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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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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泷的身影刚出现在场馆内，坐在医护区的林息就精准看了过去。
原本一直抱在怀中的盒子被放在了身前的桌子上，那只消化完毕的透明生物，正在将体内无法溶解的虫骸用溶液包裹，慢慢推出体外。
离开池泷，林息和擎晴二人反而相处得更自在了些。
此刻，身旁，擎晴正在絮絮叨叨地讲着透明生物的习性。
“虽然贪吃，但优点就是不会强行消化它不喜欢的东西，很奇怪吧，这样黏糊糊的生物竟然也有味觉细胞，而且极爱干净……”
察觉到林息的走神，擎晴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池泷又再次回到馆内。
一个人在对面的球场边，淡定地做着热身运动。
镜片闪过暗光。
alpha面色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具体情绪，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不同于往日、轻微紧绷的嘴角，仍旧让擎晴发现了不对劲。
于是目光在池泷身边的其他人身上又打了个转。
看到众人离得远远的模样，她便更加确定——池泷很不高兴。
林息也感觉到了。
他轻轻摩挲着手掌，手心的温度逐渐升高，皮肤的摩擦力增稠增大了不少。
欲来不来的焦热更让人难受，他嘴唇张开一个旁人轻易看不见的小缝，偷偷、缓缓、假装自然地辅助着呼吸。
“她想在比赛前压制住怒气，”林息感受到这样的意思，“好像还在嫌恶着什么。”
微微皱眉，林息突然有了不美好的联想。
“砰！”
沉闷的撞击声将他的思绪打断，眼前突然出现在桌上的水瓶，让林息愣了一下。
一秒、两秒、三秒。
“我去给小泷他们送个水，”将水瓶收回，擎晴怀中抱着一大堆矿泉水，笑嘻嘻地指了指脚下的箱子，“一起吗？”
箱子里剩了一半的矿泉水，贴着科研所的商标。
想了想，林息还是将箱子抱起，转身跟上了擎晴。
看到两人朝自己走来，池泷就停下了热身的动作。
“发型不错啊，第一次看你把头发扎成这样。”将手里的水瓶怼到池泷怀里，擎晴踮着脚，想要摸摸她头顶的发苞，奈何身长不够，只得放弃。
眼看池泷无奈地准备弯下身，擎晴赶紧说了声：“别折腾了，我们过来发水的。”
顺势将擎晴怀中剩余的矿泉水接了过来，池泷看向后面的林息，对方向她轻轻摇了摇头。
还没等池泷询问来意，擎晴就开始自顾自说话。
“我是池泷的姐姐，也是这次的医疗特护，等会比赛，希望大家都不要受伤。”
伴随着擎晴的招呼，池泷和林息瞬间明白，陆续给身边的同学递上矿泉水。
“这是所里新研制的矿泉水，用了月轨5线待探索星球拿回来的物质。”
“经过长期研究，最后官方认定，这种物质可以强身健体。”
“因此，所里特地研究了一款矿泉水，昨天刚上市，广告应该有人看到了吧。”
池泷还好，毕竟都是一个系的同学，她平时为人也和善。
虽然刚才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突然变得让人难以靠近。
但是她递过去的水，所有人都接了。
而且，这款新上市的饮料，有科研所担保，功能确实令人心动，价格也比较高昂。
到林息这里，有的人却选了无视，或者假装很忙。
也有手足无措的alpha，轻轻摆了摆手，不知道该拿不该拿。
只有一小部分人，接过了水。
看到这一幕，池泷忍不住皱眉，她刚想过去接下林息怀里的东西，却又因为他的表现而驻足。
林息表情淡然，不以为意，只是将被拒绝的水又重新拿回到怀里。
更尴尬场面，他经历得也不少。
学生的反应，甚至都算得上温和。
但这种事情不可谓不伤人，无论他真实的情绪如何，只是此刻在众人面前，都可以处理好。
“各位不需要觉得不好意思，这次是院里特地拜托的宣传，”仿佛并不清楚学生拒绝的真实原因，擎晴还是热情地推销道，“也是科研院对这一产品的市场调研。”
“我这次，是作为报名军技大赛的小队‘赳赳’的成员，帮科研院的忙，”林息不卑不亢地接过话头，转过头去问擎晴，“如果喝了觉得不错，提‘赳赳’的名字购买，会有折扣吗？”
