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理师》风念南

32、《少年心理师番外篇 组脑》（一） 会唱歌的大

　　亚河流域位于赤道附近，数不清的支流如蜘蛛网一般向四面延伸。这里终年高温多雨，林木广袤，是世界最大的生物资源宝库。
　　一艘豪华游艇沿着河道驶入莽莽苍苍的热带雨林，层层叠叠的树木从水面冒出，高可蔽日，密若城墙。极目望去，除了水，就是树，非但不见一寸土地，也不见任何飞禽走兽，偶尔有几点阳光穿透密林跃动在水面上，便给这个一尘不染的、寂静无声的纯绿世界染上几分瑰丽的色彩。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一个极为好听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游艇的甲板上，莫晓乙懒洋洋地靠坐在金属栏杆上，精致如画的眉目在这种幽静无瑕的环境中更显得清灵飘逸，深邃的淡褐色眼眸透着广漠中仰望苍穹的孤寂，却又在不经意间流泻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周觉坐在他的身旁，高大挺拔的身材配上阳刚帅气的野战服，再加上优雅出色的外形，让我们警监大人的魅力值蹭蹭上涨，见者披靡。
　　他们身前摆放着一台微型电脑，周觉没有回答莫晓乙，反而点开一个视频网页，示意莫晓乙观看。
　　视频中的背景环境与眼前有几分相似，时间却是傍晚，一头黑猩猩在夕阳的余晖中爬上高耸的树梢，如人一般站立……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莫晓乙眨眨眼：“这只猩猩很适合做模特哦，不过我却不擅长绘画。”
　　“嘘，要开始了。”周觉神色严肃，甚至在不经意间握紧了莫晓乙的手。
　　树枝上的猩猩果然动了，它慢慢抬起右爪，爪子里竟然握着一截圆柱形的树杈。它将树杈举到嘴边，就像麦克风一样，然后深情地望着丛林深处，慢慢张开嘴，竟然唱了起来……
　　最初的那一眼 最缠绵
　　擦肩而过的岂止是誓言
　　温柔地贴烫我的脸
　　忘记了所有时间
　　昨夜的梦里面太缱绻
　　黄花飘落的岂止是衣边
　　寂寞的春蚕苦作茧
　　岁岁又年年太眷恋太疯颠
　　扯不断的线残破的书记不下
　　落花吹满天……
　　歌声如清溪一般缓缓流淌，虽然音色有些尖利，却没有丝毫跑调，猩猩的表情也随着歌声的起伏而变化，或悲伤，或哀怨，或缠绵，或深情，黧黑多毛的丑脸配上陶醉投入的神情，实在是非常搞笑。
　　这样一段没有任何说明的视频却引发了众多网友的回帖和留言：
　　“哇，牛人，做得真像！”
　　“引人发唬，暴强。”
　　“天啦，极品猩猩，我要扑倒它！”
　　莫晓乙却没有笑，凝视着猩猩的面孔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这只猩猩表情变化的细节太真实了，应该不是合成的。”对于动物，他的了解不比任何一个生物学专家少。
　　周觉点点头：“我已经找人做过鉴定，这段视频绝对是真的，声音也是原声播放。”
　　“什么？”莫晓乙真的吃惊了，他虽然看出图像不似合成，却没想到声音也是真实的，但那怎么可能？
　　“一头会唱歌的猩猩？”
　　周觉点点头：“我已经查过IP地址，和视频的上传者取得了联系，证实了这段视频的真实性。那个人是一位极为出色的冒险家，他在亚河从林中发现了这只猩猩，并且拍摄了视频。只可惜这只猩猩太聪明了，他尝试过无数次想要捕捉，却都被其逃脱了。”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莫晓乙惊叹地看着猩猩的每个表情，“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吗？不过这头猩猩纵使再神奇，也应该是那些动物研究者的事情，和你这位炎华的警监又有什么关系？”
　　周觉苦笑：“你再看看这段视频。”他又点开了一段视频，竟然是一位少女的演唱录像，女孩长得极美，唱的正是猩猩刚才唱的那首歌。
　　两段视频被放在一起，同时播放。
　　一分钟之后，莫晓乙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两者几乎完全一样，只不过一个是人，一个是猩猩。
