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黄昏》五色春

83、说话 乖

　　离开兰朵酒店后，孟时夏一刻都没有放开过穆良朝的手。

　　她牵着穆良朝在路边打了辆车，在暖风不大好使的车内包拢着他的手，轻轻摩挲他细嫩的手指。

　　如果孟家没有出事就好了，那么银河名苑那套房子就还是空着的，她可以理所应当地带人回到那里，度过一夜良宵。

　　但现在那里被家人占去，孟时夏就只能和穆良朝一起去他租的那间又小又远的破房子了。

　　孟时夏确实对这间远在郊区偏僻之地的房子很有意见，尤其是穆良朝才刚刚被人从家里绑走，充分说明这一片压根没有治安可言，导致穆良朝求救无门，受了一夜的惊吓。

　　还好，现在有孟时夏在，强大的Alpha抵得过市面上最保险的锁头。孟时夏绝不会让穆良朝在这间留下过惊恐回忆的房子里，再感受到分毫恐惧。

　　付过车费，孟时夏怀中揽着脚步略显虚浮的Omega，俩人到了房门口，发现这屋子的门昨夜被撬开后，至今都还是大敞四开的，也没人管没人问。

　　索性穆良朝确实没有什么值得被偷的东西，闯空门的人来了都得哭着空手离开。也幸亏门没被锁上，不然钥匙不在穆良朝身上，他们连门都进不去。

　　门户被锁紧，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狭小之地，孟时夏想起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夜闯而来，就是为了帮穆良朝进行等级跃升。

　　那一夜，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但穆良朝的身心都完完全全受信息素支配时，那双含着情动、水润却混沌的眼眸，胭脂落霞般绯红的脸颊和胸口，还有从鼻腔不断溢出的压抑喘息，想说却又被堵在喉咙中的话，实在勾的孟时夏难耐不已。

　　现在再回想起来，孟时夏觉得自己那时候的定力真好。可那时她兴许能做到非礼勿视，现在却未必。

　　狭小的空间似乎更容易激发旖旎的气氛，昏暗的房间中，谁都没有提出想要开灯的请求。

　　孟时夏将怀中抱了一路的人推到墙上，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抵住他的身体，一只手落在他纤细的腰上，掌心一寸一寸丈量着，最后落在腰窝处，出其不意地揉捏了一下。

　　“唔！”穆良朝身子下意识绷紧，腰忽然软了一下。他的背用力靠着墙壁，想找个支撑点。

　　“别靠墙，靠着我。”孟时夏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穆良朝抿紧嘴唇，有些不敢动作。这一月的情期发作来势汹汹，幸而得到Alpha周到的安抚，难熬的症状才有所缓解。

　　可当下，他的Alpha就近在身畔，若有若无的信息素萦绕在身边，无孔不入地渗入肌肤，勾着他不自觉动情，身体自然而然出现的反应最是直白，压根扯不了慌。

　　他想，自己不该太腼腆羞涩了，明明与身边之人已做过最隐秘而亲近之事，明明这具身体都已为他的Alpha所有，他却还是不好意思与对方明明白白地说上一句，说他想要，想依赖，想被拥有。

　　好在，成年人之间，有时话也不必说的太明白。

　　穆良朝依言向孟时夏靠过去，已经微微发热的身体窝在孟时夏怀里，温度隔着衣衫传递过去，仍能令对方感到烫意。

　　他抬起手臂，圈住了孟时夏的脖子。

　　那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信号，得到他的同意，孟时夏眸光微微一闪烁，掐着他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交错凌乱的呼吸声和黏黏糊糊的水声纠缠，孟时夏撑着怀中已是腿软不断下坠的身形，箍着他的腰身不肯放手，也没有停止对他唇舌的占有。

　　穆良朝又一次因缺氧而眼前发黑，眸光发散，意识混沌之时，他本能地勾着Alpha的脖子，殷红水润的嘴唇颤抖着张开，柔软的舌尖自发探出，追寻着孟时夏。

　　这反应似是取悦到了他的Alpha，因为他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声低沉的笑声，其中透露出来的情绪，应当是愉悦没错。

　　下一秒，穆良朝顿觉身体失重，他被抱起来走了两步，随即又被丢在床上。

　　出租屋里的床不如五星级酒店的那么柔软舒适，硬邦邦地硌的背后有些疼。穆良朝低低地呜咽了一声，习以为常地咬着嘴唇忍痛。

　　“不许咬。”孟时夏掐着他的脸，力道有些大，直到他被迫松口，放过潋滟红润的嘴唇。

　　孟时夏又安抚似的亲了亲他的脸颊与耳垂，在他跃动着心跳声的颈动脉上落下轻吻。

　　穆良朝的身体已经渐渐松弛下来，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而轻轻起伏，他用含着水光的灵动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孟时夏，看她没什么表情、但情绪显得很好的脸色。