“啊……”为难地摸着下巴，擎晴过了一会才勉强地点头，马尾一荡，“有！必须有！比赛期间，咱学校的学生只要来找我，这水都以优惠价供应各位！”
这时，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池泷和林息怀中的水上。
“哎呀，这么大力度吗？”露出微讶的表情，林息脸上带着丝丝惊喜，可随即又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不免惋惜，“可惜，这么好的水，只有比赛期间提供。”
学生们开始环顾身边，虽然都没说话，但心中忍不住跟着着急起来。
“好好好，等后续，我再和所里尝试申请一下学生优惠，毕竟咱们学生也是不能小看的市场群体呢。”
看起来，林息过于遗憾的表情终于打动了擎晴。
她大包大揽，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然后就转身拿起光脑点着什么。
“真是太好了！如果觉得这款饮料不错，请多多支持科研院，”再次将手中的水递出去，林息好像没事发生一般地说道，“也请多多支持赳赳。”
哪怕在座的队长，本质上是彼此竞争的关系。
但这一次，却有很多alpha都将水接了过去。
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池泷微微眯眼。
很快，池泷和林息怀里就空了。
“咦？这是在分发科研院最新研制的泉水吗？”像天使歌唱般好听的声音传来，斯特拉的出现，迅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看见人的一刹那，池泷毫无犹豫地往旁边移动了一步，站在了林息和斯特拉中间。
笑了笑，斯特拉身后仿佛铺满了圣光，伸出空空的手，他开玩笑道：“我有机会拥有一瓶吗？”
“没了，”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池泷看不见林息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殿下。”
“那太可惜了。”话是这么说，但斯特拉的表情倒没有多遗憾。
他上前一步，好像想越过池泷，和林息说些什么。
身前却突然伸出一只小麦色的胳膊，手里攥着他“可惜”没分到的水，拦住了他。
“幸好我这还有一瓶，没拆过，”擎晴笑得像一名专业的销售人员，“殿下，比赛快开始了，希望您喝了水，比赛取得好成绩。”
“多谢。”
微笑着接过水，斯特拉打开瓶盖，优雅地抿了一口。
然后将剩下的盖好盖子，随手递给了身边的人。
随后施然离开了。
其实校方早就给参赛者备好了饮料，水、运动饮料等等，各式各样，不同口味，就放在休息区。
而科研院的水，看这情形，也不存在“滞销”的隐患。
所以这趟是为了谁，不言而喻。
经过两人这么一“闹”，池泷心情好了许多。
她倒不怕擎晴为难或者赔钱，毕竟以自己家姐的能力，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反而借着科研院的东风，给小队宣传了一波正面形象。
几天前，擎晴告诉自己要来看篮球赛的时候，池泷心中就十分担心。
但第四名队友的事，一直到比赛开始，也没说出口。
池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很清楚擎晴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哪怕被擎晴知道这件事，自己这位姐姐也不会怎么样。
甚至为了看比赛，擎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还混上了医疗特护。
这家伙不是随便的人，为了做特护，这几天一定恶补了许多急救知识。
而今天，林息也不高兴
不幸的是，在飞艇上，她突然明白过来林息的沉重源自哪里。
这让她在沉沉担心的基础上，更多了烦躁。
本来心里就不太舒坦，又遇上斯特拉的阴阳怪气。
让她一度有种想趁着比赛，把所有人都暴揍一顿的冲动。
结果两人配合还算默契的推销，插科打诨，怒气又散了一多半。
腰间传来微微的热意，还有些发痒，池泷生理性地想笑。
“加油。”戳了池泷两下，留下这一句，林息便和擎晴回到了医护区。
“喝吗？”从学校的饮料供应区拿起一小瓶气泡水，擎晴问道。
点点头，林息将擎晴递过来的水拿在手中，打开瓶盖，抿了一口。
“看比赛吧。”小口喝着气泡水，擎晴没再多说什么。
伴随鸣笛声，双方队员致意后，比赛正式开始。
