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盗版游戏做救世主》幻想巫

29、谋反进度25%

　　水面没逻辑地掀起漩涡，水把溺落在中央的人卷起来，甩到岸上，空气被吸入胸腔，李想止不住地咳了起来，吐出流进胸腔的水，她抬头看天，天一片蔚蓝，竟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岸上的空气，掀开湿淋淋的外衣，躺在岸边喘息，太阳耀得她睁不开眼，她侧过头，左手紧拽着的，是一条项链。

　　那串属于阿米莉娅的项链，李想在观察塑像的时候找到了它，它救了自己的命——在水下泡了好几天，换做是别人，怕是早就巨人观了。而她，得幸于项链的庇护，短暂体验了几日人鱼的生活，甚至连皮肤都像是只是沾上了水，连一丝浸泡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李想拾起项链，其中一枚鳞片上有个明显的缺口，上面似乎还沾着数百年前那个纨绔子弟的鲜血。

　　凯撒·莫利还活着！

　　胸腔猛烈起伏，她喘着气，兴奋地想着，至少在谋反这件事上，他们不算孤立无援，有人怀着同样的野心，这份野心甚至可以被称为遗愿，并且得到了继承。

　　片刻的整顿后，李想拿出联络器。

　　联络器被水浸泡数日，已经歪歪扭扭不成样子，李想甩掉多余的水，小心地把螺丝拧回原位，不抱希望地摁下开机键。

　　“滴——”

　　经过漫长的开机等待后，铃响一声，显示屏显示电量告急，联络器彻底变成了一块板砖。

　　李想不死心地点开储存环，她惊喜地发现出行前波浮给自己塞了备用仪器，打开一看，联络器上显示着新的用户账号，朋友们的联络账号在脑子里面绕了一圈，她试探性地输入几个账号，账号的主人不是年过二百还在坚持打工的励志树精，就是满屏时髦用品的王城代购商，划动代购商的主页，夸张精致的妆发下，长着硕大精灵耳的代购商边wink边举起一大瓶洗发水，“让头皮清爽呼吸，护发保持年轻态！道夫果洗发水，你值得拥有！现在购买只要8888，代购费50%，三瓶起购，库存有限，先到先得哦~”

　　李想点进去看评论，这款洗发水供不应求，评论数量已经到了平台上限，连确切的数目也看不出，50%的高额代购费压根不能抵挡消费者们的热情。

　　她隐约记得这款洗发水和费姆有关，但这其中的联系，她想不起来，数日的回忆冲击带来了巨大的信息量，让她的脑子在此刻检索不出与费姆相关的有用信息。李想只能点了下收藏，退出页面。

　　问题回到该如何和同伴们取得联系上。

　　代购商夸张的头像给了她灵感，片刻之后，她把账号的初始姓名改成了自己的名字，头像则用现拍的大头自拍代替。她的第一条信息是定位，思考了一下，李想又发了条和牧原姑娘有关的短讯，她甚至还不知死活地打上“一生所爱”的tag，她寄希望于那个爱上人工智能的技术宅，相信他会在社交网站上高强度地检索牧原姑娘这个关键词，并励志于将每一位同担的示爱扼杀在摇篮里——从而能让李想顺利地联系上零七。

　　做完一切，李想细细打量着那条朴素的鳞片项链，手指抚上鳞片，她还能感受到数百年前项链主人的遗憾，李想把项链收回储存环，她知道那是去见莫利的入场卷，是让她妥协的筹码，是只要展示在莫利面前，就能立刻让她理智断掉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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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砍看到短讯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炸掉了，我第一次见他脸沉成那样，如果头像不是你，我怀疑他真的会思考是否采取暴力手段除掉一位竞争者哈哈......”波浮抱着稳定器，她们在湖边搭了个简易的帐篷，以此作为临时据点，而在帐篷西南方向不到两公里的位置，则是数百年前阿米莉娅在那称王的行宫。

