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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乖宝宝变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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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觉得沈时微最近有些在躲他,那确实也不是错觉。
那天晚上沈时微并没有睡熟,系统提醒了她房间里的香有问题,并给她服用了解药。所以谢砚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
她不明白,谢砚明明以前是个乖宝宝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阴湿病娇男了。
【宿主,我早就警告过您的,要小心谢砚的。】
“可是他以前确实听话啊。”沈时微叹了口气,“算了,既然我现在知道了自然要长个心眼子。”
【但我看谢砚似乎对您挺喜欢的。】
“统子,你没听过夫妻本是同林鸟的,大难临头各自飞,没听过上岸先斩意中人,没听过自古红颜多薄命,没听过伴君如伴虎吗?”
“娘娘,陛下旧疾发作,殿下要留下侍疾,这几日不能陪娘娘用膳,特让我前来告知。”
沈时微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也不用整日找借口躲着谢砚。
景帝的病来得又急又猛。
太医院院判从寝殿出来的时候,眉头拧成了死结,对着廊下候了一地的皇子们跪下去,说陛下连日操劳,风邪入体,引发旧疾,须得静养。话说得委婉,但那个表情所有人都看懂了。
太医院的药一碗一碗送进去,又原样端出来,就连医术了的的谢景都只得叹气。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苦药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景帝昏睡着,偶尔咳两声,痰中带血。伺候的太监不敢声张,只悄悄将帕子收进袖中。
谢臻前来探望,殿外的禁军拦了他一道,说太子有令,探视陛下需先通报。谢臻站在阶下,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参盒交给禁军查验,“那就通报太子殿下一声。”
通报的结果是谢砚亲自出来了。
两个人站在殿外的廊下,隔了三步远的距离,谢砚神色平淡道:“三哥有心了,父皇刚服了药睡下,不便打扰。”
“谢砚,你这是软禁父皇!”
谢臻的声音不小,廊下站着的禁军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几个年轻侍卫下意识低了头,年长些的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谢砚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谢臻,然后往前走了一步。谢臻本能地往后撤了半步,撤完他才意识到自己退了,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三哥,”谢砚开口,“父皇病重,太医说需要静养。你在这里大声喧哗,就不怕惊扰圣安?”
“你少拿静养当幌子,”谢臻冷笑,“这宫里上上下下全换了你的兵,我送盒参都要先通报你。这不是软禁是什么?”
谢砚看了看他,“三哥若对禁军换防有异议,可以上折子。至于殿前失仪……”他顿了一下,“聂峰。”
聂峰从廊柱后走出来,手按刀柄。
“三殿下于陛下寝殿外高声喧哗,惊扰圣安。按宫规,罚俸三个月,禁足府中十日。念在初犯,不杖责。”
谢臻盯着谢砚,眼底翻涌着屈辱和愤怒。他的手攥成拳头,骨节捏得发白,但最终他松开了。这殿外站的全是谢砚的人,在这里跟谢砚硬碰硬,吃亏的只有他自己。
消息传到林殊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傍晚。
听完太监的禀报,林殊正在喝一盏银耳羹。她把碗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说了一句“知道了”。
伺候的宫女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松了口气正要退下,就看见林殊站起来,对镜理了理鬓发,换了一身正式些的衣裳,说:“随本宫去瞧瞧太子殿下。”
林殊到的时候,谢砚正在批折子,手边堆着半尺高的文书,烛火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太监通报之后,谢砚搁下笔,说请林妃娘娘进来。
林殊走进殿内,没有行礼。
她是后宫正二品的妃子,谢砚是太子,论品级她不必向太子行礼。但如今谢砚监国,满朝文武见了他都要低着头说话,她偏偏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太子殿下,”她的声音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丝笑,“本宫今日来,是想问一件事。”
谢砚放下朱笔,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臻儿今日来探望陛下,被禁军挡在门外,又被太子殿下以殿前失仪的名头罚了俸、禁了足。本宫想问一句,臻儿到底失了什么仪?”
