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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报应 从此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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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良朝浑身的汗水已经出透了,他记不清这一晚上被软磨硬逼着说了多少次“喜欢”,只记得孟时夏一直对他上下其手,四处点了火又不急着灭。
他的反应达不到对方满意的程度,就会被操控着继续受煎熬,等难受极了的时候,他只能彻底缴械投降,满足对方一切要求,说她想听的话,由她做想做的事。
穆良朝的身体疲惫不堪,腰软腿软提不起一丝力气,整个人像一汪水一样摊平在床上,微睁的眼眸中蒙上一层灰扑扑的色彩,睫毛抖得像蝴蝶振翅,随时就要完全阖上眼帘。
气力充沛的Alpha总算良心未泯,意犹未尽地放过他,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双眼,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好了,睡吧。”
穆良朝的意识随着这句话落下而坠入黑暗,呼吸浅浅,很快平稳了下来。
孟时夏侧身躺在他旁边,单手撑着头,垂眸静静看了他许久都没舍得移开视线。
这是她的人了。
虽然孟时夏一直以来都认为,Alpha与Omega之间惯常达成的附属关系,听上去很不公平,让人不舒服。她不喜欢把一方当作另一方的附属品,也不喜欢把“占有”这种话宣之于口。
但在这一刻,她承认,她的心里就是不可抑制地浮现出这种念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散。
这个念头让她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兴奋至极,驱散了困倦和睡意。若不是见穆良朝实在撑不住了,她真的很想把他拉起来再狠狠亲上几口,恨不能拆吃入腹。
孟时夏抬手轻轻摸他的脸,摸摸他的眉峰,摸摸挺翘的鼻梁,再摸摸柔软但有些发肿的嘴唇。她动作极轻,爱不释手。
“我会负责的。”孟时夏垂头,在他耳边许下诺言:“我会对你好的。”
老旧的出租屋中四处漏风,身体冷静下来后,便尤为感到寒冷。蜂蜜与柠檬混合的信息素味道透过破破烂烂的窗户慢慢散去,一室清凉的冷空气吸入鼻尖,凛冽的像是刀割。
穆良朝沉睡之中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紧接着就被孟时夏一把搂入怀里。她也一起钻进被子中,抱着温软的恋人进入一场好梦。
第二天,穆良朝醒来时还算神清气爽,被高等信息素充分滋润过的身体,状况前所未有的好,他已经感受不到情期发作时颈后腺体源源不断产生的痛楚了。
穆良朝心情原本是很放松的,但他很快发觉孟时夏没有在他身边,也不在这间屋子里。
也许是因为刚刚得到了Alpha的永久标记,他对Alpha的依赖前所未有的强烈,一眼看不到,心中就忐忑不安的厉害。
穆良朝匆匆忙忙地下床,身上不着寸缕,大片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他去翻找自己的衣服,想快些出去找孟时夏,但还没等他拆开自己的箱子,就听见这房子的铁门咔哒响了一声,那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有人正在开门。
穆良朝一惊,再想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已经来不及,他呆呆地蹲在箱子跟前,想了想后把箱子拉到自己面前,挡住他的身体,神情紧绷的朝门口看去。
进来的人自然是孟时夏,她在屋里找到了穆良朝的房屋钥匙,揣在身上便出门买早饭了。
孟时夏也没想到,她出去一圈回来,会看到穆良朝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她面前。
穆良朝躲在行李箱后边,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有些委屈的仰头看着孟时夏。
孟时夏不知他是怎么了,但瞧见他这副样子,心就先软了。她把早饭放下,走过去把穆良朝从地上拉起来,往怀里一带。
“干嘛呢?你不冷吗?”
