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 62 章 ...
-
那位少年就这么保持着最初的动作,静静的靠在笼子的角落,在黑暗里听着人们对于他的报价。没有呐喊,也没有流泪,只是蜷缩在那里。也没了一开始的颤抖,像祝公子一样,好似已经习惯。巨浪般的恐惧冲破了他的心房,现在的他似乎早已认命。
这时老鸨走到那位御史大人身边耳语了几句。那位御史大人听闻,缓慢的抬头望向我们,扯了扯嘴角。我想他是在嘲笑我们。他这时已经知道有人进了密室。但他不怕,为什么?
“咚咚咚。”执与站在那位御史大人的屋内敲了敲门,示意我们他出来了。我回头期盼的看他,他对我摇摇头。
没有?怪不得那位御史大人那么胸有成竹。
“现在怎么办?”祝公子眉头紧蹙,问的焦急。
“三万两,有没有比三万两还高的了?”迎宾这时也报出了最终的高价。
我的脑海中顿时一片混乱,思绪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四处飘散,无法抓住任何一点清晰的念头。
怎么会。如果账本不在密室里,那么建这个密室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又要在密室门口挂上那么违和的佛画?
佛画?!
“三万五千两。”祝公子及时报出了更高的价格。但如果之后没有人跟价,那么拍卖就结束了。
“四万两。”熟悉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是钱掌柜。
那位御史大人的心情似乎很美好,完全不担心的样子。悠然的靠在椅子上,品尝着他的茶。
“你和钱掌柜先撑一会,我去看一下。”我丢下这句话,转身跑进那位御史的房间。
“房间和密室我全找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执与紧跟在我身后。
“那副画,”我指着挂在墙上的佛画说:“把画纸划开,轻点别划到下一层。”
“好。”执与拿起小刀,小心翼翼的从画的侧面把画纸和布分开。
“怎么样?”我忐忑的询问:“有东西吗?”
“没有。”执与伸进去摸了摸中间的夹层,摇了摇头。
此时外面的报价已经高达六万两。我的胸口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心跳如擂鼓搬急促。
“你现在去和任将军说直接起兵吧。”我推着执与,想让他快走。
“等下。”执与疑惑的看着划开的口子,手起刀落的用小刀把半张画直接裁下来。在他翻过来的一瞬间,我的呼吸像是被切断了。短暂的窒息感让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嗡嗡的响声。
佛画的背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字,是账目!
“快送去给玉儿公主,”我催促着执与,“把另外两幅也拿上。”
“好。”执与瞬间消失在我眼前。
此刻外面的报价已经高达十万两,最后一声是钱掌柜的报价。
“可以了,”我快速走过去拍拍祝公子的肩膀,“找到了。”
“那个小孩怎么办?”祝公子从宴会开始到现在眉头就没有舒展过,嗓音沙哑的问。
“等会有军队来捉拿御史。”我回答。
“等会是多久?来的急吗?”祝公子望着笼子里的少年,心有不甘,“你们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吗?!”
“应该……”对于他的愤怒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心里也没底,“我也不知道。”
“十万两,成交!”随着迎宾喊出最后的成交价。人们又开始起哄,因为现在已经到了节目的高潮。
在来的人里,当然也有不少是因为喜欢看血肉模糊的场面。看着刀划破皮肤,鲜血流出。人在巨大的恐惧下痛苦,求饶。猜测最后死亡的原因,是疼死的还是流血过多死的。他们享受这一种居高临下的快感。
“现在有请刽子手上场!”
“你说的人呢?!”祝公子的愤怒已达到顶点,朝着我低吼。
还没有等我开口解释,等候多时的刽子手带着他的刀具打开了笼子门。
笼子里的少年似乎已经感知到了死亡正在渐渐向他逼近,无力的蹬着自己的双腿想要远离,泪水从眼眶流出打湿了蒙在眼睛上的布。
周围的人见少年这幅模样,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反而更加兴奋的呐喊。
少年的恐惧成了他们的乐子。
“把眼睛上的布拿下来。”那位御史大人悠然的开口。
当刽子手的手离少年的脸还有毫里的刹那,叶云凶横的起身一脚踢翻了铁笼。失去稳定的铁笼,开始向台下倾倒,人们尖叫着跑开。笼里的刽子手由于突然的外力,没站稳,直接摔出了笼子。
就在这时,瞅准时机的叶云一个翻身跳进笼里,想把里面的少年抱出来。只是,转眼已经被鸳鸯楼的侍卫包围。
“方华!”祝公子还没喊完,侍卫大哥已经窜出去半米,跟着出去的还有二楼的佟大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楼那些等待看戏的人吓得不轻。很快,大厅瞬间就只剩被鸳鸯楼的侍卫包围的三个人和淡定喝茶的御史大人。
叶云抱着少年从笼子里走出来,那位御史大人却连头都没有抬,“你们现在放下我可以不计较。”
“你做梦!”叶云想都没想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也是这么想的?”那位御史大人抬眸望着祝公子的侍卫,“你能代表你家公子吗?”
