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光辉的松鼠

61、第 61 章

　　祝公子原本悠闲的坐姿，在此刻有些滑稽。他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动作停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见他这么吃惊的样子，我突然好奇他来这里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我来是因为……”
　　“这个之后再说，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执与打断了祝公子的对话。现在确实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要不先看看这个门能不能暴力打开？”我提议到。
　　“不行。”执与和祝公子的侍卫一起否定了我的提议。
　　“暴力打开，正门也会一起打开。”祝公子的侍卫解释。
　　“从屋顶呢？”祝公子提议。
　　“我去看看。”侍卫大哥说着就从窗户出去了。
　　“你这个侍卫，怎么突然变的这么积极？”我看着他跳出去的背影问。
　　“他不喜欢无辜的人被杀。”祝公子也望向同样的方向，眼神落寞。
　　无辜的人……这一刻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我对他是这样的性格产生了怀疑。之前我熟悉的的他，是很久之后的他。是看了太多无辜人被杀的他。
　　“干嘛？”执与突然挡在我面前，截断了我的回忆。
　　“不干嘛。不喜欢你盯着他看。”执与倒是诚实。
　　还没等我推开他，猛然间我闻到了淡淡的花香，下一刻头就开始犯晕。我意识到鸳鸯楼里开始点迷香了，急忙掏出李军医给的药丸，两颗下肚，不晕了。李军医真厉害，药到病除啊。
　　“开始点迷香了吗？”执与担心的摸了摸我的额头，“现在怎么样？晕吗？”
　　“对。吃了药就不晕了。”我倒了两粒，随后把瓶子递给他，“这个给你，你去给舅舅他们送过去。”虽然执与不怎么想去，但也不能放着张叔他们不管。于是凶狠的瞟了一眼祝公子，祝公子轻哼一声，撇过头不看他。“放心，”我拍拍执与的手，“要是他想……那什么，早就那什么了。”
　　“我快去快回。”执与说完也从窗户窜了出去。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祝公子。
　　“给你，”我把手里的药丸递给他，“迷香的解药。”
　　“我没闻到有什么香味啊。”祝公子抬头嗅了嗅。
　　“信我的，我的鼻子比你灵。”我耐心的说。他看着我手里的药丸，露出不信任的表情。“你爱吃不吃，”我把药丸放在桌子上，双手抱在胸前，“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少爷，屋顶也进不去，”此时他的侍卫回来了，“而且我发现他们现在点的香里似乎有其他的东西，我现在觉得头有点晕。”听闻我对着祝公子轻轻一挑眉头，斜眼看着一脸窘迫的祝公子，做出一种“我早说了吧！”的姿态。“我们的动作要快些，我怀疑长时间吸入可能会失去理智。”他的侍卫又补了一句。
　　“这个，这位吴公子给的解药，”祝公子拿起桌上的药丸递给侍卫，“你要不要试一试？”
　　“喂，你又不是没看我吃，用不用这么谨慎！”我向着他低吼，这人还真惜命啊！
　　他的侍卫没像祝公子般疑神疑鬼，只拿起药丸闻了闻，随后便吃了下去。“怎么样？”我满脸不悦的问。
　　“可以吃。”
　　“那就好。”祝公子说着也把药丸吃了下去。
　　什么叫可以吃，什么叫那就好！不知道感恩的两个人！
　　“这下我们扯平了，”祝公子故作镇静的说：“我帮你解围，你给我解药。”
　　“行。”我回答的干脆，毕竟解药是李军医做的，没我什么事。这么想我还是赚的。
　　“怎么样？房顶进得去吗？”执与从窗户翻进来，落地问。侍卫大哥摇摇头。“叶云说宴会开始的时候，御史会在大厅里说话，然后才是拍卖。动作快的话我们还是有机会。”
　　“拍卖？拍卖什么？性命吗？”祝公子像是完全不知道这里的流程，表现出极度厌恶的情绪。
　　“对。”执与看着他回答，“不想看到那个场面，可以现在离开。”执与的这句话不是嘲讽，而是建议。
　　“不用，”祝公子不予采纳，“我帮你们。”
　　“真的？”我有些不敢相信，他突然间怎么想通的，“等那位御史大人下楼的空隙，我们可以潜进去找机关。”
　　“我去找机关，你在外面等着。”执与不容反对的说：“要是我在拍卖前还没出来，你们在外面拖一下时间。”
　　“好。”
　　“我们要是把那个人买下来，那个人是不是就不用死了？”祝公子还在思考拍卖的事。
　　“不是哦，”我轻描淡写的说：“拍卖的是那个人，不是那个人的性命。他们会切好了送过来给你。”
　　“呕……”祝公子捂着自己的胸口干呕，“好了你不要在说了。他们国家的皇帝不管吗？”
　　“有很多很多原因，”我耸了耸肩，“你怎么知道我不这个国家的人？”祝公子白了我一眼，看样子他并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御史下楼了。”站在门外的侍卫说。