看赛前这段，星联对于古星的篮球比赛的传承还是比较完整，也符合“友谊第一”的比赛宗旨。
直到抢发球的那一刻，制作精良的感应篮球自动将自己高高抛起。
手还没触摸到，池泷的肩膀就不知道被用力撞了多少次，肚子上不知谁捣的几拳，外加腰上偷摸传来的力道，让她觉得肯定要被掐青。
这是篮球？
尽管心里已经有所铺设，但没抢到球的池泷被人杵到外面的那一刻，还是陷入了迷茫。
人群呼啦啦地在身边跑动，一窝蜂地围住球，争夺控制权。
不同的人触球后，球上的感应器会将现在的持球者的信息投到馆内的大屏幕上。
姓名、性别、所在小队名称……甚至连心率都有。
也算是对军技大赛参赛小队的一波宣传。
场内的人群永远是一小团地围住球。
揉揉肩膀，池泷干脆来到自家三分线内，站着。
对面，是好整以暇的三殿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此时倒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奈。
你问，池泷打什么位置？为什么池泷会遭受这么多“攻击”？
哦，因为比赛还是传承不到位，所以——
没有队名、没有位置、没有战略、没有规则，甚至，没有裁判。
连球都是设定得自动发球。
好在，这些参加篮球比赛的队长，是按小队排名分队的。
因此对战的两队，理论上，综合实力差距不大。
于是所有人的目标就变成：把球扔到对面篮筐里，最好不伤人性命。
但有些事仍旧在所难免，比如现在：
场地左边，不同队伍的两位队长已经各自扬起脑袋，鼻孔朝着对方了。
场地右边，感应篮球被池泷同队的人死死抱在肚前，准备强行突破人墙，直奔对面篮筐。
不知道屏幕前的观众们看到这些画面是怎样的想法。
但在此期间，当某人不小心肘击同队队友的鼻子，鲜血洒满全场时。
现场的人发出了欢呼：“嗷！”
他们用力抖动着手里的横幅或者手牌，脑袋上的发箍装饰都甩出了残影。
“请不要过度攻击！”感应篮球这样说道，冰冷的机械音听起来毫无威慑力。
已经满头大汗的alpha们停下动作，都饶有兴致地准备现场观看这一冲突如何收场。
感应篮球仍旧重复着“请不要过度攻击！”，却被晾在了一边。
“你做什么！”被肘击的alpha男性捂住鼻子，星星点点的血迹在白色球衣上留下一串痕迹，“同队也要打？”
“说了不小心，不都为了抢球么，计较什么。”气喘吁吁的alpha女性揪着衣摆往自己脑门上一擦，然后将右手手肘一抬，“再说，你鼻子骨头那么硬，我也受伤了。”
确实，手肘处有些发红。
场外的医护已经起身，准备暂停比赛，进入场地。
没想到两个alpha都用手制止了他们，示意比赛继续。
手已经从鼻子那里拿了下来，alpha男性摆出攻击姿势，挑衅地冲对方抬了抬下巴。
场外的呼喊声几乎要掀开屋顶。
场内的黑白两队，也都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形。
被挑衅的alpha女性不屑地哼了一句，脖子转了一圈，不断发出咔哒的响声。
两人像被红色斗篷惹怒的斗牛，相互紧盯，鼻子里喘着粗气。
四周的欢呼，是鼓励、是兴奋、也是不怀好意的怂恿。
于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像一根被不断拉直的橡胶细线，只差一点……
“黑色1号得3分。”
崩至极限的细线，因为这一道全程都能听清的机械音，“嘣”地松开了。
观众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嗡嗡声四处想起，观众们不停转头环顾，或者交头接耳，窸窸窣窣，像一只只找不到瓜的猹。
场内已经准备开打的两名选手也放弃了攻击，站起身来，盯着3:0的比分，一脸不可置信。
直到一直在看热闹的某alpha发现了真相：“是他们两个！”
三分线外，斯特拉双手轻轻拍了拍，眼睛里满是对于这个被汗水沾满的篮球的嫌弃。
只不过众人看过来时，这一情绪被很好地掩盖了。
他抬起头，一脸无辜：“这不是篮球比赛吗？也没暂停。”
“早知道就暂停了。”
这一瞬，白队的人心里闪过了同样的想法。
斯特拉笑眯眯，好整以暇地指了指对面：“再说，球是她给我的。”
悄没声站在人群后面的池泷，面对突然转向直射过来的目光，摊了摊手：“就像殿下说的，这不是篮球比赛嘛。而且，球是你们先不要的。”
白队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
场外，林息不赞同的目光看向斯特拉，但对方却没有往自己这里看过来。