　　昨夜，穆良朝情期发作被高热蒸昏了头，全程意识不够清醒，孟时夏要顶住Alpha失控时对伴侣肆意妄为占有的本能，尽可能不让他受到伤害。

　　后来，Omega细嫩的皮肤上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所以孟时夏只能拿更多的信息素灌溉他，抚慰他的伤痕，让那些痕迹变淡变浅，以此来掩饰自己返祖野兽一样的行径。

　　今夜，她会更小心的。

　　穆良朝身上穿着临时买来应急的衣服，其实并不算合身，孟时夏不打算让他以后再穿，所以剥离的动作不算轻柔，扯坏了衣摆也浑不在意，将碍事的遮挡丢到地上了事。

　　出租屋里的暖气温度不高，暴露在冷空气中的皮肤上泛起鸡皮疙瘩，矜贵脆弱的身体不住地发抖。孟时夏将他揉在怀里，以体温烘暖他冰凉的四肢。

　　有着甜蜜香味的信息素漫溢出来，将身下一方空间包裹，灌的穆良朝微微眩晕。孟时夏的手沿着他笔直修长的腿滑下，指尖在细白的脚背上磨蹭了一下，随即抓握住他的脚踝，感受到踝骨硌着她的手心。

　　孟时夏握着他的一只脚踝慢慢抬高，令他蜷起腿，膝盖抵住胸口。穆良朝不适地挣扎了一下，那条腿却挣动不得，被强压在身前。

　　孟时夏勾了勾唇，笑他说：“柔韧度还得练练啊。”

　　“唔……”穆良朝红着脸应了一声，忍着细微的不适，任凭她摆弄。

　　孟时夏今晚也算得心应手，还能分出神来观察穆良朝的反应，无论何时都能不急不忙等他适应好了再说。

　　不可谓不温柔，但穆良朝反倒有些不适应了，他忍不住想起昨晚，像是敲在鼓点上，令他浑身发麻。可他不好意思主动提要求催促孟时夏，那未免显得太轻浮了。

　　于是，他又咬住了下唇，脚背绷直，脚趾微微蜷起。

　　这一次，孟时夏没有立刻叫他松口，反倒是静下来，盯着穆良朝看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猜出来他心中所想，年轻的Alpha忽地笑了一声。

　　她不再有所动作，压低身形撑在穆良朝身上，将他难耐的神色尽收眼底。

　　穆良朝觉得自己像是被悬吊了起来，上不去也下不来，害他的脸憋得通红，薄薄的眼皮上则铺上一层委屈的艳粉色。

　　孟时夏是故意的，她好整以暇地看着穆良朝逐渐崩溃的模样，口中偶尔溢出的几声泣音听上去软软的惹人怜爱。

　　“夏夏……”穆良朝忍不住张口唤她的名字，用哀求般的目光深深望着她，想求个痛快，让自己少受煎熬。

　　“好可怜啊，良朝。”孟时夏空闲着的那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拨弄他慢慢红肿起来的下唇，强势的信息素趁他开口之时大量灌入，孟时夏在他嘴角抹了一下，像是将一滴浓醇的蜂蜜涂抹上去。

　　“你要不要求求我？”孟时夏笑着看他。

　　“求……什么？”穆良朝有些恍惚地问。

　　“比如……”孟时夏想了想，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说一句，你喜不喜欢我？”

　　穆良朝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反应有些迟缓，等明白她的意思后就“嗯”了一声，声音弱的几乎像是一声本能的哽咽。

　　“好好说，说你喜不喜欢我。”孟时夏掰正他的脸，笑吟吟地看着他，非得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从前，在不同的情境下，孟时夏问过他许多次，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

　　一开始是满心期待，中途变成了小心翼翼地试探，后来却成了卑微的自欺欺人。直到最后，她每一次问，都像是在验证自己曾经付出的可笑真心，为了让自己更容易抽身退出这段错误的感情。

　　现在却不同了，她对穆良朝的真心已不怀疑，但她就是想听穆良朝多说几次。清醒的时候也想听，迷糊的时候还想听，甚至在穆良朝精神涣散时诱导他将“喜欢”说出口，孟时夏心里还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她捧着穆良朝的小脸，看他眼尾要落不落的生理性泪珠，伸手轻轻一碰，闪烁晶莹的泪花就横淌了下来，洇湿了深色的床单。

　　“说话。”孟时夏还在催促，在他身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哄他开口：“你喜不喜欢我？”

　　穆良朝实在是被煎熬的受不住了，他的牙齿微微打颤，薄薄的嘴唇张开，模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

　　孟时夏贴在他唇边仔细听，听他断断续续地说：“喜欢的……我喜欢你……”

　　孟时夏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对准他张开的唇缝亲了下去，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