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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见绌 突如其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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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穆良朝忽然感到自惭形秽。
他当然知道那个姑娘是谁,在他做贼一样小心翼翼注视着孟时夏的那段时间,那个姑娘却如明媚的太阳,光明正大地行走在孟时夏身边。
同学们时常会八卦孟时夏和齐颂声的关系,大家都觉得那两个人十分般配,就连穆良朝也这样认为。
同样是自主分化的S级,同样拥有卓越的外貌条件,同样背靠着富足殷实的家庭,她们二人的条件实在是太门当户对了。
穆良朝一度认为自己没有希望了,有这么出色的高级Omega在孟时夏身边,不遗余力地对她表达真切的好感,孟时夏眼中又怎么会看得下像穆良朝这般,仿佛风中残烛的破败之人?
他想主动放弃来着,想要听天由命,不再纠结于自己没有外力帮助,究竟还能活过几时。但在那之前,齐颂声偏就出事了。
骄傲而执拗的S级Omega生平第一次尝到被拒绝的滋味,一时想不开,在自己身上滥用药物,试图修改天生的信息素气味,讨好传闻中不喜花香味道的Alpha。
那时穆良朝才知道,原来关于孟时夏的喜恶,学生群体间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版本。
谁也不确定哪条是真,哪条是假,但有人愿意拼尽一切努力,避开每一条对发展关系不利的传闻。
可哪怕齐颂声做到这个地步,她还是失败了,换来了一次更温柔、也更坚定的拒绝。
穆良朝心中竟然觉得庆幸,窃喜过后,他又汗颜起来,为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而懊悔。
他怎么能看轻其他人为了追求所爱而付出的努力?他万不该因为一己私欲而暗中祷告别人的失败。
齐颂声是他见过的唯一可堪匹配孟时夏的Omega,每当想起这个姑娘,穆良朝心中就不是滋味。
他之于齐颂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相形见绌,毫无比较的意义,这份自卑在他心里烙下一个结,时时刻刻硌着心头软肉。
后来齐颂声离开了,去了遥远的国外,穆良朝渐渐遗忘了她的存在。
又因为他得到了孟时夏毫无保留的喜爱,他不由自主地想,或许他是可以配得上孟时夏的,只要孟时夏是真的喜欢他,愿意将目光停留在他一人身上。
只要,他能借助孟时夏的力量,实现再度分化……
但事情的发展渐渐不受控制了,穆良朝没想过他和孟时夏之间会走到今天这步,也没想过被伤透心的Alpha是如此的难以挽回。
他鼓足勇气,厚着脸皮一次一次重新贴上来,孟时夏似乎都不为所动,他其实已经黔驴技穷了。
在讨好Alpha这方面,他着实不算擅长,紧张起来就跟哑巴附身了一样,着急时也是一样,磕磕绊绊,欲言又止,不好措辞。
别说是孟时夏,穆良朝都没耐心面对这样的自己。
隔着一段距离,穆良朝望着校门边那两个人寒暄的笑脸,他攥紧了手中拎着的咖啡袋子,忽然想起孟时夏之前对他的评价。
她说,在她眼中,自己是个坚强而独立的人。
在此之前,穆良朝觉得自己配得起这句评价。
他在最危机的时候,也没有想要靠出卖劳动力以外的方式赚不合适的钱。为了还债,他可以一天打两份工,二十四小时不间歇,甚至适应了碎片化的睡眠。
他曾经是很坚强来着,如果没有得到过最温柔的对待,如果没有体会过最亲密的拥抱,他或许可以一直这么坚强下去。
但很可惜,他现在好像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他太依赖孟时夏给予过的一切了。
人都害怕失去,而穆良朝对此的恐惧已经达到极致,为了挽回,他已经渐渐变得不像自己了。
用打扰的方式不断接近,用笨拙的法子费力讨好,孟时夏其实很厌烦这样的他吧?
穆良朝心中五味杂陈,双腿又像被钉在地里的桩子一样,拔都拔不动,没法上前一步,没法理直气壮地出现在那两个人面前,更没勇气对齐颂声说:“是我们先约好要见面的。”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
突如其来的自尊心驱使他后退,在没人注意的角落狂奔离开。
至少,别让他打扰两位天之骄子的重逢。
校门边,孟时夏惊讶于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姑娘,“颂声,你怎么来了?”
齐颂声还是那个漂亮明媚的小女孩,去意大利学了几个月的音乐,她身上多染上几分艺术者的气息,头发烫成浪漫的法式卷,衬得她更优雅了。
“国外在庆祝圣诞节,有假期,我回来探亲,过几天还要回去。”齐颂声笑容满面地说道,“我昨天回来的,先和家人们聚餐,今天来见你。”
“你要来也没提前说一声,万一我不在学校怎么办?”孟时夏带她往休闲咖啡厅走,外边还是太冷了,齐颂声的脸颊都冻红了。
“我也很担心见不到你,但现在看来很幸运,总归没有叫我白等。”齐颂声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捂住脸颊,毛茸茸的触感贴在肌肤上,抵御冷风。
咖啡厅里,两人靠窗坐下,孟时夏问:“想喝点什么?”
