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往日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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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新歌舞要正式开演的消息外，苏兮月还悄悄透露出了要暂停免费表演的意思。十六期的最后一天，也就是三月二十九，她计划将下午场作为收官场，彻底结束近两个月的免费表演，紧接着月末的两天她们闭门休整，为下一阶段做准备。
从一开始新歌舞的消息传出，再到后续月姝坊的大规模宣传，百姓也不是傻子，前后一合计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些其中的意思，因而月姝坊正式放出要结束免费表演的消息时，绝大多数人并没有过于惊讶，这反倒在他们预料之内。
这段时间事情的走向大多和苏兮月预估的一致，唯有一件让她颇为意外，那就是最后一期免费表演进行时，前来捧场的观众人数竟然直逼最初的人数巅峰！
可是根据她以往的认知来看，她们前期靠免费的手段回笼顾客，一开始必然有许多人会出于好奇，前来凑这份热闹，故而初期的人流量应当是巅峰；后续演出变得日常后，前来观演的人数会逐渐减少，观众的流动性也会增大，但同时人流量会趋于一个稳定值，只在小范围内上下浮动，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稳定值能保持两三个月。
而现在她取消免费演出的举动，说白了就是人气赚够之后要开始筛选有消费能力的人了。按她原本的设想，应该是每日的人流量再次开始呈现减少的趋势，甚至可能会腰斩，怎么都不该是眼下客流量暴增的情况。
原因到底在哪儿？
百思不得其解的苏坊主决定亲临现场，先观察一番再下定论。
于是她此刻站在了月姝坊门口，看着坊里满满当当的人发呆出神——因为她发现，这些人不仅不是“无脑僵尸粉”，反而各个都捧场得很，真真把她弄糊涂了，连最后一种她能想到的可能性都被现实否了。
“月丫头，怎么在门口站着呢？”
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把苏兮月拉回了现实，她闻声转身，发现身后站了一位大娘，正是方才出声唤她的人。苏兮月看她有些眼熟，应该是住在附近的邻居，大娘手里还跨着菜篮子，俨然是刚买完菜准备回家时偶然路过的样子。
“啊？没什么，在屋里坐久了出来透透气，”她笑着把话题岔开，随即与大娘唠起了家常：“大娘，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把菜买好了，您家开饭时辰提前了？”
“怎么会，我也是顺便出来走走，没想到就晃悠着到了你这儿，还恰好在门口碰见你。我想着既然这么巧了，不如趁此机会，把那些话说与你听算了。”
“嗯？有话要对我说？”眼熟归眼熟，但苏兮月敢肯定她不认识眼前的大娘，顿时一头雾水。
大娘把篮子往臂弯上挎了挎，伸手把苏兮月揽到了一侧，和蔼地说道：“我刚离大老远可都看到了，你瞧了那来来往往的人半天，是不是没明白为什么这时候你这里反而人多了起来？”
苏兮月没想到自己的举动被她注意到了，下意识点了点头。
大娘叹了口气，将原因娓娓道来：“可能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几年前天灾降临，地里的庄稼都死了不少，每家每户的粮食产量都少了一半以上。种地的自给自足倒是勉强，可京城也多的是不靠种地糊口的人呐！粮食一少，自然卖得就贵了，可这价钱上去之后，又多了许多吃不起饭的人……那年罕见地闹了次大灾难，不光城里有吃不起饭的人，城外的流民更是难以度日。
“虽然那时候难是难了点，但好在有你们啊！若非当初你自掏腰包买来贵价米在城内施粥，城里怕是会饿死更多人。还有那些城外的流民，也多亏了你带着人将他们带回城安置，才没让城外也死尸遍地。”
苏兮月刚听到天灾时只觉得耳熟，因为这些都是原主的记忆，所以才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说到这里，她就想起来确有其事了。
“去年你这里出了变故，大伙儿都看得着，可又无能为力，只干着急，”大娘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在你撑住了。上个月你这头一说要重新营业，还是白给我们看，大伙儿可不都上赶着来捧场了？打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你得赚钱，月姝坊这一大家子都得靠这份营收养活，怎么会听到你要收票钱就不来了呢？最后这段时间无论如何都得来捧个场，权当是报答你当初的恩情了！你呢，也别有什么负担，这些都是大家自己愿意的，我们也只能这样做，尽力去帮帮你们。”
苏兮月完全没想到客流量的异常竟是因此。她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从未生过挟恩图报的想法，每次帮完别人都直接抛到脑后，就没想过别人会回来报恩。
此番也是这个原因，导致她完全没把当年之事放在心上，也没想到恢复客流的原因除了自己的成功营销外，还会多出几分是来自于百姓们的报答。
苏兮月释然一笑，很是感动地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大娘，你们才该放宽心，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真不值得大家记那么久。”
她边说边搀着大娘往回走，语重心长道：“老实说一开始我还担心大家会反感我这么经营，但听了您这番话之后，我现在算是放心了，原来大家都在默默帮衬我。哪怕是为了不辜负大家的这份好意，我也要争取做得越来越好，早日重现往日辉煌。”