　　“总之，没出事真是太好了，大家都很担心你。”波浮固定住最后一个稳定器，坐到电子篝火旁，拿出在附近摘取的野果，递给李想。

　　“树林区最近并不太平，费姆背书的洗发水爆火，道夫果价格飞升，新贵们在树林区又加了几个开发点。据零七说，树林区倒了近乎三分之一的树，治安越来越差，地下城里涌进来不少别区的逃犯，似乎是想借着道夫果爆红的机会在这里赚一笔。最近，连肖砍都不会晚归了，武器库关闭的时间比之前要早两个钟头。”

　　“贵族派别已经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了，为什么会执着于赚钱呢？他们已经拥有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再多的钱也只能在木希大陆花，还是说，除了木希大陆，他们还有比别的去处？”李想啃了一口野果，说出心中的疑惑。

　　“不。”波浮摇了摇头，“我认为，贵族派间的矛盾并没有解决，他们是因为相同目标而捆绑在一起的共同体，而一旦‘推翻女神，在木希大陆称王’的目标实现，不同的利益取舍就会超越目标这个共同点，成为他们不能忽略的主要矛盾，到时候，利益相悖必然使他们针锋相对，内战不可避免。”波浮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从里面检索出关于新贵派代表人的记录，“欧瑞提和莫利分别来自于作为旧贵族代表的名门望族和资本积累丰厚的商业世家，他们不缺资源，就算没有称霸世界的野心，他们一样能活得很好，但费姆不一样。”

　　波浮摇了摇头，严肃地补充到：“费姆是靠把世界搞乱借机上位的人，她的胜利来自于野心，和混乱，她需要在这场混乱中完成原始资本的积累。仔细看最近风靡大陆的产品，你会发现最后都与费姆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我想，树林区大概落到了她手上。至于为什么会让莫利甘愿放手这块地，甚至不惜费力建设新的据点来协助开发，大概是因为莫利有利可图，但利是什么，就不清楚了，可能是人鱼谷，但不排除还带有其他条件。”波浮合上本子，“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至少新贵派不如想象中的团结，那我们的目标更好实现了不是吗？”波浮笑了笑，接连数日的停摆并没有让路更难走，而是让目标更清晰了。

　　“好，那人鱼谷之后，我们直接去找莫利。”李想点头说到，她已向同伴们转述了这些天里的经历，他们惊叹于历史的粉饰性和可选择性，以至于这段跌宕的过去在木希大陆的历史书上分文未显。

　　“好是好，只是现在的问题是，这条人鱼该怎么处理......”波浮叹了口气，她们一致望向被安置在篝火旁的人鱼，他的脸上还带着些陷入梦魇的痛苦，今天人鱼昏迷的第七天。

　　“我不认为人鱼会选择合作，毕竟数百年前，人鱼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波浮看着躺在地上的人鱼，初见时人鱼的反应激烈，这让她对他抱有戒备。

　　“再等等，一条人鱼并不能代表人鱼族的态度，但却能带领我们去往人鱼的聚居地。况且，我们得到了新的线索。”李想看着人鱼紧皱的眉眼，她下意识地跟着皱眉，她总觉得人鱼还在幻境之中，至少在阿米莉娅死后，故事还没结束，“如果我们能找到灵珠，胜算会大很多。”

　　“李想，阿米莉娅的回忆还在影响你吗？”

　　“没有。”

　　李想别开头，眼神落到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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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这是假话。

　　清醒后的李想在第一天就发现了自己变得不同，她开始迷恋呆在水里的感觉、热衷于吃海鲜、睡前总会下意识观察四周、并在闻到柚子香味时会感到安心，她的脑海里总会时不时浮现些莫名的想法，她要称霸世界，而不是拯救世界。

　　她又一次在帐篷里惊醒，她梦见一条人鱼靠在她怀里啜泣，她看不清人鱼的脸，但胸口被压得越来越烦闷，直到胸腔被挤压得只剩下小小的一领地，她猛地睁开眼——露营灯一闪一闪，像是快没电了，帐篷外小雨淅淅沥沥，除此之外的一切都符合着凌晨四点万物安睡的情形。