没想到下一秒，黑队的人“刷”地站到池泷前面，列了一排。
“咋的？”一个alpha女性恐吓似地挑挑眉，她的手臂格外粗壮，一看平日就没少深度锻炼，“想动我队友？”
话音刚落，黑色人墙自发往前动了动，压迫感十足。
双手插兜，池泷站在墙后，和善地笑着。
至此，上半场，结束。
中场休息时，池泷被众人团团围住，像一只吊在猫群上面的仓鼠。
“你俩咋想到的？”一下子被刚才那位强壮的alpha女性搂住，池泷的鼻子磕在她的充满安全感的雄浑肩膀上，一时间眼泪都要出来。
说这话之前，这个alpha还偷偷摸摸地先看了斯特拉一眼。
大约是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也没人打断她或者插嘴，只齐刷刷看着池泷，眼里满是好奇和兴奋。
“我这人，不太爱看热闹，就那么随便看见了，”摸摸受伤的鼻子，池泷随意说道，“而且也不是我先发现的，我看到球的时候，三殿下也看到了。”
这话是很真的，当池泷反应过来，准备去拿球的时候，对面场地也传来一道强烈的目光。
她抬头，正好和斯塔拉对上了眼神。
对方歪头一笑，伸出了双手，像拥抱世人的天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那一瞬间，两人确实诞生了些许默契。
“嗐，他们王室的人，omega叽叽的，还奸诈。”
围住池泷的众人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但很快这个alpha反应过来，她搂住池泷肩膀的手轻轻拍拍：“你是聪明，是智慧，跟狡诈的王室军不一样。没有你，他过来捡球的时候，就被人发现了！”
众人纷纷赞同地点头。
双标得过于明显了。
池泷尴尬地笑着，瞥了眼不远处正在拿毛巾擦汗的三殿下，他应该能听到的。
明明同样的颜色，一大堆人聚集在一边，另一边孤零零的黑色反而更靠近白色一些。
明晃晃的孤立。
“但这招只能用一次，这次是打了一个出其不意，下半场，他们不可能这么不小心了。”池泷随即说道。
“你说得对，”强壮的alpha再次搂紧了胳膊，“你说，咱应该怎么办？”
“我觉得，”池泷微笑看着身边的大块头，指了指已经喝完水，连擦拭嘴角都十分优雅的alpha，“先把他叫过来吧，毕竟等会，肯定需要他配合。”
“下半场，他们准备紧盯我俩呢。”
虽然被臭着脸的alpha请过来，但斯特拉没有表现出不忿，宽厚又大度地提供了信息。
三殿下的个子确实不高，站在高高大大的alpha队伍里，反而显得凹兀了些。
“你怎么知道？”某位同队的alpha不信，语气十分瞧不上。
“听他们说的，”斯特拉脾气仍旧很好，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愤怒，“声音不小，我听见了。”
其实随便想想也知道，下半场池泷和斯特拉绝对会被对面视为眼中钉。
毕竟从刚才起，相对这么一大群人，他俩看起来“最有脑子”。
突然，场地的音乐变得高亢起来，一首近期星联最火的摇滚歌曲排山倒海般响彻馆内。
接着，不知从哪里，跑来一群beta，他们或男或女，穿着黑金纹路的运动套装，拿着灯光下黑得五彩斑斓的花球，开始热舞。
啦啦队？
池泷震惊，这一“习俗”也留下来了？
但队友和她同样震惊的表情，说明：并不是。
“这种omega叽叽的东西……”然而，身边本来要反对的声音越说越小。
激情四射的舞蹈充满了热情和活力，beta脸上骄傲、热烈的表情让人觉得，好像步入了一块美不胜收的向日葵花田。
没人不喜欢。
“喜欢吗？”斯特拉笑着说，“我翻阅了古籍，原来以前古星的篮球比赛，中场休息时，也可以进行啦啦队表演，甚至还能请人唱歌。”
看着啦啦队身上的颜色，池泷喃喃：“假如我们比分落后，可以鼓舞士气，反之，就能乘胜追击。”
斯特拉眼角掠了池泷一眼，没有说话。
白队的脸色果然难看了起来，很多人开始左顾右盼，嘴角耸拉了下去。
但是现场的气氛却被再一次炒热，跟随beta们阳光开朗的舞姿、大大方方的表演，观众席也重新爆发阵阵欢呼声。
“得不少钱呢。”一个alpha双手抱胸，自言自语道。
说话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场内。
“借着啦啦队的声音，我觉得，可以开始讨论下下半场的战略了，”斯特拉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他微微一笑，精致的脸庞仿佛天生就适合被人注目：“如果我们想投进球，就得……”
