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剑与火焰》梅不可三弄

22、章二十一·死党

　　临近毕业，七年级的学生们都处在一种凌乱却有条不紊的情绪当中，或许所有的毕业季都笼罩着类似的伤感，当伊赛尔穿过长长的走廊坐在大礼堂的餐桌前时，想着或许这会是最后几次坐在拉文克劳的桌子上吃饭了……
　　高卢和尼克斯顿跑去魁地奇场训练，拉文克劳院队明天与赫奇帕奇打告别赛，于是伊赛尔只好和雷两个人，到大礼堂共度良宵（……）。

　　雷，“听说布莱克邀请你暂时住到他家去？”
　　伊赛尔点点头，狐疑道，“已经那么多人知道了？”
　　雷皱了皱眉毛，问，“你想到了什么。”
　　伊赛尔想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那个布莱克家老宅，现在是凤凰社的老巢……于是，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你有麻烦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雷•布莱恩特很认真地把刀叉放了下来，用餐巾擦了擦嘴，很是认真地注视着伊赛尔。
　　在这样的目光下，伊赛尔只好点头，“是的……我不否认。”
　　雷面无表情，“和灵魂稳固剂有关？”
　　敏锐的观察力，伊赛尔只好回答，“是。”
　　雷的眉蹙的更深，他沉默了片刻，小声地骂道，“你个白痴！你是蠢货吗？！”
　　伊赛尔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抱歉。”

　　彼时的伊赛尔即便再迟钝，也无法忽视身边局势的紧张变化，各种变故纷至沓来，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陷了进去。
　　他没有和朋友们说，又或者说了也无济于事，但是在金碧辉煌的霍格沃茨大堂，一向冷漠的有些过头的雷却一反常态地咒骂他，伊赛尔顿时有了一瞬的释放。

　　雷拍了拍他的手作安慰，“不，你不需要抱歉……这些事本来和我们拉文克劳就没有关系，你又不是魔法世界出身，缺乏谨慎也很正常。”
　　伊赛尔含糊地“嗯”了一声，“谢谢。”
　　雷沉默片刻，“你表现的太出色了。”
　　伊赛尔有些沮丧，“是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太骄傲了。”
　　雷摇头，“这不是关键，至少对现在来说这不是关键。”
　　伊赛尔笑了，“我知道。雷，真的感谢你。”
　　雷看着他，“毕业之后住到我家吧，和格兰芬多离得远一点，不管是哈利•波特还是布莱克。”
　　伊赛尔想了想，“把你牵涉进来才是最悲剧的。”
　　雷皱眉，但伊赛尔却在他反对前继续说了下去，“我必须选择一个阵营，如果这种时候我还以为可以保持中立的话，那我自己都要鄙视我的天真了。”
　　雷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神极为认真，“我明白了。”
　　伊赛尔笑，“雷，多谢。还有，别告诉高卢。”
　　雷脸色一变，嗤了一声，“那个混账。”
　　伊赛尔摆摆手，笑，“不，他只是有些跳脱而已。”

　　当天晚上，伊赛尔就同意了西里斯•布莱克的提议，不论这个提议是来自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授意还是别的什么，既然战争最后是由哈利这一方获胜，那么伊赛尔确定自己别无选择。

　　然而故事的戏剧性体现在每一个细节的跌宕起伏，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遗憾来自于事与愿违，“打算”却是最最不靠谱的词汇之一。
　　第二天上午，伊赛尔就知道了邓布利多死于斯内普杖下的消息，他直觉不妙，而似乎无所不用其极的食死徒胆大妄为到在当天下午就潜伏进了霍格沃茨，伊赛尔只来得及躲过第一道射过来的咒语，而后被另外两道昏睡咒击中，跌倒在了走廊的地砖上。

　　伊赛尔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一百个眼里有一百个伊赛尔，他认真，他谦逊，他与人为善，他坚忍不拔……或许连伊赛尔都不相信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痛苦和黑暗，但是当那些东西真的摆在面前时，所有的逃避都无所遁形，只能承受。