“我……”穆良朝把头埋在她肩窝,深吸一口气,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我找衣服。”
闻言,孟时夏把他推回床上坐着,反身把行李箱拆开放平,从中挑了几件衣服搭配好。
“先对付穿,之后我给你全身都买新的。”孟时夏说,“当然,样式归我挑,从内裤到外衣都是。”
穆良朝一下红了脸,心想她一大清早就说这种话,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但毕竟即将破费的人是孟时夏,穆良朝觉得拿人手短,衣服款式什么的都是小事,当然可以全凭孟时夏做主,所以他乖乖点了点头。
“把衣服穿上,别冻感冒了。”孟时夏将衣物递给他,“收拾一下,我们吃饭。”
孟时夏还是买了清淡的早餐,有巴掌大的盐味花卷,新鲜现拌的萝卜丝,煮透入味的茶叶蛋,还有加了糖的小米粥。
穆良朝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啃着花卷,时不时张嘴让孟时夏喂一口粥。他本想自己端着碗喝的,但孟时夏不同意,她似乎对喂人吃东西这种事乐此不疲。
吃完饭,孟时夏把各种打包盒打包袋收拾好,想直接去外面找垃圾桶丢了。但她刚一起身,手指就被人勾住了。
她回头看,见穆良朝可怜巴巴地盯着她看,一根手指轻轻勾住她,像是害怕被人抛弃的极没安全感的小猫。
一时间,孟时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下穆良朝对她的依赖远超从前,应当是受永久标记所控,尤为渴望给予标记的Alpha的信息素,一旦Alpha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就会格外不安慌乱。
简而言之,目前这个阶段,也许三五天,也许半个月,穆良朝会变成一个高需求的宝贝,需要从他的Alpha这里获取充分的安全感。
身为他的Alpha,且已经保证过要好好负起责任的孟时夏,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可怜见的模样,更不会舍得随便甩开他的手。
孟时夏反手一把将他的手握住,把他整个人往前一拽钳在怀里,居高临下地凝望着他琉璃似的漂亮眼珠,怜惜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不会再留你一个人的。”孟时夏说,“把外套穿上,我们一起出门吧。”
“去哪里?”穆良朝问。
“去找洪长乐的麻烦。”
穆良朝呆呆地应了一声,还没搞明白孟时夏所谓的“找麻烦”,到底是怎么找,但他先乖乖把衣服穿好,被孟时夏牵着手走出屋门。
丢掉垃圾后,孟时夏带着人站在路边等车,她已经在网上叫了一辆车,还有一公里就到了。
清早的风还是太冷硬,孟时夏将穆良朝的外套帽子戴上,用毛领围住他的小脸,又将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叫的车到了,孟时夏拉开车门让穆良朝先上,她紧随其后坐在了他旁边。
车子一路开去了欣语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下车后,穆良朝才问:“是要在办公室约见洪长乐吗?”
“不,是在一楼的咖啡厅。”孟时夏说完,拉着他的手进了写字楼大门,往边上一拐就进了咖啡香四溢的店铺里。
两人坐在一边,她给穆良朝点了一杯香浓的热巧克力,给自己点了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纯美式。
望着面前盛着棕色液体的巧克力杯子,穆良朝恍然想起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孟时夏也坐在现在这个临窗的位子上,约见了旧友。到前台点单时,是穆良朝接待了她,于是他们有了第一次的对视。从那之后,命运滚滚向前,一发不可收拾。
穆良朝还在出神,丝毫没注意到已经有一个被他备注为“危险”的人物,已经迈入这间咖啡厅了。或许是因为身边人给足了他安全感,让他脑海中的危机警铃没有及时被触发吧。
直到洪长乐一屁股坐到他们这桌对面,穆良朝恍然惊觉,双手下意识攥紧,用力抵在膝盖上。
“你昨天半夜突然线上发消息说要见我。”洪长乐的脸色很古怪,说不上是担忧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我来了,孟小姐,有何指教?”
“确实有事。”孟时夏摆弄了两下手机后又放下,与其同时,洪长乐的手机忽地响了一声。
洪长乐一挑眉,点开屏幕看了一眼信息,顿时瞪大了眼睛。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短信信息,来自银行动账提醒,提示她有一笔钱被退回账户,正是她之前打给孟时夏的、用于平事的五百万。
“你什么意思?”洪长乐的脸色霎时就变了,她隐约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她不敢相信,真有人为了所谓的原则或者底线,放着送进口袋里的救命钱不要吗?
“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我的意思了。”孟时夏声音平静,看着她的目光中满是平静,“说实话,洪小姐,这笔钱确实对孟家很重要,能短时间内扭转孟家的困境,但我不能接受以这种方式换来的现金流。”
“为了他?!”洪长乐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抬手指着穆良朝,情绪已经有些失控。
孟时夏面不改色,“我也许吃得下嗟来之食,但我不能拿别人当作资源来换取利益。”
“他自愿的!他没对你说吗?难道是我强迫他,要他收下这笔钱的吗?”洪长乐气急败坏地瞪着穆良朝。
“你的确对他威逼利诱了,不是吗?”孟时夏不急不忙地反问,“他一时做错了抉择,这在我看来并不妨事,这笔钱原路退回,即便上了法庭也可以解释清楚。”
“孟时夏!你疯了!”洪长乐再坐不住了,拍案而起,“我已经许给你这么大的好处了,你居然还想要把我逼上绝路!你图什么?!”