　　李想低下头，她的怀里真有一条人鱼。

　　“啪——”

　　理智和露营灯一起愉快地断电了。

　　“别离开我，妈妈。”

　　人鱼躺在李想怀里小声啜泣，他紧紧抱住李想，眼泪打湿胸前一片薄薄的衣襟。他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人鱼紧闭双眼，无意识地靠在李想怀里。

　　“别怕，妈妈永远不会离开你。”李想安抚般拍了拍人鱼的背，将人鱼搂在怀里。半晌，她幽幽开口：

　　“好孩子，念出妈妈的名字。”

　　“阿米莉娅·莫利。”

　　“睡吧，好孩子。”

　　李想双臂抱住人鱼，头微微向下侧，脸贴着人鱼的头，她边安抚人鱼边梳理着故事的走向，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成型，凯撒知道阿米莉娅留下了个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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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威胁我，李想。”凯撒冷声说道。

　　“这不是威胁，这只是在陈述事实。”李想抬眼看了眼凯撒所在的房间，垂地亚麻布、柚子香薰、流苏围裳，一切都和数百年前的装潢一模一样，你可真长情，凯撒，李想在心里默默想着。

　　“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在半夜闯入莫利行宫，避开所有守卫，并宣称手里有着莫利家族流落在外的孩子的人——而这孩子的母亲是百年前就已去世的未婚少女。”

　　未婚少女，李想低笑起来，她被凯撒对阿米莉娅的幻想滤镜和选择性记忆震得说不出话来。

　　“就凭孩子，”李想边笑着边从将手伸向脖颈处，从里面勾出被衣领盖住的项链，“是他妈妈亲手给我的。”

　　李想摘下鱼鳞项链——正是那条让达西对人鱼谷产生怀疑的项链，那条见证阿米莉娅与青的爱情的项链，现在正被李想拿在手里，她只用两只手指轻轻勾住项链，昏黄的光展示着这条项链的每一个细节，细节是如此清晰，以至于让李想看见了凯撒惊慌的脸——凯撒扑了过来，但项链被早一步传送回了储存手环。

　　“拿给我。”

　　刀被紧紧抵在李想的喉咙上，那是把锋利的刀，不费一丝多余的力气就能让凯撒划开李想的喉咙。常年身居高位让凯撒继承了祖父不怒自威的魄力，而在豪门望族中厮杀的经历又让她拥有了雷霆手段和健硕体魄，经年的要风得风雨得雨，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被威胁的感觉了。

　　而现在，一切都变得新奇，与阿米莉娅有关的一切都让凯撒疯狂，那条鱼鳞项链在阿米莉娅去世后，凯撒找了很久都不见踪影，连同阿米莉娅的尸体一起消失在谷底。从那时起，凯撒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些无聊的琐事。而现在，她的时间才真正地开始流动。

　　但李想只是侧过头笑了笑，她说：

　　“我知道你很想杀了我，但别急，听我说完——

　　项链在手环里，只有我能解锁手环。我一旦死亡，手环会启动自爆程序，项链会彻底消失。”

　　李想甚至挑衅地抬了抬脖子，她闻到了些金属混着血腥而散发出的气息，接着说到：

　　“你认识我，你从一开始就在调查我，在树林区的时候是，在地下城的时候也是。虽然不知道原委，但现在，我想说，你的好奇是明智的，因为我不仅是我，我还拥有阿米莉娅的回忆。”李想感到凯撒身子颤了一下，对面的人握紧了匕首，凯撒已经开始动摇了，那就继续吧。

　　“我不仅能给你项链和孩子，还能告诉你阿米莉娅的尸体在哪里，当然，你要是好奇她死前对你是什么感觉，我也能告诉你。

　　不过既然在木希大陆上关于人鱼谷的传说都不是空穴来风，那女神的故事也未必全是编造，我想，说不定女神真的拥有复活她的子民的能力，你觉得呢？”

　　匕首掉到地上，

　　良久，

　　对面的人缓缓开口：

　　“我该怎么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