音带着不解：“为什么说谎，为什么我之前让你们背，你们却什么都不会，甚至还被留下来这么久。”
“你们回来之前，我就已经打电话给你们老师了解了情况。”他委屈被怒火取代。
林乐渝缩了缩脖子小声辩驳：“我们说谎就是怕...怕实话实说你凶我们...”
“你们骗人我才更会生气！而且！”林序南猛然拔高音量反问：“只是这一件事吗？”
“不就是在学校差点打人嘛，都说了差点，又没有动手”林乐安扯了扯肩膀上拉链大开的书包：“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进去了，老师罚抄十遍古诗，真的烦死了。”
“林乐安！”林序南厉声呵斥：“你什么态度？”
林乐安不以为意，反吼回去：“什么什么态度，我就这个态度怎么了，不就是不会背古诗嘛，用得着这么生气吗？还把我们叫到国旗下面背，那么多人看着，丢死人了！”
“你还知道丢人啊，之前让你背书的时候为什么不背！打人之前为什么不想想后果！昨天刚从警察局出来为什么不反思！”林序南压抑的情绪骤然被点燃。
“我不是说了嘛，不就是背书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没有打人！差点！差点！”林乐安跳脚辩驳。
“闭嘴！”林序南深吸一口气，忍着眼泪：“我早点回来就是因为你们昨天进警察局，我说早点回来和你们谈谈心，结果呢，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我跑了一路，还是从你们同学那里得到了消息，回来说借车去接你们，就收到了你们老师的电话，她说了这个事件的全部过程！”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给老师打电话，为什么要没苦硬吃！”林乐安满不在乎反驳。
“没苦硬吃？我白天在人家家里打工，晚上下班了还要去酒吧给人家调酒，每天累得倒头就睡，你以为我很闲啊！”林序南指着自己。
林序南猛地上前一步：“还有！我没有一早和你们老师打电话是因为着急出门没有带手机！”
他眼睛赤红：“你猜为什么我在得知你们不在家，没有第一时间和老师打电话，因为脑子第一个念头是你们又出去打架了，又进局子了！又去伸张所谓的正义了，你们才七八岁，不是二七八岁，你们首要任务是学习，不是打架彰显自己有多仗义。”
林序南再次拔高音量：“你们就不能省点心！但凡出去打架给对方弄伤，别说住茅草屋的房子了，桥洞你都睡不了，我也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工作，和生产队的驴一样，一死方休！”
“我他妈跑得鞋子都快掉了，跟疯狗一样满大街找！“吼完最后一句话，林序南踉跄后退，背脊狠狠砸向墙壁，像是被抽干所有力气一般，巨大的疲惫感袭来，感冒头痛也随之涌现。
他看也没看二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饭在桌子上。”
说完这句话，他几乎是拖着脚步，转身回了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不是很响，却让两个人都忍不住瑟缩了下。
屋内没开灯，黑漆漆的。
林序南整个人蜷缩在被子下，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抽泣声无不彰显他此刻的状态。
屋外死一般的沉寂，两人后知后觉，林乐渝眼泪在眼眶打转，脑海里是哥哥声嘶力竭的吼叫，她想道歉，可泪水却止不住滑落，模糊一片。
林乐安则像被施了定身咒，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林乐渝想劝他道歉，可林乐安却怎么也放不下自己所谓的面子，转身坐上餐桌。
二人沉默吃着还隐隐发烫的食物，味同嚼蜡。
林乐渝吃着软嫩入味的牛腩，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往日温情浮现脑海，猛然放下筷子，从凳子上跳下来：“你不道歉我自己去。”
说罢，她转身拿了个杯子接了点热水敲响房门。
没声音。
她又敲了敲。
还是没声音。
林乐渝伸手想开门，有人从身后拉住她。
林乐安站在她身后，脸埋在阴影里，声音很低：“我先来..”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这么和你说话，也不该知错犯错，下次绝对不会了。”林乐安声音闷闷的，小声道歉，末了摸了摸耳朵，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些：“我错了，对不起...”
林乐渝在旁边跟着说：“我也错了，对不起。”
屋内还是没有声音。
“之后你让我们背书，我们也一定背，不会再偷奸耍滑，糊弄你了。”林乐安态度这才诚恳了些。
结果回应他们的，还是寂静无声。
无奈退了出去，二人抹了把脸，眼中愧疚又多了一些，丧气十足地回去吃饭。
他们重新坐会餐桌，谁也没说话。
林乐安低着头，筷子捣着碗中的牛腩，迟迟没有往嘴里送。
次日。
林序南醒来除了眼睛有些不舒服外其他都感觉十分舒畅，昨天哭完就睡，虽然醒来不太舒服，但是睡得过程是真的安心。
一边赞叹裴青寂给的神奇胶囊，一边震惊自己竟然真的因为他们留了眼泪。
又想起自己昨天哭成那样，有点丢人。
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这才起床。
走出自己的房间，他骤然发现大变样了——屋内干净整洁，厨房碗筷归位，餐桌也擦拭干净，甚至还放了两个煎蛋。
林序南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满意点头：“看来他们知道错了啊。”
毕竟俩孩子才七八岁，就又是进警局，又是打架的，之后该怎么办啊，还是要整治一下的。
两个小崽子已经走了。
他拿起那个有点糊的煎蛋，咬了一口。
咸的，还有点焦。
他一边嚼，一边想：昨晚是不是骂太狠了？
但转念又想：不狠不长记性。
吃完有些微糊的爱心鸡蛋，林序南出发前往别墅。
刚进大门，迎面就撞上张叔在忙活什么，顺口问：“怎么了这是？”
张叔转身准备回答，在触及对方核桃一般肿胀的眼睛，立刻拉着他去厨房要了一颗鸡蛋：“你眼睛怎么回事，怎么肿成这个样子，赶紧拿鸡蛋滚一下，让青寂看见可就不好了。”
林序南笑着接过鸡蛋，顺从地敷在眼上，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看见就看见，我是卖艺，不是卖身。”
“他窥探我的美色我还要躲着呢。”林序南悠闲晃了晃脖子。
“哼！”张叔拿了一颗鸡蛋敷他另一个眼睛上：“合同才是王，管你怎么样合同上写了你就要履行。”
“我才不要！”林序南抓住两个鸡蛋转身离开。
上楼没呆一会儿，张叔又准时准点出现敲门：“陪我出去一趟。”
“我不要！”林序南果断拒绝：“我才不要在休息的时候工作！”
张叔诱哄：“不去公司了，不去找序南，我们去商场买东西。”
“买东西？是去帮他看场地吧。”林序南一语道破。
“二十万！”张叔掏出金钱诱惑。
这么点...“我去！”
他拉开门，一脸正气：“去哪？现在就走？”
张叔瞥他一眼，转身离开。
林序南屁颠屁颠跟上。
结果车开出去没多远，就停了。
看着前方大堵塞，张叔问：“怎么了？”
“堵车了，好像是前面发生了车祸，还有个孕妇什么的，我出发的时候看手机上报道，但是没看是哪条路，现在看就是这个了。”
见车停下来，林序南将车窗降下，伸出头张望，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
外面乱糟糟的，人挤人，车挤车。
远处还围了一圈警察，以及穿白大褂的医生。
林序南眯着眼往那边看。
一下子就看见人群中间，有个白大褂站着，他个子很高，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正低头跟一个警察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很冷。
林序南盯着那张脸，愣了两秒，整个人忽然僵住。
名字从脑子里跳出来，脱口而出：“历叙？！”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历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