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黄昏》五色春

67、试探 讨债的来消

　　两天的时间，足够孟时夏搞定所有剧本创作。她肝命一样地鞭策自己做完先期工作，接下来就是折磨她的合伙人们了。

　　“拍摄工作要在两天内完成。”孟时夏冷酷无情地宣布，“所以我们一天至少要拍完一条半的视频作品，还要辛苦椿萱紧急剪辑。”

　　三人听得头皮发麻，提前感受到职场压榨的滋味了。

　　赵椿萱苦笑：“我可以白天拍摄，晚上剪辑，我能行。”

　　“我会帮忙的。”孟时夏表态，“那么，开始工作。”

　　为洪长意的电子产品做的宣传视频，孟时夏花费了更多的心思，毕竟老板给价痛快，能让她好好赚一笔。她研究了相同品类的公司制作宣传视频的手法，在有限的广告时间内全方位展示样品，展示这款产品既可以用来辅助学习，也可以好好打一局游戏，或者痛快地追追剧。

　　宣传视频由赵椿萱粗剪一遍，孟时夏先发给客户看，得到肯定回复后，她就让赵椿萱把配合宣传视频拍摄的其余故事情节部分一起剪进去，又细心地针对各个细节提出改进建议。

　　赵椿萱问她：“给姓洪的一家打工，不觉得别扭吗？”

　　孟时夏坦然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不是给他打工，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好吧。”赵椿萱宽了心，注意力再次集中到电脑屏幕上，“你想的开就最好了。”

　　能有什么想不开？孟时夏沉默了，为着穆良朝的事想不开，然后跟送到手边的真金白银作对吗？那她才真是疯了吧？

　　拍好的视频每天发布一条，电子产品那条视频发出的当晚，有两通电话同时打出。

　　一通是关时祺打给孟时夏的，是告知她一个消息，他们医院研究的比肩真人的人造信息素已具雏形，正在招募实验对象，问孟时夏愿不愿意来试药。

　　孟时夏接到消息时还挺意外，反问他动作怎么如此之快？

　　电话那头的关时祺陷入沉默，听呼吸声像是在用力运气，“因为要保住一群不省心病患的小命。”

　　孟时夏：“……好吧。”

　　但是，一群？
　　除了她和她哥，还有其他让关时祺头疼不已的病人？

　　“还有一件事，夏夏。”关时祺说完今晚的正题，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是关于穆良朝的，你自己选择要不要听。”

　　孟时夏：“……”
　　怎么又跟那个人扯上关系了？

　　“你说说看。”孟时夏妥协道。

　　与此同时，另一通电话也正在进行中。

　　洪长意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了孟时夏最新发布的视频，很满意地看完了全程。

　　他觉得孟时夏应该专门去做广告拍摄的工作，以她的个人条件，依附于一家大公司，接受专业的包装和营销，一定要比现在单打独斗、事事亲历而为要轻松，热度也会更快提升。

　　看着这条视频底下飞快刷出的评论，洪长意觉得自己的宣传费已经在发光发热了，他心情不错，给视频点了个赞和收藏，转头就给洪长乐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另一头传来洪长乐的声音，“有事吗？”

　　“你给我推荐的博主，就是那位孟小姐，她确实是个厉害的人。”洪长意夸赞道，“说起来我得感谢你，她是个尽职尽责的乙方，视频效果我很满意，这种宣传手法也很新潮，我看网友好像很买账的样子。看她对待我们之间的合约如此认真，我真想不到，她跟你之间居然会有仇。”

　　“我们之间没仇。”洪长乐纠正道，“这话是她跟你说的？”

　　“那倒不是，我瞎推测的。”洪长意心道：毕竟你俩看上去真不像有正经交情的。

　　“她能接受与你的合作，我其实也有点意外。”洪长乐缓步走到卧室的窗边，手撑在窗台上，望着高层楼下的繁华路段，街道两边的灯光铮明瓦亮。

　　“说明她现在对造成我们之间有小误会的元凶也没那么在意了。这就对了，只是一个漂亮却低级的Omega而已，为了他将财富拒之门外，与洪家为敌，太不划算了。”

　　“低级？这种话，你来说合适吗？”洪长意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明含嘲讽。

　　“哼。”洪长乐也不恼，“我很快就不会再这么低级了。”

　　她给洪长意推荐与孟时夏合作，本意就是想试探孟时夏的态度。

　　她想要穆良朝，想从这个Omega身上得到帮助，但现在最大的阻碍，或者说是威胁，那就是孟时夏。

　　如果孟时夏对洪家的态度坚决而又强硬，那洪长乐真就得重新斟酌对穆良朝软硬兼施或者是强取豪夺的计划，那太浪费时间了。

　　但现在看来，孟时夏对那个人也不那么在意了，都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与洪家的合作了，这对于洪长乐来说可真是个大好消息。

　　她挂了电话，目光幽幽地落在反光的玻璃上，看着镜像中面目可憎的自己，她不由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