有条不紊地说着策略，斯特拉的诚意，外加被天使吻过的声音，叫人没法打断。
虽然队友们或多或少地仍旧感到别扭，但却都不再像刚才那样抗拒了。
甚至一开始搂着池泷的alpha也拍拍胸口，表示没问题。
唯独池泷偷偷地在吃惊，因为斯特拉就像古星的篮球教练一样，竟然说了一套几具雏形的作战策略。
最后，众人都没说话。
“你怎么想？”最后的最后，斯特拉突然转向池泷，问了一句。
被点到名的池泷愣了一瞬，接着回复：“挺好的一套战略。”
她的眼神偷摸环顾了一下周围，只是众人脸上的表情说明，他们不是很明白。
毕竟突然要求他们从0变成高业余球员也挺难的。
“但我觉得你有别的想法，”并没被池泷的话迷惑，斯特拉反而继续追问，“请你说出来，为了我们的胜利，我保证心中不会有任何芥蒂。”
此时，池泷心中开始感到厌烦。
她很讨厌这种带着一定道德绑架意味的官方说辞，哪怕跟她说“交流一下”也比这个强。
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池泷随意说道：“执行你说的策略也好，不执行也好，我们基本赢定了。”
“为什么？”
“赢定了”的表述固然让人开心，但大家也很好奇。
“因为下半场，就算不主动出击，我们只要拉着对面打架，保证谁也得不到球，耗到时间结束，也就赢了，”池泷耸耸肩，“只不过，赢得相当丑陋罢了。”
不够堂堂正正。
就像格斗比赛，明明可以正面攻击，却选择疯狂抱住对面大腿。
很显然，三殿下想漂漂亮亮地赢得这场比赛。
因为他正准备反驳，可下一秒，队友又毫不犹豫地都认同了池泷的想法。
毕竟，哪种战略更让人心动？
当然是能听懂的战略更让人心动了。
池泷看了三殿下一眼，他嘴角微勾，和他说的一样，没有为队友们的倒戈有一点的不开心，甚至还点了点头。
“但三殿下的话也给我们提了个醒，”想起这人的身份，池泷还是继续说，“下半场紧盯我和殿下的话，那我和殿下，说不定可以成为诱饵。”
“按照殿下一开始讲的那样，留人看守自己的半场。剩余人，尤其是我和殿下，肯定要出去抢球，但分工无需太细。”说到这，池泷看了斯特拉一眼。
“这样能更好地保证谁也拿不到球，不会被人钻空子。整体以防守为主。”斯特拉接过话来说道。
接着，他又借着这个话头，将刚才的战略做了调整。
声音很小，众人都弯下腰，靠得紧紧，细细听着。
再起身时，那位强壮的alpha用蒲扇似的大手在池泷后背“哐哐”拍了两下，笑着说：“还得是你俩啊，哈哈哈哈。”
哆嗦着嘴唇，池泷勉力笑着，虽然不会有什么实质伤害，也没多疼。
但是胸腔共鸣的感觉真是令人不适啊。
啦啦队退场，下半场比赛也随之开始。
现场的气氛仍旧火热，在看到双方队员上场时，观众席突然分成了两派。
“黑队加油！”
“白队加油！”
“黑队！”
“白队！”
……
当然，最后“黑队”的声浪还是逐渐占据上风。
斯特拉的这一出，明显让下半场的气氛更加白热化。
临上场前，斯塔拉走过池泷身边，突然低声问了句：“你脾气倒是不错。”
虽然不够直白，但池泷也理解了他的意思。
却没接茬。
她当然不会喜欢别人随意对她搂搂抱抱，可她也没有什么笼络人心的意思。
纯粹是因为，刚才林息发水的时候，这个强壮的alpha是毫无顾忌接过去的那批人之一。
当对面看到池泷和斯特拉加入到抢球队伍时，脸上没什么吃惊的表情。
谁都知道，出其不意的招数，不可能屡试不爽。
自家场地里，留了那位强壮的alpha女性，还有一个毛遂自荐弹跳力很好的alpha男性防守。
“可是，这样一来，抢球就处在劣势了啊。”擎晴小声说道，但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担心。
劣势？
不存在的。
坐如洪钟的林息把玩着手里的气泡水，抬头看了眼倒计时的电子表。
这局，黑队赢定了。
球权在白队手上，拿球的alpha被层层保护了起来。
但这也没出乎池泷他们的意料。
按照商量好的策略，当池泷和斯特拉左右包抄时，必然会吸引对面几乎全部的注意力。
所以剩下的那位……
被挡住了。
“怎么？偷袭一次还不够？真以为我们会再上当？”白队防守人员露出不屑的表情。
“说得很对，”被挡住的黑队alpha男性笑嘻嘻，黑色的球衣趁得他牙都白了好几个度，“但我真不是偷袭。”
“当我们没脑子呢？”白队队员也微笑回复，“那俩被看得死死的，就剩你能活动活动了。”
就在两人对峙间，白队选手的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惊叫。
