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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特赐季岁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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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是燕子骞直接找好的,装修什么都不需要大改,“怎么想着做衣服?”
“现在皇城里流行的是宽袍大袖,样式几十年没变过,但达官贵人的夫人小姐们花在衣裳上的钱一点也不少。她们缺的不是钱,是新鲜样子。三木,我可能没有告诉过你,其实在现代我有一家自己的汉服店。”
“你在现代开汉服店,到古代继续开汉服店。你倒是对这一行情有独钟。”
沈时微笑了,“不是情有独钟,是只会这个。不过,我现在不适合露面,你身边可有信得过的人?”
“这事交给我。”
“走吧,请你吃饭。”
待忙完所有事情回府已经深夜,马车拐进巷口,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沈时微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巷口多了几排拒马,火把的光把半条巷子照得通亮,几个府邸的门口都站着全副披挂的兵士。
“怎么回事?”她问车夫。
“回姑娘,封路了。”
马车在拒马前停下。一个禁军校尉上前盘问,车夫报了六皇子府的名号,但由于没有任何信物可以作为凭证,校尉没有让开,只是说道:“全城戒严,若无信物证明身份,任何人不得通行。请姑娘在这里稍候,需府中管事的来认人。”
沈时微下了马车,站在拒马旁边,正要问校尉出了什么事,身后传来脚步声。
“六殿下。”
“这是我府上的人。”
校尉立刻收了刀,退开半步,朝身后的兵士挥了挥手。校尉在册子上匆匆记了一笔,躬身道:“职责所在,多有得罪,殿下请。”
谢砚没有多说什么,微微点了一下头,伸手牵住了沈时微的手。
“回府。”
沈时微楞楞地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哪里不对。
府门推开,管家在门内候着。他看见谢砚牵着沈时微的手走进来,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把灯笼举高了一点,照亮台阶,低着头说了句:“殿下,姑娘。”
“嗯。”
“今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全城戒严?”
“静姝公主遇刺了。”
“公主从驿馆回宫,车驾行至朱雀街东口,遇伏。刺客埋伏在两侧屋脊上,先放箭射翻了前队的侍卫,趁乱直取车驾。公主身边的北芜侍卫护着她退进了街边的铺子,撑到巡防营赶到。”他顿了一下,“人受了伤,不致命。但她身边那个北芜侍女,替她挡了一箭,死了。”
“刺客呢?”
“死了五个,跑了两个。身上没有任何标记,查不到来路。”
沈时微在心里默默呼叫系统,“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你没跟我说过有这么一回事啊。”
【可能是因为蝴蝶效应。前面的一些剧情被改变,从而导致后续的故事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凶手不是单一的个人,而是某个势力。但具体是谁,目前不在本系统可检索的范围内。宿主,本系统不是全知全能的,原剧情里没有展开的支线,本系统也无从得知。】
“统子,你让你的宿主我好丢面子啊。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
【宿主为什么不问问你旁边这位殿下呢?】
沈时微愣了一下,“问他?他又没有系统。”
【他有耳朵呀。】
沈时微皱眉,什么意思?
“谢砚,你怎么看?”
谢砚摇了摇头,“眼下没有一点头绪。”
沈时微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那就先休息吧,天塌下来人也是要休息的。”
“我送你回房。”谢砚站起身。
“不用,就隔一条走廊。”
谢砚没有接话,但已经站起来了。
“明天早上,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出府。”他说。
“知道了。”
“不管听到什么,也不要出府。”
“知道了。”
谢砚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沈时微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院子里没有人。昨夜的灯笼已经熄了,在晨风里微微晃着。她沿着回廊往厨房的方向走,想去打热水。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停住了。
柴房后面有人在说话。
“是真的吗?”说话的是个叫翠微的小丫头,平时负责洒扫院子,沈时微见过她几次,干活勤快,嘴也勤快。
“我骗你做什么。”答话的是个婆子,听声音像是厨房里烧火的赵嬷嬷,“我侄儿在巡防营当差,昨天晚上连夜被叫回去的,亲耳听见他们头儿说的。”
“说什么了?”
赵嬷嬷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沈时微往墙边又靠了靠,屏住呼吸。
“说三殿下爱慕静舒公主,怕公主选中六殿下,所以才派人行刺。想着趁乱把事搅黄了,他好另想法子把公主弄到手。”
翠微倒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太猛,在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哨音般的尖响,然后被她自己捂住了嘴。过了好几秒,她才压低声音问:“三殿下不是已经有了正妃吗?”