“做错事了就是要付出代价。”孟时夏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她狰狞的神色,“如果你觉得不公,那就当这一切是报应吧。”
写字楼外忽然响起了警笛声,将洪长乐吓了一个激灵,她神色慌张地朝窗外看去,见警车真的停在了咖啡厅外,一时间她的心脏都揪紧了。
“你已经把警察叫来了?”洪长乐目眦欲裂,脖子上青筋蹦出,“你今天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让警察直接将我带走?”
“毕竟以洪家的本事,若是想将你藏个一年半载,我觉得也不是难事。”孟时夏说,“所以将你当场带走,是我认为最省事的选择。”
“不,警察没权力直接将我拘捕!”洪长乐心存一丝侥幸,只要腾挪出时间来运作,这件事就还有缓。
“从你离开酒店后,我就请人去派出所报案,将收集到的证据全部提交,派出所当场受案,经过初查,你的犯罪事实并无异议。”
孟时夏打破了她的幻想,在与穆良朝谈过之后,确认了他心中真实的想法,孟时夏就联系了关时祺,经他介绍了一名律师,拜托律师当晚就带着整理好的证据进入警察局,督促立案,并将进度及时同步给孟时夏,所以她也连夜发消息给洪长乐,通知对方到指定地点来见她。
“不可能,即便一天之内就能立案,警察也应该先传唤我,而不是直接上门来拘捕我。”洪长乐的眼珠快速转动,心中不安感更甚,“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朗月医药非法进行药物研究和人体实验的事,身为最有可能成为接班人的你,有毁灭证据和逃跑串供的风险,两案并发,警察提前将你带走也在情理之中。”孟时夏慢慢说完,看着洪长乐的脸色彻底变得煞白。
“举报已经提交到药监局,关于朗月违规进行人体试药,生产违规药物,还有与人签订不合法试药协议,强迫人试药,致人腺体受伤的事,很快就会有人去核实这些情况,我不觉得你们能在一夕之间毁尸灭迹。”
“洪小姐,不要再挣扎,不要奢望能钻空子。”孟时夏声调平缓,“这一次,能为你兜底的朗月真正的掌权人,也同样会受到牵连,我想你们说不定很快就会在警察局见面。”
警察已经进入写字楼,将洪长乐的退路彻底堵死。他们来到咖啡厅中,对洪长乐说出了警匪片中的经典台词:“请跟我们走一趟。”
洪长乐死不甘心,她心中清楚,这一走,恐怕再就回不来了,她一定会被法律制裁,无论是为着穆良朝的事,还是为着朗月医药的事。
她用力瞪着孟时夏,却被对方始终如一的冷漠眼神冻的彻骨。
洪长乐本以为她已经达到目的,大获全胜,不会再开口了,可是偏偏孟时夏这会儿站了起来,平视着她,口吻还是一贯的淡而平稳。
“你是商人,我不反对商人逐利,即便你们存在违法操作,我本也没想要断人财路,因为说到底你们的研究动摇不了我这种地位的人的根基。”孟时夏缓缓说道。
“但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动了不该动的人,在这一点上我无法容忍。”孟时夏算是彻底说清楚了,关于一定要将洪长乐逼到死路上的原因。
“我一定要让你为错误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就是你应得的报应。”孟时夏的话就说到此为止,她亲眼看着洪长乐被警察带走,一直到出了咖啡店,出了写字楼,被推进警车里坐下,洪长乐的眼睛都还死死盯着孟时夏不肯放。
但孟时夏已经不会再将她看在眼里了,她转头望向一直安安静静、一言未发的穆良朝,关切地询问他:“还好吗?”
“我没事。”穆良朝摇摇头,示意她放心,“我接下来是不是还要配合调查,关于洪长乐绑架我,还有对我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事。”
“是,你害怕吗?”
“我不怕,只要收到传唤,我就会好好配合,实话实说。”穆良朝说。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孟时夏握着他的手,轻轻拍拍他的手背,以作安抚。
从此往后,他们两个都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