　　尤其在演唱过程中，女孩的手几次轻触耳际，这明显是她的习惯动作。那只猩猩不但也有同样的举动，而且无论时间还是频率，甚至动作幅度都一模一样。
　　如果说这只是一个巧合，那也未免太惊人了。
　　“这个女孩是谁？”
　　“她叫殷黎，是一位才貌双全的新生代少女歌手，知名度非常高，也是晨曦人。”
　　莫晓乙不自觉地眯起了他漂亮的眼睛，一头猩猩会唱歌已经够不可思议了，偏偏它唱的还是华文歌曲，更与一个少女歌手的演唱风格惊人相似。即便是刻意模仿，但一个生活在亚河的热带雨林，一个居住在晨曦之城，两者相隔何止千万里，又哪有机会让他们相互学习，甚至借鉴？
　　“你可曾和这个叫殷黎的歌手取得联系？”
　　周觉眼神一黯：“她已经失踪两年了。”
　　莫晓乙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你……认识殷黎？”
　　周觉点点头，指着殷黎戴于左胸的警徽：“这枚警徽就是我送她的。两年前，她只有十六岁，却已经声名鹊起，名动炎华。我之所以认识她，是源于一桩绑架案，被绑架的就是她的父母。那些绑匪极其残忍，绑架成功后并未索要赎金，反而将殷黎父母当场肢解，还将尸体残肢每天快递给殷黎。那个时候，殷黎快被吓疯了。警方接到报案，因为涉及到当红明星，所以案件由我亲自接手。我很快查明了真相，凶手原属于当时最为猖獗的几大□□势力之一，因为看上殷黎，却遭受她父母的严辞拒绝，便以这种极端手段报复。那家伙自恃背景深厚，平时就嚣张跋扈，手底下命案无数。若换作别人处理这个案子自然会有几分顾忌，可他偏偏遇到了我，一气之下便将他和那个狗屁团伙连窝端掉，一个都不剩，更因他持枪拒捕，我索性当场将他击毙……”
　　莫晓乙淡淡一笑：“杀得好！”
　　周觉却毫无得意之色：“纵使将他千刀万剐，也无法挽回那些失去的生命。经此一事，殷黎的精神状态几近崩溃，整晚整晚地做噩梦。因为破案我和她有过短暂的接触，却不知怎么安慰她，便通过父亲的推荐，帮她请了一名心理医生。半个月后，她去了我的办公室，向我索要一枚警徽，她说只有面对警徽的时候，紊乱惊恐的心才会获得片刻安宁，所以，心理医生建议她将警徽随时带在身边。”
　　莫晓乙皱眉：“警徽很容易找到的，又何必非要找你？”
　　周觉俊脸一红：“当时我也不明白，不过后来我看了她失踪之后遗留下来的日记，里面说……其实可以让她获得宁静并且充满安全感的不是警徽，而是……拥有警徽的那个人。”
　　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莫晓乙恍然：“原来她对你……”
　　也难怪，在殷黎最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周觉这个英俊的少年警监出现在她身边，不但护佑她的安全，还替她父母报了仇。这就像一个人陷落于绝对静寞的黑暗，即便只是出现一抹微光，也必会苦苦追寻，更何况周觉这束光又是如此璀璨耀眼，热力逼人。
　　周觉苦笑：“但我当时对女孩子的心思一点都不懂。直到一个月后，她的个人演唱会开幕，她却迟迟未到，所有人都联络不到她。在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好像突然从人间消失了一样，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许多人都猜测她自杀了，其实我也有同样的怀疑，便下载了这首殷黎的成名曲，留作纪念，偶尔会翻出来听一听。所以当我看到这段猩猩唱歌的视频后，才会觉得特别眼熟，再一对比，我真的有些傻了……”
　　莫晓乙终于明白了：“你怀疑这只猩猩和殷黎有关系？”
　　“我不敢确定，但这毕竟是一个线索。”
　　莫晓乙沉默了一下：“可是亚河流域广阔无垠，而且步步危机，在这种地方想要找到一只猩猩不亚于大海捞针。”
　　“所以我才找你来帮我。”
　　莫晓乙无奈：“我是心理师，不是冒险家，更不是丛林导游。”
　　“但你是最出色的猎手，你不是常常到森林中狩猎吗？自然比较熟悉这种环境。”
　　莫晓乙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但这里是亚河丛林，是出了名的杀戮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