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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警报警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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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漪和青黛搬进六皇子府那天,天色有些阴,风卷着枯叶在院墙边打转。
沈时微立在廊下看她们安置行李,素练在一旁低声回话:“殿下吩咐了,她们俩就安排在偏院,离您这儿近,用着顺手。”
“嗯。”
“哦,对了,殿下那边派人传话说他今日不在府中用晚膳。”
谢砚此刻在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中。
“辽东那边,今年雪来得早,驻军的冬衣和炭火,户部只拨了三成。”说话的是个中年文官,面容清癯,正是被朝野称为枯木先生的寒门御史,林清。他当初因弹劾权贵被贬,是谢砚暗中递了梯子,才得以回京。
“三成不够。”谢砚坐在上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差多少,我府里补。但补出去的,不是银子,是人情。”
聂峰迟疑道:“殿下,府里现银虽还有,可若再这么往外填,撑不了多久。况且,三殿下和太子盯着,这钱送出去,未必能落得好。”
“钱要花在刀刃上。”谢砚声音很淡,“那些校尉冻不死,但心会凉。心凉了,刀就不快了。我养他们一时,换他们记我一世。”
他顿了顿,“至于银子……死物换成活水,才能流动。”
窗外天色又暗了几分,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股子潮气。林清拢了拢袖子,低声道:“殿下,十月二十户部要核各地冬防开支,届时三殿下必定借题发挥。咱们这般往外撒银子,账目上……怕是遮不住。”
谢砚唇角微勾,眼底映着烛火,却无半分暖意,“遮什么?本王正愁他不动手。”
他起身踱到墙边,从暗格里抽出一卷泛黄的账册,丢在桌上,“这是去年京畿三十七卫所的旧账,亏空、吃空饷、倒卖军械,一笔笔都在这儿。三哥若要参本王笼络军心,本王便请他一并看看,他的人这些年,是怎么啃食边关将士骨血的。”
聂峰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殿下,三殿下那边会不会狗急跳墙?他手里毕竟握着巡防营和京畿三个卫所,真要撕破脸……”
“他不会。”林清把账册合上,手指压在封皮上,声音不高,“这账册上记的不止是三殿下一人的事。牵涉的官员大大小小不下二十个,各皇室、臣子皆有牵连。三殿下要是硬碰,只会自讨苦吃。”
【宿主,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正在小憩的沈时微被系统下了一跳,“什么就该我出场了。”
【谢砚现在没钱了,他要去贴补辽东的将士。】
“知道了。”
沈时微抱着账本去书房找谢砚,迷糊间她好像是听到聂峰同素练说谢砚已经回府。
成衣铺头半个月的进账,数目不算小,但也不算大。她拿这些银子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添几车炭火总是够的。
“岁岁。”
谢砚从月洞门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碟剥好的核桃仁。他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账本上,又移到她脸上,“找我?”
沈时微把账本往怀里拢了拢,“嗯。”
谢砚把核桃仁递到她手边,她拈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完了才开口:“听说你在填辽东的窟窿。”
谢砚没有否认,只是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
沈时微将银票掏出,“我这儿有些钱,不多,但也能多少帮上些忙,你先……”
“岁岁。”谢砚打断她,“你的银子留着。我在外面有些进项,应付得过来。”
“什么进项?”
谢砚垂下眼,忽然不说话了。
“谢砚。”她叫了他一声。
谢砚抬起眼,“城西有个商行,南边有几个码头,蓟州有两座矿。”他顿了顿,“皇城六家绸缎庄,三家是我的。”
“统子,不是这对吗?谢砚不是不受宠的皇子吗?他哪来这些产业啊。”
【统子也不知道啊。】
谢砚勾了勾嘴角,“所以岁岁大可以随意花钱,不必找燕老板去借。”
“你怎么知道我找三木借钱了?”
“猜的,除了燕老板岁岁应该也没有别的可以拿出这么多钱的朋友了吧。”
“也是。”沈时微没有多想。
日子进了十月,京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沈时微的成衣铺又上了两批冬装,领口镶兔毛的褙子在官眷圈子里卖得最好,燕子骞说年前怕是能再扩一间门面。谢砚在府里辟了个小库房给她存货,就在偏院旁边,从前堆旧家具用的,腾空了刚好放下十几匹料子和两台绣架。
辽东的冬衣发完了第四批。谢臻那边到底没有在户部核账时发难,林清说三殿下的人把京畿三十七卫所的旧账压下去了几笔,大约是想先把自己摘干净。谢砚听完没说什么,只让聂峰把多余的炭火送到城西的善堂去了。
京城落第一场雪的时候,沈时微正坐在窗边和燕子骞对账。雪花贴在窗纸上,很快就化了,留下一个一个深色的小水印。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说今年的雪比去年来得晚。
燕子骞头也没抬,说晚了好,晚了炭价涨得慢。沈时微说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掌柜了。燕子骞翻了一页账本,说本来就是掌柜。
冬至那天,谢砚从宫里回来,袖子里揣了一包栗子糕。他说是婉才人让带回来的,用油纸裹了三层,拿出来还是温的。
“今日我们吃饺子吧,叫上三木一起。”
谢砚正把油纸拆开,栗子糕的香气散出来,甜丝丝的。他听到这句话,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
“饺子?”
