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哥哥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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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上午清洗临时标记，吃了避孕药，身体多少会觉得难受，又接到迟溯的电话，导致下午头疼得厉害，勉强把基础课时上完，原本还应该陪孩子们去公园的，奈何身体已经支撑到了极限，只能告了假。
他的脸色是病态的惨白，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就连小孩子都能看出不对劲，十分懂事地没有闹腾，主家也关切地叮嘱他好好休息，不行可以请两天假再来。
和岑谙对接的主家是两个双胞胎的哥哥，名叫傅还烨，一个去年才从军校毕业的Alpha，身上没有Alpha常见的强势专断，反倒异常温和，每次见到岑谙都是含笑的，当初面试时也是他一口敲定了岑谙，此后岑谙每次来上课，课后行程大多数都有他在一旁陪伴。
一开始岑谙觉得被雇主盯着工作实在太有压力，不免十分紧张，过了两天感觉雇主并没有什么恶意，才习惯过来，应该是对两个弟弟很在乎，让自己一个外人照顾不大放心，索性陪伴一段时间。
岑谙认识的Alpha很少，本以为进了军区后的Alpha都会像迟溯那样很忙，没想到这位看起来还挺清闲，不过想到迟溯也就这两年晋升后才很少有回家的空闲，便也能理解了，应该只有高级军官才需要长期坐镇，普通军官在非战争时期是比较自由的。
早在昨晚，傅还烨在跟岑谙确定今日教学课程和课后行程时，岑谙就告诉对方，自己今天上午要去医院做两项检查，可能会有身体不适的后遗症，加的课后行程不一定能完成，对方顺势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这是非常私密的事，岑谙自然没有透露半分。
傅还烨不放心他一个人坐磁悬浮列车回家，坚持要用自己的车送他，岑谙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最后还是答应了，感激地向对方道了谢。
第一次离家独立，遇到的雇主就是这样的好人，让他感慨自己实在幸运。
“岑老师，你的Alpha都不来接你的吗？”上车后，傅还烨忍不住问他。
岑谙愣了一下：“我没有Alpha。”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颈后的腺体。
一般来说只要贴了阻隔贴，把腺体遮住，就不会有信息素泄露出去，也不会暴露被标记的情况，然而他没有适应被标记的状态，总觉得腺体那里发烫发肿，很不舒服，经常不由自主去摸腺体，确保阻隔贴老老实实粘着才安心。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小动作，被傅还烨看出了异样。
傅还烨带着歉意道：“抱歉，是我太主观臆断了。我认识的Omega很少，总觉得Omega身边都会有Alpha陪伴的。”
这也正常，不是特殊专业的话，十五岁分化后，Alpha和Omega就会上不同的学校，一直到从学校毕业，很难有接触的机会，互相都容易生成固定印象。
岑谙说了声“没事”，便开始闭目养神，再无下文，他头疼得厉害，没有跟人交流的心思。
车很快在他住的居民区停下，傅还烨想送他进去，岑谙觉得太麻烦了，对方只是一个刚认识没几天还是雇主的外人，已经帮了很多忙，哪能仔细到这种地步，于是没有答应，自己回了家。
医院开了一些防止清洗后出现剧烈反应的药，岑谙吃完药，便躺在床上休息，给谈易淮发消息，准备告诉对方今天具体的情况，点开联系人，置顶就是迟溯。
他没舍得把对方从置顶里移除，每每给人发消息，都会看到那个空洞的、再无后续的聊天框，停留在几天前的最后一条消息格外刺眼。
今天倒是多了一条通话记录。
他情不自禁地去想上午迟溯给他打的电话，熟悉而思念的声音让他几欲落泪，说出的话却是那么刺耳。
他不断揣摩着迟溯的用意，越想越确定，迟溯是突然想起了他会怀孕的问题，紧急查了他的行程，发现他去了医院，就顺便打电话来跟他确认这件事，不然怎么听到他吃了避孕药不会怀孕的消息后就没了动静，连电话都忘了挂，肯定是放下心后做自己的事去了，过了很久才想起来还有自己这个人。
【我哥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他给谈易淮发消息，【问我去医院的事，我就知道他怕我怀孕，因为我告诉他不会怀后他就没理我了】
他越想越伤心，哥哥是真的不关心他了。
事实证明，岑谙的猜想是正确的，得知他不会怀孕后，迟溯再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一开始岑谙还会抱有几分希冀，期待迟溯还会给他打电话，至少关心一下他的身体，问问他吃完避孕药后会不会难受之类，可是没有，连条信息都没有，聊天记录彻底停留在那天的通话记录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希望渐渐完全落空。
说到底，还是迟溯不喜欢他，憎恨他卑鄙无耻下流的行为，厌恶并排斥跟他发生关系，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哥哥不可能原谅他了，他们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