“你不回头看看吗？”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黑队alpha真心建议道。
“不必，”尽管身后的声音听起来不够美妙，白队alpha还是压抑了不安的心，强装镇定，“我相信队友。”
“好吧，”惊叫声不断传来，黑队alpha同情地看了对面一眼，干脆站直身体，双手抱胸，“这样吧，兄弟，你抓着我，我不跑，你转头看一眼。”
难得的和平。
当白队alpha抓着人转过身，看到了两个正捂着胳膊肘的队友，另外两个跟下了降头似的，正围着斯特拉转悠。
但是球，却在那个叫池泷的人手里。
她冲自己笑了笑，瞬间上前一步、高高跳起！
“我说……”
抓着人的alpha还没喊完，身体就下意识地要跳起去挡球。
结果下一秒身形就被拽了一个趔趄。
“我不跟你说了嘛，”熟悉的大白牙再次出现，黑衣alpha紧紧抓住白队alpha，“真的不是偷袭。”
“我们，光明正大地，打进来了。”
机械声再次响起：“黑色2号得2分。”
脚刚刚好，落在线内。
再往后退一点，就能三分了。
转过头，池泷看到被捣了麻筋的两人正愤愤看着自己，觉得还是低调一些好。
同时，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朝揉着肘部的对手招呼了两下，池泷表达了歉意。
“这种阴暗的招数也用。”对方也就是埋怨一嘴，接着挥挥手表示没事，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本来是不能用的，池泷心想，但你们非是不禁呢。
接着她看了眼又在擦汗的斯塔拉，抿抿嘴角。
准备往场外走去。
擎晴在看到她时，就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去冲洗、换衣服。
池泷听话地去了。
“小泷表现不错，”心满意足的擎晴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拿起已经空瓶的汽水罐，轻轻攥了攥，“她总是这样，看着没什么上进心，但该顶上的时候绝不退缩。”
接着她看向仍旧坐着的林息，阻止了他想要帮忙收拾的意图，继续说道：“对待感情也是，一旦意识到能够彼此奔赴，她可以付出一切。毕竟，对待家人是这样，对待可以信任的恋人，也只会是这样。”
手突然用力，汽水罐砰地一下被捏扁，接着擎晴随意团了团，将汽水罐勉强弄成了不算圆润的球形。
“所以，如果没有信心，能够站在她身边，还不如趁早离得远些，”随便的一抛，罐球就被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擎晴继续收拾东西，声音却愈发冷酷，“情感受伤是常事，但不都代表正确。”
“没人会看着亲密的家人受到伤害，还无动于衷，”将盒子抱起，擎晴看向那双平静的琥珀色眼眸，“你说，对吗？”
这是擎晴第一次直白地看见林息的模样。
缓缓起身，亚麻额发柔软地滑落，遮住半边眼眸，玉白皮肤，通身清冷，仿佛造物主造人时，别人用的水和泥土，唯独他，神灵特地取了最澄清的山泉和最干净的白雪。
冰肌玉骨衬托，那双格外艳丽轻薄的双唇慢慢张开，连声音也如同一片高原冰湖，静谧清泠：“对。”
仅仅一字，干脆利落。
声线没什么起伏，擎晴却愣是听出了一股绝不退让的意味。
她看着眼前的omega，突然有种好笑的感觉。
年轻的时候，相信有情饮水饱。
这是独属于年轻人的天真意气，尽管年长者的话不无道理。
然而，年长者也会羡慕和嫉妒，这难以找回的青春气息。
总得去闯一闯，过一过，年轻人才会变成不同的年长者。
然后，周而复始、代代如此。
仿佛已经成为新人类的宿命。
“我不是每次都会出现的。”压下笑意，擎晴看着林息，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完这句话，她就直接离开了。
比赛刚结束时就接到通知，在别的比赛场馆，出现了较为严重的流血事件，需要用到此刻已经吃饱喝足、正在休息的透明小生物。
所以，当池泷出来时，只看到了靠在墙边的林息。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额发落了一片，正好遮挡住那对好看的眼睛。
此时，体育场的灯光已经熄灭，人都已经离开。
午后的日光透过馆顶的窗户照射进来，穿过林息细软顺滑的发丝，让他看上去像是蒙了一层光幕。
亚麻色变得极浅，午后的阳光也带了几分昏黄。
朝气蓬勃的夏季，却让人从二十几岁的他身上，看到了萧索、寂寞。
