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不会怀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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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谙这几天的花销少得可怜。
离家出走后的第一笔是乘坐磁悬浮列车的交通费，目的地很远，在隔壁城市，这也正常，既然都离家出走了，肯定是越远越好，隔壁城市不远不近，磁悬浮列车直达十分钟就能到，还能换个新环境散心，算是绝佳选择。
可是第二笔花费就让迟溯开始皱眉，是落地后附近超市买的一盒打折营养剂，连个口味都没有，既能提供最基础的饱腹和营养，两个月后过期。除非生活遭遇了困境，否则没人会考虑这样的产品，即使是图省事的人，也会选择更高档次的。
岑谙在他身边长这么大，哪顿饭不是营养均衡精心搭配，从没有过喝营养剂的日子，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营养剂维持生存的地步了，账户里明明那么多钱，买套房都绰绰有余，就算不够，剩下的款项也会直接转移到自己账户上，由自己支付，怎么就这么委屈了。
迟溯为了一笔营养剂的费用心烦不已，最后暂且视为对方在赌气，或者遇到了什么落魄的人想救济人家，孩子心地一直是善良的。
他继续往下看，以为第三笔会是住酒店的费用，岑谙暂时没有自己的房产，晚上总得找个落脚的地方，肯定是要住酒店的，然而翻遍了也没有，第三笔费用已经跳到了第二天，依旧是交通费，去往第三座城市。
迟溯的心骤然往下一沉，
流落街头？在公园的长椅上度过一夜？应该不至于，不至于吧，怎么会凄惨到这种地步？这么虐待自己图什么？
往后翻，除了交通费就是交通费，要么就是营养剂，就是找不到住宿的费用。
迟溯从他每日固定的交通费判断他在第三座城市找了个短期临时工，看下车点附近是富人区，工作应该不会太困苦，然而今天上午，却连交通费也没有了。
迟溯实在是坐不住了。
他不敢想象岑谙在过睡公园捡垃圾的生活，只要一想到养大的小孩可怜到这种地步，就觉得心如刀绞。
账户费用支出已经查不出什么东西来了，想要得知岑谙具体的情况，必须动用更多的权限。如果岑谙真的在睡公园捡垃圾，那么什么矛盾都是虚的，他必须把人强制带回家，其他的以后再说。
对于迟溯来说，调查一个普通人的行程并不是什么难事，很快，他就拿到了岑谙这几天的所有资料，包括公共场合的监控，开始逐个观看。
和从账户花费上推理出来的差不多，坐车去了隔壁市，下车正好碰到超市打折，顺手买了一盒临期营养剂，之后拖着压缩行李箱根据终端提供的线路，有目的地走向附近的高档居民区，让迟溯的心放松了不少。
看来不是没有计划的离家出走，没有睡公园捡垃圾实在是太好了。
岑谙目前居住的地方房产所属人的资料也在其中，迟溯看了一眼，是一个Beta，医学在读硕士，跟岑谙同学校同专业，家世学业人品各方面都不错，应该是岑谙上学时认识的朋友，约好离家出走后住在对方家里，关系可见亲近。
迟溯对岑谙的社交圈并不是很了解，尚且想不了太多，虽然不是Omega，但Beta也没什么，总之不是跟Alpha同居就问题不大。
看得出岑谙自力更生的决心很强了，不但找了暑假临时工，还去银行开了新账户，摆明不想让自己了解行踪，倘若不是自己动用特殊手段，的确会一无所知。
岑谙每天去打工的地方他也查了，是给两个小学生当钢琴老师，中规中矩的选择。有住处，有工资，岑谙目前生活安稳，迟溯挑不出毛病，找不到让对方回家的理由。
也对他们的关系没有任何头绪，现在是最好的情况了，他只是和大多数孩子离家出走的家长一样，想尽办法偷窥对方的生活。
可是看到今天早上岑谙去了医院，他的心又开始起伏不定。去医院做什么？哪里生病了？还是，还是上回标记的后遗症？
他都没来得及给对方Alpha信息素补充剂。
从岑谙正常的活动状况来看，不像是普通的生病，大概率是做检查。
迟溯绝不能坐视不理，如果……如果真的怀孕了，那也是自己的孩子，自己怎么可能让还是孩子的岑谙带着另一个孩子在外面流浪，真要有了孩子，就管不了什么伦理纲常了，他们得结婚才行。
医院的隐私保护做得很好，岑谙进了Omega专区后，监控就查不到了，迟溯迫切地需要知道对方是去做什么的，想要深度调查有些麻烦，他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查消费记录。
跟他绑定亲属关系的旧账户今天没有了支出，连交通费都没有，岑谙去医院的交通费，肯定是领了工资后用新的私人账户支出的，去医院的项目恐怕也是新账户上的消费，迟溯暂时查不了。