“冬至不吃饺子冻耳朵。”沈时微说完,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想起这个习俗在这里大概还没有。她想了想,补了一句:“我们那边的习俗。冬至这天吃了饺子,一整个冬天耳朵都不会冻。”
谢砚把栗子糕放在桌上,认真看了她一眼,“你们那边的习俗倒是很实在。”
“那当然。冻耳朵这种事,能防就防。”沈时微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糕屑,“厨房有猪肉吗?”
“有,早上刚送来的半扇猪肉。”张伯在一旁答道。
“绿漪你去云来楼请一下燕老板。”
“猜到你会找我。”燕子骞向谢砚行礼,“殿下。”
沈时微带着燕子骞进了厨房,把其他人都赶到了外间。绿漪想帮忙,沈时微塞给她一盆面粉让她去一边和面,青黛被分配了剥蒜的任务,素练负责烧水。
聂峰站在门口看了看,觉得自己实在插不上手,主动去地窖搬了两颗白菜上来。谢砚靠在厨房门框上,被沈时微瞪了一眼,说你挡光了,他便退到门槛外面,抱着手臂站在那里看。
沈时微剁馅,燕子骞调馅。
饺子下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锅里的水翻着大花,白胖的饺子一个个浮上来,在沸水里打转。沈时微站在灶前,热气扑了她满脸。第一锅捞出来,她叫素练先给谢砚和张伯等人送去。
张伯有些受宠若惊,“这……”
谢砚知道张伯在怕什么,“岁岁辛苦做的,不必推辞。”
“多谢王妃。”
饺子很烫,咬开的时候肉汁涌出来,烫得人龇牙咧嘴,但没人停下。燕子骞蘸了一下醋,嚼完说:“花椒还是少了点。”
“你一个开酒楼的能不能别每次来我家吃饭都挑”
谢砚坐在沈时微旁边,碗里的饺子已经吃完了大半。燕子骞每说一句,沈时微就回一句,两个人话赶话,语速快得旁边的人根本插不进嘴。
燕子骞说馅里还该放点姜末去腥,沈时微说放了,是你自己没吃出来。燕子骞说那是因为你放太少,沈时微说放多了抢味,你开酒楼连这个都不懂。
谢砚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醋碟抿了一口醋。
醋是陈醋,酸得有点冲,他咽下去之后没有再夹饺子。
聂峰坐在斜对面,埋头吃了十几个饺子,腮帮子鼓着嚼了半天,咽下去才腾出嘴来问:“燕老板,云来楼有这个馅的饺子吗?”
“云来楼不做饺子。饺子是面食,云来楼做的是菜。”燕子骞说。
“那可惜了。”
“聂统领若想吃云来楼也可以做。”
用完晚膳燕子骞说有事同谢砚说,谢砚摒去众人,独留下聂峰和沈时微。
燕子骞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匣子,“殿下,这是草民闲来无事琢磨的小玩意儿。前几日蓟州矿上送来一批伴生石,里头提炼出一种粉末,遇火即燃,遇水更烈。”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铜匣。里面躺着几截拇指粗细、用油纸严密包裹的短棍。
“这是雷火棍。”燕子骞将其中一根轻轻放在桌上,“守城时,扔下去,火光冲天,声如炸雷,可惊敌马。若用在矿山开石,抵得上百名壮劳力。”
聂峰眼睛一亮,凑近了些,“真有这么厉害?”
“聂统领不妨一试。”燕子骞微笑,“不过得去城外空旷处。这东西劲儿大,厨房太小,怕把殿下的府邸掀了顶。”
谢砚没有看那雷火棍,而是看着燕子骞的眼睛,缓缓问:“燕老板,这东西,怎么想到的?”
“小时候在家乡,见过匠人用类似的法子开山。”燕子骞语气平常,“我不过是照猫画虎,改进了一下配方。”
沈时微默默朝燕子骞竖了个大拇指,同为现代人,怎么三木就那么厉害,她怎么就……
害!
“燕老板此番正是雪中送炭,今日父皇下旨命我亲征解决边关战事。”
“你要亲征!?”
【警报警报!到达关键剧情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