“不好意思，我在里面耽误得太久了。”头发已经散开，匆匆吹好的发丝里还带着些微湿润，池泷快走两步，空气中水汽瓮动。
球赛获胜，大家都很兴奋，池泷刚一到更衣室，就被人再次围住了。
大家拥抱、拍打着彼此，为获胜感到自豪、开心。
斯特拉似乎有自己的去处，当人们在寻找他时，有人透露，今早比赛前，斯特拉也不是在这个更衣室做准备的。
所以，池泷承受了本该由两个人承担的热情。
当白队的队员到达，更衣室倒是静了一瞬，众人的动作出奇一致地停下了。
“打得不错，很多策略都被你们预判了，逼得我们只能‘出此下策’。”正被人强行抬坐在手臂上的池泷，伸高手摆了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盘好的头发松散了大半，嘴角勾起，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除了喜悦，只有真诚。
这是真心话。
不然最后，黑队不会选择正面突击。
“切——”领头的白队alpha看了她一眼，随即摆出一副大方的样子，“这次就让你们赢，下次我们还要赢回来的！”
更衣室里，凝滞的气氛瞬间被大笑取代。
总归，军校的意图，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实现。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池泷才得空去洗澡更衣。
心底里，不得不说，还是会为这样的胜利和友谊感到兴奋、高兴。
洗完后，光脑上擎晴留言自己有事要先走，改日约个时间面谈。
最后，她还加了一句：“作为家人，我不反对你硬要走布满荆棘的真爱之路，只是希望你披荆斩棘后，会觉得一切都值得。”
此时，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人，池泷脑海里突然闪过三个字：值得吗？
“怎么了？”弯下腰，池泷平视着情绪不高的omega，空气中捕捉不到一点崖柏的气息。
胸前环抱的双手纹丝未动，他好像将自己包裹在一个无形的茧里。
于是，池泷下蹲，假装要去看他的表情。
“不会因为我们获胜，太激动，哭了吧？”
不太熟练地尝试安慰年轻的omega，笨拙的模样，终于让对方有了动作。
双臂被雪白的手指轻轻抓住，蹲下的姿势也就此打住。
缓缓起身，果然，下一秒，林息就贴了上来。
温热的脸颊靠在右肩，林息的面庞却没有朝向池泷的脖颈，与另一边的心脏更是相隔甚远。
“我们说好了，像队友、像朋友那样相处，”声音好像从右边很远的地方传来，和平日里的清冷不同，这次更低沉、更沉重，“为什么你会烦躁，烦躁无法同家人解释我的存在？”
更有丝秋后算账的意味。
他还是察觉到了。
或许就像洛熙说的，他们的信息素太过适配，以至于心情波动时，对方总会有意无意地知晓。
“我不知道。”
池泷实话实说。
她的双手一直垂在身侧，乖乖充当林息的依附。
“为什么不知道？”平静的声音出现了波动，带着不易被人察觉的恼怒。
“因为……”
说话间，不再乖巧的双手突然有了动作，它反手抓住一直攥着自己的两只手臂，将其轻轻向后推离开。
下一秒，墨黑与琥珀，上下相撞。
“我实在无法忽视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
被那双复古到难以用“美丽”去概括的眼眸，直白地、紧紧地盯着，林息不禁咽了下口水。
面对轻微颤动的琥珀眸子，池泷知道，他应该很震惊自己突然的动作，滚动的喉结说明了他的不安。
“而你，又一直告诉我，我们需要和平常人之间那样相处。”
她没想吓到他，他应该不会被自己吓到才是。
明明一直是那样一个胸有成竹的人。
只是，这次池泷无法像以前一样，收敛所有脾气。
“或许对你来说，这才是成熟AO处理事情的方式，可对我来说，没那么容易。”
她这样说道，被压抑的怒意，夹杂着迷惑，穿插于黑白之间。
林息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需要时间，去克服心理的障碍，去不断找借口说服自己。”
他在认真倾听，尽管琥珀眼眸里并不平静。
池泷看着他，总是忍不住想勾起嘴角。
因为自己的动作，有一根细小的发丝被长长的睫毛勾住，掉落在他的眼角，伴随着眨眼，越贴越紧。
十分可爱。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团乱麻。”
语气逐渐苦涩，可她的眼眸却仍盯着自己不放。
不知为什么，林息却逐渐紧张。
害怕这种情绪，这么多年，再次出现。