“他能!”祝公子在楼上大声喊道:“方华,帮我杀了那个畜生!”
……我们的人还没来呢!不用现在就下战书!
“好好好,”那位御史大人依旧是靠在椅子上,慵懒的说:“想想我这个快百岁的人,还要和你们这群小孩子动手,也是没想到。”
“是你命太长!老不死!”叶云用力吼道。
那位御史大人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淡淡的说了句:“都杀了吧。”
瞬间场面变得混乱,拳脚交错,刀光剑影。佟大哥和侍卫大哥把叶云围在中间,阻挡着汹涌的杀气。因为鸳鸯楼他们的人太多,又要保护叶云怀里的少年。使得他们只能防守,不能强攻。渐渐的,他们开始力不从心。
讽刺的是那些看客,像是在看街头杂技表演,鼓掌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祝公子,”转眼,他们三人已被逼到门口,已无路可退。那位御史大人慢悠悠的开口道:“我说的那个交易,现在你能同意了吗?”祝公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凶狠的把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死死盯住说话的人,仿佛要将他烧成灰烬。
“这位御史大人,你就这么有自信我们出不去?”我微微勾起一侧的嘴角,从容不迫的和那位御史大人对视。
“这位……宋公子,”他见我如此讥笑,生出疑问,“现在这个局面你觉得你们能出去?”
我轻蔑的朝着他笑,不可一世的说:“你既然认定了我姓宋,你不怕被秋后算账?”
“哈哈哈哈哈,”仿佛我刚刚说的是一句笑话,引得他大笑起来,“别说你了,就是杀了你旁边那位,我都不怕。”说完他站了起来,戏谑的说:“爷爷呢,今天心情好。免费告诉你们一个这世上的真理。只有拿到手的才是你自己的。像什么那些……少爷啊,皇子啊,甚至于太子,那都是些虚名。没有实权,屁都不是。没有人是不可以用利益交换的。明白了吗?”
“这么说你有实权?”我单手撑在栏杆上,低眸嬉笑。
那位御史忽而张开双手,满脸自豪的说:“我能这么干,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你就不怕有人起兵镇压你?”我挑了挑眉头,语气轻快。
“起兵?镇压?”随即他噗嗤一声,嘲讽道:“就那群无用之才,还比不上我的家兵。”
“你就不怕你做的这些事被北狄国的人们知道吗?”我收起笑容,冷冷的问。
“那群人感谢我都感谢不过来。再说,他们会知道什么?又能知道什么?”他眼神漠然,仿佛一切不是他干的。
“知道你杀了他们的孩子啊?”我微微抬眉,挑衅的看着他。他那漆黑的眼珠,突然一沉,死死的盯着我。
“这位御史大人,你该不会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只是来劫财,然后脑子一热想救下那位少年的吧?”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那位御史大人嘴还是很硬,“没有证据有人会相信你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我放慢语速,语气低沉的说:“你说,你这些年交易的账本算证据吗?”那位御史大人瞬间没了刚刚的从容,眼睛开始泛红。“你明明已经知道有人进了你的密室,却毫不在意。是不是觉得我们没有找到?还是觉得我们会蠢到什么都不知道就来这里试探你?”我扬起开心的笑容,把头探出栏杆,向着还在看热闹的人们喊道:“时间差不多喽,要跑的现在可以跑了。不然被抓住后,北狄有权利直接杀了哦?干过那些勾当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对啊,说了半天什么证据都没拿出来。”
“你把证据拿出来再说。”
我看着那些人们露出恐慌又抱有侥幸的表情,竟生出一丝可笑。果然人们只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话语。
随即我轻声细语的说了两个字:“佛画。”
“先杀了上面那两个!”不知那位御史大人是害怕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这一刹那间他的眼球都要从眼眶里掉下来了,衬得他原本就可怕的脸上多了些惊恐。
这一百多岁老头的道行,还是不够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