送走大娘后，苏兮月仍有好一阵子没缓过来。她本以为能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实现这么大的转变，全都靠的是她自己，最多再多一分系统的助力，虽然中途她也怀疑过，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是否正常，但每次一想到自己的努力付出，又觉得倒也合理。直到现在才她明白，分明是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积了德，早早地就给她铺好了群众这条路线。
想到原主后，苏兮月转念又一想，把系统喊了出来，问了一个同样困惑她很久的问题：“有件事我一直好奇，我的穿越应该算是魂穿吧？那我现在岂不是占着别人的身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又去哪儿了？”
系统：“您终于问起这个问题了。原主人在您穿越的那一刻已经死亡，您现在可以看做是原主人生命的延续，也可以说您二者就是同一个人。”
苏兮月对它用“终于”这个词很是无语，还不是她一来就被迫连轴转做任务，弄得她都没机会深究一些细节问题。
她又问：“某种程度上，也算前世今生吗？”
系统：“您也可以这么理解，原主就是平行时空的您，也正是因此您才能直接穿到这具身体上。”
听到系统的答复，苏兮月松了口气，“那就好，原本还担心既占了人家身体又白白承了她做过的善事的回报，多少有些缺德，不过是我‘前世’的话就还好，权当是过去的我好人有好报。”
系统：“不论过去还是现在，您都还是您不是吗？我相信如果以您现在的意志重活原主的人生，您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经历虽不同，但本性是一样的。”
苏兮月表示有被系统的这番话安慰到，脑海里骤然灵光一闪，顾不得搭理系统，当即转身回了月姝坊，一路脚下生风，没一会儿就回到了排练厅，从进门到落座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抽出了上午刚画好的表演厅重装图纸，展开又端详了片刻。
苏兮月原本计划的是把现在正进行免费表演的厅重装一番，二楼通通改成高档的雅间，一楼则是做些隔断，当成比雅间再次一级的观演区域使用，这个表演厅以后就用作付费主厅了，专供京城内各大金主老板们观演。
可她方才听了大娘的话后又反悔了，担心万一有街坊邻居好心想来支持，却又要东拼西凑才能买得起一张门票怎么办？人家是好心，她不好不接受，可真受了又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为此，苏兮月另想了一个解决方案：她决定放弃原本的规划，重新留出一部分能给百姓们观演的区域，票价再根据不同区域的视野好坏进行差异定价。这样一来，既能保留百姓们的观演选择权，又能让自己心里舒服些，两全其美。
苏兮月重新画图时，简七不知何时又绕道了她身后，看了片刻后，轻声问道：“这图纸不是上午就画好了吗？怎么又在改？”当时苏兮月就让他参考过重装方案，二人一起改到一致认为可以通过后，方才定下来。
苏兮月画完手头这一笔，头也不抬地小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简七的问题：“虽然我很想当个纯市侩的商人，尽快大赚一笔先把欠债还完，但实际上我做不到。如果是让我绞尽脑汁赚那些有钱人的钱，那我肯定十分乐意，赚多少都不会过意不去，从他们口袋里掏少了我才会觉得亏了，可我没办法用同样的方法对待平民百姓，尤其是那些好心想帮我的人，任何可能让我多欠他们一分的漏洞，都要补上。”
苏兮月这些话似乎和简七的问题沾不上边，比起是在回答他，这话反倒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可简七听懂了，还颇为意外地又深深望了她一眼。
苏兮月对此浑然不觉，她只能感觉到简七一直站在她身后，似乎也在望着她手中的图纸。
停笔后，她头也不回地说：“来看看，现在这样如何？”
新版图纸较之前的改变主要在一层的区域，苏兮月把一层三个面向舞台的观演区域做了个分区，前半部分是留给老板们的，后半部分则是留给普通百姓的，相比起来后面的视野没那么好，票价也可以定低一些。
简七凑在她身边，直截了当地指向了她一层的分区，建议道：“不如直接把一层正对舞台的这块区域留给那些人，这里观看视角最正；左右两侧的区域则可以留给百姓，这样一来也能避免让这两类人近距离接触。前后分区虽然也是个不错的办法，但很难避免后排的人会因为喧闹或是其他原因影响到前排的人。”
苏兮月顺着他手指划过的方向看去，思索片刻觉得有理，便又按着简七的想法改了第三版图纸出来。二人仔细瞧过觉得没问题后，苏兮月便定了第三版为最终的图纸，让人先送去给工匠提前准备，只待最后两日休整时开工。
手头的事情解决后，简七本打算悄无声息地回去做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没等他溜走，又被苏兮月叫住了。
苏兮月：“等等，先别走，我还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单靠演出的门票回本需要的时间还是太长了，我想等姑娘们名气闯出来之后，设计些小东西做出来卖，比如角色画像，再给它取一个新颖的名字，比方说叫‘写真’？诸如此类的东西，你看如何？”
简七听罢面无表情地呆在了原地，久久不做声。
没等到他的回答，苏兮月以为是他没跟上自己的思路，便自行先否了这个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算了，先保证正式开演了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往日恩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