“也不知道该怎么理直气壮地跟家人说，‘有一个，和我做了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的人，尊敬到我在梦里才会出现的人，一个你们都知道的人，要成为彼此信任、能够交换秘密的队友’。”
水汽变得霸道，却又小心翼翼地在林息身边聚集。
看到他紧张的神色，池泷心中又苦又乐。
她乐意看到林息因为自己变得不再平静，就像自己因为他也无法轻易平静一样。
轻轻敲开他筑起的外壳，水汽溜了进去，寻找它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你呢？”将人拉进，池泷轻轻拢住他的腰，和记忆中一样的细小柔软。
另一只手阻止了他想要低下、避开目光的头颅。
“如果今天没有阿晴，你会选择我，还是三殿下？”
这是alpha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现这样的霸道。
上飞艇前，自己纠结的沉重，被赤裸地展开。
她发现了，因为她没有说“我们”。
说明，她的问题，是以个人的名义。
她疑惑、暴躁，迫切向自己寻找一个答案。
她聪明、心软，连进攻都选择温柔而小心。
崖柏因为她的到来，蠢蠢欲动。
下巴上的手，没有用力，却不容拒绝。
终究，崖柏没有再管林息的抵抗，欢喜地投入包容的怀抱。
咬紧牙关，林息喉头发紧，眼眶酸涩，努力不让眼前模糊一片。
接着，温暖兜头而来。
“唉……”信息素交融的那一刻，池泷将人拢进了怀里。
和总是表现的坚强平静不同，他总是在自己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哪怕两人之前，还不是队友。
所以，池泷总会偷偷地想，会不会自己在他这里，和别人还是有些不一样？
她自己也找了许多借口，不要多想。
可是……
“没关系，”手轻轻在有力却单薄的后背抚着，池泷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哪怕得不到回复，“我不会强制你在我这里。”
她想，本来应该大度点，说“去三殿下那边也没事”。
可还是说不出口。
因为她不愿意说。
因为她愿意披荆斩棘。
这个拥抱，用了很久很久。
怀里的人，直到分开，也没有说一句话。
目送那个直挺挺的背影远去，池泷只觉得心疼。
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她或许不会如此激进地“表白”。
可想起他奇怪的家庭氛围和斯特拉的阴阳怪气。
更甚者，是日夜相处的同学们的“排斥”。
从前她所想象的艰难困苦，顷刻变得具象化。
不管他的身前，抑或身后，看上去都没有任何支持。
距离他最近的人，也没有成为能够信任的后盾。
而他，居然还在纠结是要支持自己，还是那个只会到处宣扬他的隐私、企图挑拨的三殿下？
哪怕作为队友支持呢？
她气愤、难过，但更多地，是为他觉得不公平。
无论是自己处理突发的意外，还是到处伪装为家族做事，顶着舆论压力仍旧坚持要和自己“平常相处”。
池泷承认，这一刻，她的保护欲强到爆炸。
在纷繁的思绪中间，突然诞生了这样的想法：为什么我不行？
我确是他的拥护者，手中握住的把柄，足以颠覆所有人的家世、财富、地位。
乌墨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红芒。
体育馆外的树间，飞起一只小小的影子，乌黑的羽毛在微光下五彩斑斓。
随即，她重重跳了一下，恢复到冷静。
不要企图干涉和改变林息什么，我们彼此，还不够了解。
信息素的交融是意外之喜，加上林息平日的行为。
池泷能感觉到，却一直不愿意承认：
不仅仅因为生理上的互相吸引，
而是崖柏带来的信息之一，就是林息对自己有份不一样的感情。
可心意的传达不能仅仅通过生理途径。
两人的身份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哪怕林息从未表现得优越。
但客观条件就是那样。
所以，思想方面，有些差异也是在所难免。
这也是为什么，池泷没要求一个明确答复的原因：她很清楚，他需要时间。
她也需要，去好好梳理对他真正的心意。
可她也清楚，自己不能一直等待。
所以，她愿意主动，给自己一个勇敢的机会。
搓搓脸，池泷也往校外走去。
光脑上，阿水发来一条讯息：我明天什么时候去你那集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