“傻丫头,有正妃算什么?那是北芜公主。娶了她,等于手里攥着北芜的骑兵。你是没见过那些殿下们在宫里头斗得有多狠,亲兄弟算什么?为了那把椅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沈时微靠在墙上,把这几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
“不过……”赵嬷嬷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低了,沈时微要竖起耳朵才能勉强听清,“也有人说,不是三殿下。”
“那是谁?”
“北芜自己。”赵嬷嬷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声,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北芜跟北狄打了几十年的仗,穷得叮当响。你想想,公主在咱们大景的地界上出了事,陛下为了给北芜一个交代,不得多给些好处?嫁妆、军资、粮草,随便加一成,都够北芜喘好几年的。那侍女死得值不值?在当官的人眼里,一个奴才的命算什么,能换钱粮就是值。”
沈时微的眉头皱了起来。
脚步声突然近了。沈时微来不及退,索性装作刚走到拐角的样子,迈步往柴房那边走。翠微和赵嬷嬷看见她,同时住了嘴。翠微的脸色白了一瞬,手里端着的铜盆都晃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
“姑娘……”
“嗯。”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遇上了管家张伯。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热粥和几碟小菜,看见她就微微躬了躬身,“姑娘醒了?厨房刚熬的粥,老奴正要给姑娘送去。”
“殿下呢?”
“殿下一早就进宫了。”张伯顿了顿,“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因为传言的事?”
张伯微微低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城里传得厉害。殿下天没亮就接到宫里的口谕,说是三殿下向陛下请旨,要彻查谣言源头。三殿下说这些谣言是有人故意散布,意图构陷皇子,扰乱两国邦交。”
“殿下有交代什么吗?”
“殿下说近日皇城内外动荡,委屈姑娘暂时在府中不要外出。”
“我知道。”
后来沈时微听聂峰说景帝将调查之事交与了谢砚,谢砚连着几日早出晚归的,人也瘦了不少。
三日后关于静舒公主遇刺一事有了结果,说是刺杀之人是北芜皇室的仇敌派来的。
“我还听说陛下将静舒公主赐婚给了四殿下。”
沈时微正把切好的面条下进沸水里,筷子在锅里顿了一瞬,面条贴着锅沿滑下去,溅起几滴滚水落在灶台上,嗤地一声变成了白印。
“四殿下?”她问,“哪个四殿下?”
“就是谢景殿下呀。”素练歪了歪头,大概觉得自家姑娘连四殿下都不知道有些稀奇,“四殿下平时不怎么出来走动的,那天宫宴他好像也没去。从前听嬷嬷说,四殿下身子骨不大好,打小就养在深宫里,不爱见人。不过他医术了得,公主遇刺那天,太医院的人慌得跟什么似的,最后还是四殿下亲自过去的。”
“今儿个早朝,陛下降旨赐婚,把静舒公主许配给了四殿下。”素练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旨意上说,四殿下医治公主有功,又说他年岁到了,该成家。宫里头的说辞是,公主的命是四殿下救的,嫁给他天经地义,北芜那边也没有二话。”
沈时微将面条捞出,这个谢景她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四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沈时微问。
素练难得地沉默了一下,她想了想,才开口:“奴婢进宫六年,见过四殿下的次数不超过三回。他住在长宁宫最西边的偏殿里,跟太医院之间隔着一道角门,平时不怎么出来。宫宴、祭典、朝会,他都不参加。宫里头有人说他身子不好,也有人说他不喜欢热闹,但到底为什么,没人说得清。”
“他会医术?”
“不止会。”素练的语气里满是敬佩,“太医院院判张太医,脾气又硬又臭,连陛下的话都敢顶。但四殿下开的方子,他看都不看就让人去抓药,说四殿下说行,那就一定行。去年太后犯头风,太医院轮流治了半个月不见好,四殿下一副药下去,第二天就能下床了。”
“姑娘。”张伯突然走了进来,“前院来了圣旨。”
“给我吗?”
“是。”
沈时微到时谢砚已经在了,她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跪下来。
“季岁接旨~”
沈时微垂眸,季岁,是谢砚为她造的假身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治世以德,立政以人。兹有季氏女,名岁,系出南阳季氏,幼承庭训,秉性端淑,德容兼备。今六皇子谢砚,年已及冠,孝友宽仁,文武可观。二人年貌相称,堪称良配。特赐季岁为六皇子侧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沈时微猛地看向谢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