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光辉的松鼠

9、第 9 章

　　在回去的马车上，吴景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郑杰见我没说话，他也没敢吭声。我心里五味杂陈，又有些可笑。他那么淡然，淡然的就想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这样反而像个笑话。
　　“清缘，你是不是和七皇子认识啊？”郑杰见我脸色缓和了一些，小声问。
　　“小时候认识。”我淡淡的回答。
　　“小时候认识？现在不认识了吗？”郑杰拍拍吴景示意他醒醒。
　　“小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这两年没见过了。”我低着头兴致不高。
　　“你们吵架了？”吴景也进入到我们的对话中。
　　“算是吧……”我说的似是而非。其实那时候不算是吵架，是他单方面通知我，我也没办法解释。
　　他们俩见我不想说，没有在追问下去。过了一小会，吴景轻轻拍了拍自己胸口说：“今天这一天过得可真刺激，我再也承受不了任何刺激了。”随后摊到在马车内，郑杰便嘲笑他没出息。他们又开启一天一次的拌嘴活动，听着他两的拌嘴，我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回大理寺，吃完饭，整理完明天需要搬运的案卷。傍晚时分，我们各自回家。在回家的路上，偶遇了同样准备回家的大哥。
　　“今天这么早？”我惊讶于这个时间竟然能碰到他，他已近连续好多天都是夜里才回家。
　　大哥一脸疲惫，伸了个懒腰， “终于是有一天可以早些下班，天天审犯人真的是累死了。吃完晚饭我就要去睡觉。”
　　“辛苦你了。”我心疼的说。
　　“对了。听周言说，今天你们去龙图阁遇到七皇子了？”他都这么累了，还能想起闲话，真是佩服他。
　　“是啊。”我满脸不高兴的回答。
　　“打招呼了吗？”他见我脸色不对，吃惊的问：“你不会没理人家吧？”
　　本来是真的不准备理的，奈何我没抓好时机，轻叹一口气说：“没有…算是打了招呼。”只是打的不愉快罢了。大哥疑惑的看向我，微张着嘴，欲言又止。“好了，好了，我自己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推着他走进御史府。
　　他边被我推着，边回头对我说：“真搞不懂你们两个，小时候好的能睡一张床。长大了倒是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哪有这么当兄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哎呀，你不明白。你不要再问了。”如果按他想的那样，没准还真的有。
　　“你们两又在闹什么，来吃饭了。”大娘老远就看见我们在打闹，朝我们走来。
　　“清缘他，唔！”我捂住大哥的嘴，让他瞬间失去了声音。
　　“知道了，大娘。我们马上去。”我微笑着说。一直等大娘走远，我才松开手，慎重的对大哥说：“大哥，你别说今天我见到七皇子。不然大娘他们会担心。”
　　“知道了。”大哥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进入堂厅，坐下吃饭。今天爹爹也还是没有回来一起吃饭，只有我们四个。
　　“勇儿今天回来的挺早呀。”娘亲也好久没有见到大哥了。
　　“是啊，终于有一天下班的早。”大哥拿起筷子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饭。
　　“你和爹爹，忙的是一件事吗？”我有些好奇。
　　“是一件事。前一段时间抓了一个南梁国的间谍，审讯下来发现牵扯的人有些多。所以全部的人都开始抓间谍，这群人像老鼠一样，各个行业都渗入了。从一个人能查出来一群人，之后从上到下就没安宁过。”大哥说着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想到这他就头疼。
　　“好了，不要在饭桌上讨论工作。”娘亲打断了我和大哥，给大哥夹了快肉，“吃完饭早点休息。”。
　　“谢谢姨娘。”
　　“勇儿你刚刚说，幺儿他怎么了？”一直没说话的大娘突然这么一问，我夹菜的手一顿。
　　大哥倒是坦坦荡荡的直说：“没什么，我们俩的秘密。”
　　“诶，你俩都长大了。有小秘密都不和我们说了。”大娘假装抹泪，眼神哀怨的说。
　　“娘，吃饭呢。”大哥无奈的看着自家娘亲。我在一旁有些心虚，大娘这一招一看就是和娘亲学的。
　　“是呀，都这么大了，”娘亲的哀怨口也是手到擒来，随即眼珠一转，换了个话题，“有没有看上哪家姑娘？和姨娘说说。”
　　我端着碗，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变低，我可不想被搅入接下来的混战。
　　“姨娘呀，让我安静的吃个饭吧。”大哥端起碗求饶。
　　接下来就到了熟悉的相亲环节。自从大哥到了适婚年龄，大娘和娘亲逮到机会就给大哥介绍大家闺秀，大哥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却也没能阻止两位娘亲的热情。大哥被烦的受不了，好几次都翻墙逃出去。他没办法，毕竟两位娘亲是打不得骂不得。