　　随后我们一起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望着下面人头涌动。
　　“你小心一点。”我低声对执与说。他没说话，摸了摸我头后，闪身进了旁边的房间。
　　看着执与走进房间，巨大的违和感在我中心翻腾，总觉得这事哪里有问题。
　　他进去的太过容易。
　　此时，大厅中央不知何时架起一个小台子，那位御史大人正朝着那个台子走去。大厅四周全是拿着迷香的人，人们在座位上眼神迷离，骚动不安。
　　叶云？我在一群亢奋的人中，看见了淡定坐在台子下的叶云。
　　他怎么在那？他准备做什么？
　　“感谢大家今晚受邀来到此地，”那位御史大人站上台子，血红的嘴唇微张，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像是被人用力牵扯着，形成一个骇人的弧度，用着尖锐的声音说：“希望大家今晚玩的尽兴。”刹那间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跺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的能量。
　　“他们这群人，还有点人性吗？”祝公子像看到脏东西一样，流露出本能的嫌弃。
　　“没有，”我笑着回答：“人性这种东西，那么脆弱。说没也就没了。”
　　祝公子听闻，先是微微震惊而后又为之一笑，“我觉得，你也没什么人性。”
　　我并不准备反驳他，甚至还有些认同。自嘲道：“我比他们强多了吧，至少我还有良知。”
　　“我宣布宴会现在正式开始！”台下突然的宣告，让我们俩的对话戛然而止。怎么这么快！就不再说些什么了吗？
　　随着御史的话音结束，底下发出了比之前更热烈的响声，一直持续到那位御史大人从台上走下来。
　　紧接着被三四个人推上来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笼子，迎宾走到笼子旁面无表情的开始介绍，“笼子里的金丝雀，年方十一岁。”说着掀开了笼罩在笼子上的黑布，笼子的角落蜷缩着一位□□的少年。那位少年的眼睛被蒙着，全身瑟瑟发抖。
　　“畜生！”祝公子的咒骂声淹没在汹涌的呐喊声里。
　　“大家安静，”迎宾大声喊叫，试图让人们冷静，“由于我们接到了很多人的建议，所以今年我们不在按照整体拍卖。我们分开售卖，分为头颅，躯干，四肢，血液。有助于让更多的大人品尝到。”人们开始兴奋的挥舞着手臂，站在椅子上高声呐喊，群情激奋的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我漠然的注视着下面的人群，他们脸上的那种兴奋，那种期待，那种势在必得。全都让我觉得有些想笑，让我觉得，人嘛，也不过如此。此刻的他们舍弃了自己的人性，放肆了自己的欲望。是迷药的效果，还是他们本性就是如此？人这种东西，果真是百看不厌。
　　我注意到身边的祝公子正在微微颤抖，放在栏杆上的拳头紧握。忽然见我看见一滴红色的液体从他的手心滴落。他身后的侍卫大哥似乎有着同样的情绪，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紧紧握着他的剑。
　　见状我会心一笑。兽性的人对于善良的人，也是一种折磨。
　　“现在我们开始拍卖血液！一千两起拍。”迎宾一声令下，报价的声音便开始络绎不绝。
　　“我……我看不下去了，”祝公子颤抖着说：“我要回房间。”
　　“别动，”我急忙按住他的手背，“如果拍完躯干，账本还没有头绪。那么拍头颅的时候，就需要你报价。你现在要是进去了，到时候说不过去。”
　　“可是……”
　　“都到现在了，忍着！”我按住他的手稍微用了些力气，眼神假装凶狠的望着他。
　　“你……”他似乎被我突然的变脸吓到了，颤颤巍巍的说：“你不觉得残忍吗？”
　　“觉得。”我淡然的回答。
　　“那你还……”
　　“就当看戏，别当真，”我扬起一个甜甜的微笑，安抚的说：“别往心里去。能做的我们都做了”
　　祝公子盯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不一会，他好似是想通了，深吸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着的手。眼神飘向人头攒动的人群，试图尝试我说的话，把现在当做是一场戏。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不自觉的又重新紧握双手，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时间在焦急中转瞬即逝。血液、四肢、躯干已经拍卖结束，现在到了最后的头颅。
　　“你还好吗？”我轻声问祝公子。
　　“还好，我好像…有点习惯了。”他的表情变得麻木。
　　“你之前参加过拍卖吗？”我问。
　　“参加过，”祝公子回答：“放心。”
　　“靠你了。”
　　“最后，头颅的起拍价为五千两。”迎宾喊了一嗓子。
　　“六千两。”
　　“六千五。”
　　“七千。”
　　价格就这么一路飙升，无人在意笼子里的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