谢砚靠在椅背上,神色平淡,“三哥在陛下寝殿外高声喧哗,惊扰圣安,廊下禁军皆可作证。”
“惊扰圣安?”林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臻儿从小嗓门就大,说话跟打雷似的,陛下当年还夸他有男儿气概。怎么如今到了太子殿下嘴里,就成了惊扰圣安了?”
谢砚没有接话,他知道林殊的话还没说完。
“太子殿下,你如今监国,朝政大事本宫一个后宫妇人不该过问。但臻儿是陛下的亲儿子,去探望自己的父皇,什么时候需要先通报你了?陛下可曾下过旨,说没有太子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不曾。”
“那你凭什么拦他?”林殊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凭你是太子?凭你监国?监国就能把满朝皇子挡在宫门外面?监国就能让禁军拦着皇子给父皇磕个头?谢砚,你是在侍疾还是在夺权!”
殿内安静了一瞬,旁边伺候的太监腿都软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但谢砚只是慢慢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林殊面前。他比林殊高了大半个头,低下头看她的时候,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林妃娘娘,”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方才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够得上干政。”
林殊瞳孔微缩。
“不过……”谢砚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念在林妃娘娘爱子心切,本宫不追究。三哥禁足十日,期满之后自然可以进宫探望。至于宫里禁军的调动……”他转身走回书案后面,拿起一份文书翻开,头也不抬,“父皇病重期间,本宫身为监国太子,有调动禁军、拱卫皇城的权力,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林殊站在殿中,手指攥紧了袖口又缓缓松开。
“好,”她说,声音恢复了入殿时的平稳,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比方才更冷了,“太子殿下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本宫便不多留了。只奉劝殿下一句,你把皇城围得再紧,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沉稳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对了,本宫的兄长林正霄下月进京述职,届时还望太子殿下拨冗一见。”
谢砚挑了挑眉,轻笑一声,“他怕是没有机会见到本宫。”
谢砚批完折子已是深夜,回东宫的路上被季婉希身边的老嬷嬷拦住了,“婉才人请太子殿下前往一叙。”
谢砚到后季婉希屏退了众人,独留他们母子二人。
“这几日累坏了吧。”
谢砚懒得拐弯抹角,“母妃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陛下的情况我大概也知道,今日林妃来我宫里,她说如今宫里全是你的兵,谁要见陛下一面都得先通报你,连她想进去给陛下磕个头都不行。母妃想问你做何打算?”
“母妃觉得我想做什么?”
“宫里这段时间传的闲话,我多少听到了一些。有人说你在夺权,有人说你想把持朝政。母妃当然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你挡着不让任何人见陛下,时间长了,这些闲话就会变成刀子。”
谢砚抬了抬眼,“儿臣心里有数。”
季婉希了解谢砚,他做了的决定绝不会改变,也知自己的话他听不进去,但该说的她还是要说。
“砚儿,你如今入主东宫,有没有考虑过之后要怎么处理你那位侧妃。”
季婉希的话问得突然,谢砚原本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才将茶盏搁回桌面,“母妃这话什么意思。”
“端慧皇贵妃……”季婉希叹了口气,“她明明已经被赐死了,为什么还活着?她的脸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和从前不一样?”
“这些事,”谢砚缓缓开口,语气冷了几分,“母妃还是不知道为好,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你把她留在身边,给她换了脸,改了她的身份,把她藏在你府里,然后又把她带进了东宫、”季婉希猛地睁开眼,声音微微发颤,“砚儿,你疯了。”
谢砚没有反驳,他沉默着,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波澜。
“她对你我母子有恩,你把她送到江南去,或者送到蜀中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下来,放她自由。你要见也她可以,隔几个月悄悄去一趟,母妃不拦你。但她不能留在宫里,对你对她都是一个致命的把柄。”
谢砚勾了勾唇,“可我不想放她走。”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事情败露……”
“不会有那一天。”谢砚打断了她,语气笃定到让季婉希心头发凉,“知道她身份的人,除了母妃,我都会让他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