　　之前我也有问过大哥，他说他不喜欢大家闺秀。他喜欢那种豪气，有义气最好能打过他的姑娘。在这片崇尚读书的土地上，他喜欢的这类型属实是大海捞针，我只能祝福他能遇到。
　　“怎么样？刑部尚书家的小女儿，要不要先见上一面。”娘亲介绍完，期待的看着大哥。
　　大哥快速的巴拉完碗里的饭，站起来说：“我吃饱了，先回去睡觉了。你们慢吃。”一溜烟的就逃走了。我看着他逃走的背影正乐呢，娘亲突然对着我说：“幺儿呢？你感兴趣吗？”
　　“咳！”我被娘亲的话呛到了，“娘，我还小呢。”
　　“也不小了，”大娘摇着头说，“真不知道你们哥俩怎么想的，别人想娶媳妇都还娶不上呢。”
　　我安静的吃着我的饭，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吃完惊心动魄的一顿饭，回到我的小院里。坐在秋千上，看着柳枝晃动。远处的天空，阳光从云层钻出，映照出一片金黄。微风送来桂花淡淡的香气和一丝丝凉气，使人心情平和。
　　回想起今天，那时候他的表情，语气，都和两年前说那句话的时候无异。那他为什么还要问那个问题呢？明明他可以不问，明明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我想不明白。我双手抓着秋千两边的绳子，闭上眼睛，最大程度的躺下去，试图通过换个姿势来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点。
　　其实我见到他的第一反应是——逃。逃离他身边，我才不会被窒息感淹没，我才能呼吸。这又是为什么呢？
　　睡前想太多的我，一晚上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脑袋里上演许多戏剧，却没有一个是关于我的。早上起来时脑袋昏昏的，像是有团吸了水的海绵塞在脑袋里，又重又晃荡。
　　“清缘，你没事吧？”吴景吃着蜜饯杏问：“吃蜜饯吗？”
　　“没事，就是没睡好。”我闭着眼，张开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我吃。
　　“你们说龙图阁的饭好吃吗？”吴景放了一个蜜饯在我嘴里。
　　“你就知道吃，要先干完活才能吃。”郑杰看着我们两个今天都没有正形，他头疼。
　　因为案卷实在太多，所以我们想着能提早一天结束就提早一天结束。昨天下午我们努力装了五车的案卷，案卷装的多，整理的时间就要加长，大概要整理到下午。崔评事说，他和龙图阁打了声招呼，让我们中午去龙图阁的公厨吃饭。
　　我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闭着眼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我醒来时，马车已经到了龙图阁。郑杰和吴景都不在马车上，应该是先去搬案卷了，想到这我急忙走下马车。
　　好巧不巧的是，我刚进龙图阁的大门，就看到他和太子向我走来，他们准备出去。我硬着头皮往旁边走了一步，弯下腰低下头，“太子，七皇子。”祈求他们刚刚没有看清我是谁。
　　“清缘？”太子在我面前停下，询问我，“是清缘吧？”
　　我挂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假模假样的说：“是我。”
　　“你在这是？”太子以为我是来找他的。
　　“他在大理寺当差，来整理案卷。”他帮我解释。
　　“原来是这样，”太子有些失望，“我还想喊你去我那玩呢。”
　　“他没时间，他要工作。”他同样帮我拒绝了。他怎么知道我想不想去？
　　“好吧，”太子摸了摸我的头，“你干你的活吧，我们走了。”
　　“太子，七皇子慢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我，没注意我语气中的愉快，同样也没注意太子看向他那不解的眼神。
　　“清缘，你连太子都认识。”从门房门口走出来的吴景，搭着我的肩膀，满眼的崇拜。
　　“是个意外，”我推开吴景的胳膊，“你们怎么不喊醒我？”
　　“我们本想整理的时候在把你叫醒，谁知道你醒的这么早，还这么巧，”郑杰一脸“你真倒霉。”的表情看着我，“有时间我带你去拜拜佛。”
　　“还好吧，我还没到要拜佛的地步吧。”我的自我感觉还是很好的。
　　“你不知道，我们刚来的时候他俩站在院子里看同一个案卷，而且都不说话，表情凝重。”吴景压低了声音靠在我身旁说。
　　“气氛非常微妙。”郑杰补充。
　　“这些和我们都没关系，”我推着一脸八卦样的两人走出龙图阁，“快点搬才是我们该干的。”
　　“你不好奇他们看的是什么卷轴吗？”吴景不死心的扭着头说。
　　“我不好奇，你们最好也不要好奇。”我要浇灭他这个离谱的想法。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吗？还是一直都不好？”我没想到郑杰对这件事也这么好奇。
　　“我不知道，快干活，”我从马车上把案卷拿下来放到他们手里，“有些事不该我们知道，就别知道，对我们没好处。”
　　他俩看了看手里的案卷，失望的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