　　“算算日子，在圣诞节前后行动是最合适的。”洪长乐喃喃道，“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真是难以拿捏的度。”

　　翌日，孟时夏依然赶早八大潮勤勤恳恳地上班去了，她约了新的合作方要谈合作，对方身在外地不方便来线下，所以孟时夏准备了一场视频会议。

　　新的合作商品是一款卷发棒，孟时夏跟对接人细谈一番过后，对方要求她亲自试用商品，卷个漂亮的造型拍摄这条合作视频。

　　孟时夏答应了，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弄一头卷毛会好看，但甲方有要求，她也不会拒绝。

　　正好，李同馨平时爱捣鼓头发和脸，这次的合作内容于她而言是专业对口。

　　孟时夏决定就把光荣艰巨的任务交给她们团队里的造型师了，到时候她只负责拍视频，消费她这张S级的出色外表算了。

　　午饭前跟合作方确认过细节后，孟时夏就开始准备这一次的剧本创作了，可她今天灵感不足，思绪常常凝滞，手指落在键盘上，却许久都敲不下一个字。

　　耳边又凭空响起昨晚关时祺给她打电话时说的话，是关于穆良朝的不太好的消息。

　　关时祺说那家伙的分化等级有跌落的迹象，告诉她这种情况是非常不妙的，极大可能会危及穆良朝的性命，并且很难有补救的机会。

　　孟时夏安静地听完，不知道关时祺这番话算是客观描述，还是蓄意夸大事实。但无所谓了，因为她没法去赌。

　　“你打给我，是需要我做什么呢？”孟时夏直接问了，不然关时祺绕弯子跟她说一大堆，就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但不知为何，关时祺就是能脑补到这孩子黑着脸很不情愿地听他暗戳戳为别人求情时的模样。

　　关时祺轻轻叹了口气，直言道：“他很需要你的信息素，充足的信息素能帮他稳定身体状况。我早就说了，你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也要提取出信息素给他使用，倒不如一个永久标记的效果直接有效。夏夏，我看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你要不要再考虑……”

　　“需要信息素是吧，我知道了。”孟时夏听完关键信息，直接打断不往后继续听了，“等他来找我再说吧，如果他真的需要帮助的话。”

　　“夏夏，他……”关时祺还想再说几句，替那个别扭又拧巴的孩子美言几句，说他不来找孟时夏只是不想徒增误会，怕她以为自己另有所求，目的始终都不纯粹。

　　但孟时夏压根不给他机会，电话一下就被挂断了，他只能听见耳边嘟嘟嘟的忙音。

　　“……”关时祺又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白头发滋滋往外冒。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听话呢？”关时祺理解不了现在的年轻人，既不听人话，也不听人说完话。

　　实在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孟时夏烦躁地把键盘推开，熄灭电脑屏显。

　　她的确说过，如果以后穆良朝需要帮助，还是可以来找她，她现在也没有反悔。

　　但她再也不会巴巴地凑上前，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事来操心，上赶着做为人提供信息素的血包，那简直太蠢了。

　　孟时夏心里这么想着，看似把自己说通了，但仍然感到烦躁。

　　她站起身，在工作室狭窄的过道中来来回回地绕圈，手腕时不时磕碰到桌角，有点疼，惹得她更烦了。

　　如果情况真有关时祺描述的那么紧迫，那穆良朝为什么不来找她，还要指望别人代为传话讲情？

　　看来他还是不着急，孟时夏心中忿忿，觉得他也压根不怕死。

　　一只拳头猛地捶在桌角，咣当一声，无辜的桌角承受不住盛怒的S级Alpha摧残，顿时瘪下去一块。

　　孟时夏看着心烦，随手拿了一份放在桌上的剧本，把残破的桌角给盖上了。

　　她索性坐回椅子上，闭着眼睛平复情绪，总归比在工作室里搞破坏强。

　　时间慢慢流逝，已经过了吃午饭的点。下午，这一层不知是哪个公司搞团建下午茶，外卖一箩筐地拿上来，一群人乌泱泱乐颠颠地把零食和奶茶瓜分了。

　　他们的笑声很纯粹，是被美食满足后的由衷喜悦。但这会儿，这种笑声听在孟时夏耳朵里，就显得有点刺耳了。

　　她掏出耳机插在耳朵里，随便放了首歌，隔绝其它声音。

　　舒缓的音乐流淌着穿过耳边，她合着双眼，心跳趋于平缓。

　　忽地，耳机中的音乐停顿了一秒钟，有一条信息提示音响起。

　　孟时夏睁开眼，往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

　　呦，讨债的来消息了。

　　对话框里只有一条很短的信息，是穆良朝问她：“今晚可以去见你吗？”

　　果然是有求于人啊，以前随便提着什么东西直接就找上门来了，现在居然还摆出如此客气的态度，征求她的意见。

　　孟时夏冷哼一声，故意晾着他半小时都没答复，接着听歌，而穆良朝也没有再发第二条消息过来。

　　半小时后，孟时夏重新拿起手机，不耐烦地打了几个字。

　　“来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