其实还有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案，那就是询问当事人。
这是十万火急的大事，迟溯不打算再像前几日那样犹疑。
实际上，比起焦急和浮躁，在他心中升起最多的，反而是一种隐秘的、阴暗的狂喜。
那个已经好几天没有聊天记录的置顶账号，频繁停留却迟迟无法按下的通话键，终于可以拨动了。
***
岑谙盯着自己的未接来电，心慌得全身都有些发软，眼睁睁看着又打来了三次，也不敢接听，到了第四次来电，他终于勉强做好心里建设，深呼吸好几次，在快要自动挂断时选择了接通。
他觉得自己一开口嗓子就会发颤，不敢说话，静静听那边的声音。
迟溯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沉默着，听对面的背景音。
岑谙仔细听着，很想知道对方此时在哪里，现在在做什么，可什么也没听到，对面的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家里，自己这边就嘈杂多了，毕竟是医院，各种人声都有。
“安安。”两个人僵持了一分钟，还是迟溯先打破僵局，声音和以往一样平静，“怎么去医院了。”
岑谙心猛地跳了一下，像做错事被家长发现的小孩一样紧张，他不知道是这边的背景音暴露了位置，还是迟溯查了他的行程。
应该是后者，岑谙想，不然迟溯为什么突然要给他打这么多电话。
他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
“我来做点检查。”岑谙含糊应答，“已经做完了。”
他怕对方问自己做什么检查，赶紧问：“迟渝怎么样了？出院了吗？”
大概他问得太突兀，迟溯顿了几秒才回答：“出院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岑谙说了声“那就好”，又踌躇问：“那他……他回家了吗？”
“回家了，回他自己的家。”迟溯的声音明显多了一分浮躁，“我说过，他有自己的家，跟我们没关系，不会住我们家里来的。”
说到这里，他觉得很适合加一句“闹够了就赶紧回家”，可听上去像是在吵架。
他还是没有说。
岑谙想起管家跟自己说的那些家庭琐事，想问问后来怎么样了，两家关系有没有缓解，但他着实没资格过问对方的家事，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也没有说。
两个人再次僵持住。
岑谙紧张得想深呼吸，可是又怕对方听见自己深呼吸的声音，于是连呼吸都收着。
好一会儿，还是迟溯先开口：“你去医院做什么检查？”
“就是，普通检查。”该来的还是来了，岑谙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我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想着来检查一下放心点。”
“哪里不舒服？”迟溯立即问，“头晕？想吐？”
都是怀孕的症状。
岑谙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他知道迟溯在担心什么，左右不过担心自己会不会怀孕，临时标记没有什么，对于一些开放的人来说，不过是经常会做的绮梦，可是有了孩子一切就完全不一样了。
迟溯肯定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是在被引诱陷害的情况下随随便便诞生的，就算有了也不会让他生下来。
“安安？”迟溯听见了他的叹气声，叫他的语气有些焦躁和迫切。
“我是来做怀孕检查的。”岑谙的眼睛发酸，喉咙也有哽住的感觉，咳嗽了两下才轻声开口，“没有迹象，服用了事后避孕药，不会怀孕的，哥，你放心吧。”
明明已经把临时标记清洗掉了，低落和难过的情绪还是深深缠绕着他，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眼泪没有掉下来。
哥哥很在意这件事，不想让他怀孕，他应该懂事一点才对。
岑谙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希望自己的回答能让对方安心，可是等了很久，他连声“嗯”也没有等到，迟溯异常沉默，很安静的背景，却连呼吸都听不到。
明明还是接通的状态。
过了好几分钟，迟溯突然挂断了电话。
他一个字也没有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