　　这一段的记忆在很多年后变得有些淡忘，伊赛尔只记得他跌落在地上，那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一抬头的时候可以左上角的气窗，在白天的时候有些耀眼，在夜晚的时候足够阴沉。食死徒们带着面具一个个前赴后继，为了从他嘴里撬点东西出来无所不用其极，钻心咒折磨着自己，所有的神经被绷紧到一触即发。
　　这样的虐待好像没有个完，一波完了一波接上，当疼的昏死过去的时候就会有一桶冰水迎头浇下，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戛然而止。
　　黑魔王大人似乎来过，伊赛尔不太确信自己的记忆里是否有面对伏地魔的画面，又或者哪一次坚硬冰冷的魔杖戳着自己的喉咙就是这位传说中残虐的黑魔王所为。各种不同的黑魔法在自己身上一个一个试过，每一次回想起霍格沃茨的快乐生活就会让他不寒而栗——他害怕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回光返照。
　　伊赛尔觉得自己没有勇气抵抗到最后，但同样知道一旦说出配方就会被直接赏赐一个阿瓦达索命，伟大的黑魔王显然对一个拉文克劳出身的麻种魔药师没有丝毫的兴趣，而一旦自己的承受力达到零界点，所能求的也不过是速死。
　　——从这个意义上而言，食死徒的折磨相当的专业，在人类身体能承受的疼痛之内又不危机到生命，他们等待的无非是伊赛尔自己精神的崩溃与瓦解。
　　伊赛尔确信，在那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折磨当中，他真的感觉到了生命的流逝与死亡的逼近，在这场注定只是哈利•波特与伏地魔之战的注脚的虐待中，他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斯内普在一开始就已经放弃了他，即便邓布利多没死也未必有能力救他出来，凤凰社的家伙们和自己毫无交情，伊赛尔•李的死亡……不可避免。
　　在某一刻，伊赛尔相信自己真的绝望了。

　　这个世界真是残酷得让人热血沸腾，就看你的血能撑到什么时候流光，然后倒在什么地方，不是所有人都能随便找个石头缝躲起来把人生当成情景肥皂剧来看的。

　　然而，所有的否极泰来都源自深沉的绝望，当伊赛尔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全身神经剧烈的疼痛。
　　这种疼痛和施加在身上的黑魔法完全不同，它刺激的伊赛尔一下子清醒了片刻，然后看到刚才围在身边的两个食死徒，昏死了过去。
　　之后，他看到了离他不远处的地面上浮现出一行散发着荧光绿色的字：靠近左边角落。
　　伊赛尔一怔，随机在剧烈的疼痛中鬼使神差般往左边角落挪过去，刚停住，那行字就在黑暗中慢慢地淡去，直至消失不见。接着，“轰——”地一声，整个牢房被轰炸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坑。
　　伊赛尔，“……b”

　　“伊赛尔！”
　　“雷？”

　　少年不算孱弱的身躯扶起了自己，伊赛尔在那一个瞬间有种想哭的冲动，他微微侧了侧头，看向雷的时候带了点笑意。
　　“你怎么来了……”
　　雷还未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又有人走了进来。

　　“啧。”
　　雷皱眉，用空着的左手在地面上写字，他写的很专注，但也很快，某食死徒刚把手按在魔杖上，整个房间就突然之间扭曲了。
　　——古代魔文！

　　古代魔文是霍格沃茨号称最难的学科，拉文克劳的学生当中有不少学生选修了这门课，但伊赛尔知道雷对于古代魔文的研究不下于任何一人。
　　这是一门精确到连最聪明敏锐的精灵都会感到头痛的学科，它存在于世界的每一个微尘当中，一个优秀的古代魔文使用者能够利用最有限的资源，创造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局面。
　　这一瞬间，雷和伊赛尔就在整个扭曲的空间中，站到了边缘。
　　“放心。”雷这么说道，然后就看到某个妄图使用攻击咒语的食死徒发出的咒术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们走。”雷举了举他的魔杖，一小片散发着橙色光芒的树叶飞舞在眼前，雷念了句什么，树叶上的咒文开始散发魔力震动，“我已经让贝贝在城堡的另一面制造魔力爆炸，但好像并没有引走太多人，本来不想使用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咒，但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话音刚落，飓风笼罩了两人四周。

　　两人在风的助力下前进的飞快，全身虚软的伊赛尔都没有感觉到太大的不适，反而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雷扶着伊赛尔的身子，神态依旧那么谨慎，但语气有了片刻的轻松。
　　“最开始用的是‘刺’和‘幻’，炸房子时用的‘冲’和‘静’，后来用的是‘伸’和‘风’，我已经让贝贝四处点火，他们今晚有别的行动，没那么快赶来关注你，我让贾尼在东边树林旁等我们，放心，准备周全，我们能逃出去。”
　　“……谢谢，雷，真的……”
　　“白痴，不……”

　　雷刚想说什么，在风的缝隙当中钻进了一道白色的光芒，雷扶着伊赛尔根本来不及躲避，只是勉强往边上移了半尺，却终究没有躲过。
　　一道魔咒，打中了雷的左腿，精准的古文魔咒在控制者突然的精神涣散中烟消云散，两人的速度一下子降到了零点，雷咬住了牙根，发动了另一枚树叶上的魔文，一瞬间气息一窒，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四周突然林立起不同的阻碍物，这是一种短暂可以让周围环境“活”起来的古代魔咒，只需要在最开始施加一个咒，然后在必要的时候发动就能够阻碍敌人，伊赛尔一眼望去至少看到有六处地方写着一模一样的咒文，确信这是雷事先做的安排。
　　他紧紧地抱住雷的身体，咬着牙把他拖进了一个角落。

　　伊赛尔看到雷的左脚从膝盖上方开始已经整个消失，偏执的少年带着惨败的脸庞昏死了过去，他做不了任何事情，只好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