第二次接到迟溯电话是一个星期后。
岑谙刚下班，今天一天都算是在加班，跟着傅还烨陪两个孩子在游乐园玩了一整天。对于小孩来说是愉快的放纵日，对他这个不擅长体力的人来说，就是折磨了。
傅还烨对于让他超长加班的事有些内疚，不但给他加了奖金，还再次提出送他回家，但岑谙身体已经恢复，哪能再接受对方的帮助，果断拒绝了，急急匆匆去赶公共交通。
此时已经晚霞满天，殷红如血，瑰丽如诗，城市里许久没有这么绚烂的晚霞了，引得路人纷纷驻足仰望拍照，岑谙也忍不住停下来看。
他想起了十八岁时毕业旅游那次，在别塔巴野湖畔看到的晚霞，也是像这般艳丽，他从未见过那么漂亮的晚霞，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让哥哥也看到，于是拍了视频发给迟溯。
可惜迟溯并没有看那个视频，不过并不能怪对方，他那个时候太想念迟溯了，无论做什么都要拍给对方看，除了睡觉时间恨不得全录下来，那么多视频，迟溯得看到什么时候，能扫一眼封面都算关心他的了。
他之所以确定迟溯没有看他的视频，是因为至今都清晰记得，他在视频里问了迟溯有没有想自己，迟溯根本没有回。
迟溯只回了会去接他的消息，那是他单独发的文字消息，一眼就能看见，而问有没有想自己的话，是放在视频的最后的，迟溯没有看视频，自然不会回复他。
他当时只觉得哥哥太忙，视频太多看不过来，于是后来迟溯生日，他忙碌了好几天，精心把那些视频整理剪辑，挑出自己最喜欢的片段，组成一部游历电影，放在水母灯里作为礼物送给迟溯，迟溯也没什么反应，他等了好几天，迟溯都没说想他。
他觉得很失落，就算缩短了视频时长，迟溯也不会看。只能安慰自己，哥哥其实是看过的，但哥哥向来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怎么可能主动说出“想他”这么强烈的情感表达言语，只要哥哥对他好，跟平时一样关心他爱护他就行了。
可后来每每想起这件事，他都觉得羞耻和后悔，明明知道哥哥就算看了也不会回复他，怎么还一而再地向对方索求想念。唯一庆幸的是迟溯没有看到，也就察觉不到他的那点小心思了。
现在看见晚霞，忆起往事，他更加确定，迟溯对自己只是情感的转移和寄托，没有半点私情。只要能代替迟渝承载迟溯那份情感寄托，他是谁都无所谓。
迟溯的感情从来不在他身上，当然不会想他。
他这么想着，酸楚和悲戚涌上心头，连晚霞都觉得刺眼了，低下头，继续往车站赶，终端却提示他有了来电。
他盯着来电消息，大脑一片空白，站在路边僵硬了许久，等打过来第三次，才迟疑选择了接听。
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还要给他打电话，不放心他，怕他撒谎藏孩子了吗？可是以迟溯的权限，想深入调查他在医院的具体情况，有没有真的吃药，并非难事，何必再打电话跟他确认呢？
他接了电话，主动叫了一声“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虚得有些发颤。
“你在外面吗？”迟溯听到他背景里的人声，“天快黑了，早点回去。”
车站附近人很多，都在因为难得一见的晚霞欢笑惊呼。
“我刚下班。”岑谙老老实实回答，虽然他没跟对方说过自己在打零工的事，但迟溯肯定已经调查过了。
“这么晚？”迟溯的声音有了一丝不满，“上什么班？”
岑谙简短说了情况，解释：“今天是特殊情况，而且雇主会给奖金。”
迟溯沉默几秒：“你账户还没冻结。”
岑谙不知道怎么回答，含糊“嗯”了一声，他总不能跟对方说“我不想花你的钱”吧。
“该花就花。”迟溯又强调一遍，“你学费我付了。”
岑谙再次“嗯”了一声，说完觉得太敷衍，赶紧补充：“谢谢哥哥。”
学校的各种费用支出是跟监护人账户直接绑定的，岑谙就算想自己支付也没有权限，都是直接从迟溯账户里划。
欠对方的账太多，岑谙已经自暴自弃了，现在的自力更生，也不过是在努力适应没有迟溯的生活。
“所以别赌气。”迟溯声音依旧平静，“别因为没钱委屈到自己。”
“没有委屈。”岑谙慌忙道，“我现在……挺好的。”
前一句语速急切，后一句语速却放慢了许多，显得犹豫不决了。
迟溯问：“你现在在哪儿？”
“在去车站的路上。”岑谙一板一眼回答。
“家里的车怎么不带几辆走？”
岑谙听他这么问，立即紧张起来，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讽刺自己把家里的东西收得太干净了。
不等他回，迟溯又问：“现在住哪里？”
“住在朋友家。”岑谙小声回答，怕他问更加，试图转移话题，“哥，你想看晚霞吗？”
“什么晚霞？”
“你现在在军区吗？”
“嗯。”
“那你那边应该很晚了。”岑谙说，“我们这里是傍晚，今天晚霞很好看，我拍给你看。”
迟溯心头一跳，声音都不由放低了：“好，你转视频。”
他想着岑谙把语音转视频给他看晚霞，他就能顺势看到岑谙的脸。
然而他这句话似乎没有说出去，岑谙已经把电话挂断了，很快发过来几张晚霞的照片。
的确绚烂异常，让他想起岑谙十八岁时拍给他的视频。
可是他真的很想看岑谙的脸。
明明不需要挂断电话也能传送数据的，岑谙偏偏挂掉了。
他垂下眼，目光正好落在正在播放的水母灯的视频上，暂停的地方，是岑谙在晚霞中被映得羞赧艳丽的脸。
“哥，你有想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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