齐颂声:“巧克力奶昔吧。”
“还是这么喜欢喝甜的。”孟时夏笑了笑,去柜台点单,先点了齐颂声那份,又给自己点了杯拿铁。
很快,饮品出餐,摆到两人面前。齐颂声看了看她那杯咖啡,“姐姐,开始创业以后,你喝咖啡的频率也太高了。”
孟时夏有点意外道:“你在国外也会看我的账号吗?”
“是啊。”齐颂声低头喝自己甜甜的饮料,“账号更新速度真快,你平时一定很辛苦吧?”
“也还好。”真说起辛不辛苦时,孟时夏一时间又觉得自己每天下来好像也没做什么。
她的回答在齐颂声的意料之中,她总是这样,好像大脑会自动过滤所有的艰辛,每次回过头来提起曾经的付出,便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
对事是如此,对人也是如此。
齐颂声双手捧着暖暖的饮料杯,默默笑了一下,“不说工作了,最近生活上还顺利吗。”
“还行。”孟时夏说。
“哦……”齐颂声点点头,揣测道:“还行,那就是不太顺利喽。是因为那位交往对象吗?”
孟时夏一怔,意识到她指的“交往对象”是谁,“你人在意大利,对我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还这么清楚啊?”
“姐姐。”齐颂声笑道:“你低估了自己在学校受瞩目的程度,你跟那位交往对象每次一起出现时,都会被人偷拍到,有时发到论坛上,有时发到校园集市上,有时就只是朋友间传播着看看。”
齐颂声确实一直在关注孟时夏的消息,从以上方方面面的渠道。除此之外,她还会特意和原先的同学打听,毕竟都是一个学院的前后辈,有些八卦消息总会更灵通些。
她知道孟时夏和那位男性Omega在蔷薇大道上一起滑过滑板,秋季的黄昏时分,天空格外金黄,大地是微凉的,但颜色却是暖的,将那两人牵着手的身影映衬得越发温柔。
她知道孟时夏请客吃饭,带着那位男性Omega去吃食堂的小炒,也吃校外的馆子。在饭菜热腾腾的香气氤氲中,他们脸上都挂着亲近的笑容。
一张张被传播在网络上的日常照片,拼凑出孟时夏的生活痕迹。齐颂声远在意大利,将照片翻看了无数次,不停地放大和缩小画面,记住照片中的每一处细节。
孟时夏和穆良朝的相处,在她眼里实在是自然而亲厚。齐颂声羡慕不来,她很久都没有见过孟时夏像照片中那样,对她毫无防备地展露笑脸了。
齐颂声又喝起了饮料,把饮料杯紧紧抵在唇边,掩饰嘴角那一抹溢出的苦笑。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自以为是地对孟时夏表白,更不该因为一时冲动伤了自己的身体,因此还牵连到孟时夏,仿佛她是罪魁祸首一般。
有前因存在,孟时夏怎么可能还对她无所防备?就算她们想做回普通朋友,恐怕双方心中都会留有芥蒂或者阴影。
回不去了,齐颂声心想,回不去了……
明知是这个结果,齐颂声也不嫉妒那位新出现在孟时夏身边的Omega,她只觉得那人很幸运,非常幸运,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出现并留在了孟时夏身边。
“好吧。”孟时夏大概也能想到自己的隐私是怎么被泄露的,现在公众场合举着手机到处拍照片和录视频的人真多,未经允许就把人放到网络上的事也屡见不鲜。
“虽然不太喜欢这种方式,但作为一个自媒体人,受瞩目、被人拍,也算是提高流量的一种手段了。”孟时夏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要是真能靠被人偷拍来换取自己账号的流量,那也挺好。
“姐姐,你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好想得开。”齐颂声有点好笑,盯着孟时夏为难、不满,但最终又选择妥协的丰富表情瞧。
“不然我也没办法嘛。”孟时夏笑着摊摊手,语气带着玩笑。她又看不住身边每一个掏手机面对她的人,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就非得告谁侵犯肖像权,所以置之不理就是上策了。
气氛渐渐变得轻松,孟时夏和齐颂声之间那种数月未见的疏离感,不知何时就散去了。
某一瞬间,两人几乎都产生了错觉,她们像是回到了大二、大三时期的某个午后,享受着清闲平静的下午茶,天马行空地聊着双方感兴趣的话题,就算谁的话题忽然被岔开,她们也不会觉得尴尬。
她们之间也曾拥有过一段难以磨灭的美好回忆。
“那,你们现在相处到什么地步了?毕业后有结婚打算吗?”齐颂声又问。
“哦,那没有。”提起这个,孟时夏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淡了,“我们之间,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啊?”齐颂声颇为意外,“分手了吗?为什么?”
“说来话长。”孟时夏抿抿唇,也不太方便说。
说起来……孟时夏忽然想起,她刚才没回到学校前,收到了穆良朝的信息,说是要见面,被远方归来的朋友突然袭击后,她把要见面的事给忘了。
孟时夏给他又回了一条信息,问他现在在哪里,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不回复……孟时夏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钟。
才刚刚给过他充足的信息素,应该没什么会危及他生命的大事发生,不然他也不会吞吞吐吐地不愿意在手机上把事情说明白了。
不回复算了。孟时夏收起手机前,顺便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可以吃午饭了。
“走吧,颂声。”孟时夏站起身,拿上没喝完的咖啡,“请你吃食堂小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