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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副本·春风拂槛(十五) ...

  •   [逃亡的第二十天,云双就被锁了半个月。]

      应衡打了一条笨重的铁链,十余米长,箍在云双的脚踝上。
      她不必再去后山挑水,不必再去茶馆打杂,每日只需要在这木屋小院周围活动,金童玉女偶尔会来陪她解解闷。

      但更多的时候,是应衡看着她。
      准确来说,是盯着她。

      从巧遇云双和枕楼那天后,应衡不再去重锦的书阁,反而寸步不离地盯着云双,不是打坐,就是沉默地看书。
      云双偶尔和他搭话,好话孬话齐上阵,应衡除了听了脏话皱皱眉头外,其他时候面不改色。
      云双渐渐也再懒得和他废话。

      她也没再提过枕楼。
      在她没有等到枕楼的那两个夜晚,一个恐怖的猜测充斥她的大脑,她却不敢问。

      对应衡的防备,大于她对枕楼下场的执着。
      应衡就是个疯子!

      镣铐被扣上的瞬间,云双彻底后悔自己没有尽早离开他,早知道应衡是这样一个偏激的人,她宁可自己一人寻找穿越千年岁月的真相,也好过成为一个没有自由的……
      家养雀。

      确实是家养雀。
      应衡每日带来好吃好玩的,即使在大孟国,他依旧有法子给云双带来中原西域的新鲜玩意儿逗她开心。
      云双也不扫兴,值钱的东西一概留下,好吃的全进了肚子。

      什么?没有骨气?
      开玩笑。
      难道要她学那些烈女一般,对禁锢自己的人嗤之以鼻,绝食明志?
      她可没那么忠烈,饿的是自己的肚子,憋屈的是自己的脾气。横竖应衡不会放了自己,自虐实在是没有必要。

      这日应衡不在,似乎有事去忙。来看顾云双的金童和玉女。
      俩小孩子很夸张的布了一层又一层的阵法在外边。云双苦涩笑笑,心想他俩真是瞧得起自己。
      别说破阵了,就是撬开脚上的镣铐她也做不到啊!

      玉女进来时正看到云双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她拴着镣铐那只腿除外。

      玉女松了口气。
      先生走前反反复复强调看好云姑娘,不能让她跑了,更不能让她寻短见,这么一看,先生显然多虑了。
      姑娘她分明活泼的很啊!

      玉女走过来:“姑娘,你干什么呢?”

      云双停下来,气呼呼地问:“玉女,你跟着应衡多久了?”

      玉女:“从有意识开始,我和金童就跟着先生了。”

      云双敏锐的捕捉到:“有意识,那是什么意思?”

      玉女兴致勃勃地点头:“是呀是呀,我和金童不是人呀!”

      云双:“……”
      哎!不要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这么惊悚的话啊!

      玉女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云双身边讲故事。
      只是玉女毕竟是个小孩子,重要的情节一带而过,不重要的废话一讲讲半个时辰。所以云双自己总结了一下。

      玉女和金童分别是两道罕见但剧毒的植物和动物,就生在东海一小岛,是被应衡救下,并赋予了人形的。
      说是剧毒,实则也不全对。

      始皇帝求长生,派徐福东渡出海。在一小岛上,徐福虽寻到十二味长生药材,却贪恋当地人对他的敬重,自诩天皇,一去不返。
      其中便有玉萝青与金蜣虫。

      只是若要长生,必得耐得住这十二道长生药的药性。寻常人没有修炼经脉的根基,就如同被塞满的口袋,撑不了几日便会爆体而亡。
      但对于有内外功法打底的修士,这十二道长生药便会蚕食修士经脉,修为越深厚,蚕食的速度越快。虽说长生是涅槃重生,但长生药蚕食的速度远超经脉自愈的速度,久而久之,不死,也成了一具烂肉而已。
      所以称之为剧毒,确实不为过。

      玉女告诉云双,正因无论如何长生药都有害无利,所以后世人合理消灭了十二道药材,只有玉萝青和金蜣虫侥幸,成了应衡的手下。

      云双:“……”
      她震撼。
      感情这俩小孩,是千年老东西啊!

      如此说来,云双更加好奇了。
      应衡其人,当真是了不起。

      那夜应衡回来的很晚,云双已经睡熟了。
      玉女靠在门口打瞌睡,见应衡披着一身寒气过来,忙站起来要叫人。
      应衡抬手制止她。

      玉女离开后,应衡推门而入。

      他来到云双身边,轻轻坐下。思索良久,微凉的手覆上她的发顶。

      云双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将自己过去的经历又经历了一遍。一觉起来,浑身无力,心里空落落的。
      她摸了摸头顶,总觉得有微微的触感。

      是梦吗。
      她应该是想回去了。

      [逃亡的第一个月,云双忍无可忍。]

      云双看着铜镜前自己的脸。
      远离了纷扰后,应衡将云双脸上的易容术去掉了。如今云双就顶着自己的脸,乖巧的,水嫩的,没有多少瑕疵……哦,除了额头。

      她摸了摸额头。
      这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痕迹?

      颜色淡淡地,像是一道道伤疤,花儿一样的形状有些随意,张牙舞爪地从额心蔓延。

      云双对此完全没有印象,只是从开始注意到至今,它每天都会悄悄蔓延一寸,如今,已经要布满了整个额头。
      不详的预感陡升。

      这时,应衡端着餐食进来了。
      他看着云双坐在铜镜前,声音不咸不淡:“平日都急冲冲地,今日倒是乖觉了。”

      云双自铜镜中看他:“什么时候放开我,这铁镣铐磨的生疼。”

      “呒。”应衡沉思一声,来到云双身后,替她解开头发,“三日前,你用过这个借口了。不是给你换到右脚了吗?”

      “……”云双咬牙,心底骂他无耻,假装听不懂。

      应衡替云双挽了两只乌黑的丸子,就如无名一贯给云双束的那样。这半个月来,应衡越来越熟练,梳地越来越温柔。若非脚踝沉重而硬冷的触感,云双闭上眼时,当真会有些恍惚。

      “多大的人了,毛毛躁躁。”梳完发,应衡蹲在云双身边,替她整理衣领,“又又,今明两日我要出门,我会让玉女来陪你,你乖乖在家,不要乱跑。懂吗?”

      云双闭着眼,迟缓地消化着他的话,突然触电般清醒!
      她猛地睁开眼,毫不留情地抬手给了应衡一巴掌。

      ——“啪!”
      应衡挨了一掌,偏过头愣住了。

      云双猛地站起来,愤怒指着他:“你又窥探我的梦境了,是不是!”

      应衡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脸颊,阴恻恻牵起嘴角,没说话。

      云双只觉得自己在无形中早已被面前这个男人扒了个干净,一点隐私没有。
      可偏偏,她对这个男人半点不了解。
      她就像个任他宰割的鸡仔,根本保护不了自己,甚至连反抗都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云双摇头,指着自己脚踝迟迟不消的痕迹,怒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你要这样羞辱我?你到底要什么?”

      应衡蹲回云双身前,抬头直视她:“我也不明白,你总是这么执拗,为什么不能向对他一样对我?”

      云双“呵呵”笑了,只觉得难以理解:“你有病。当别人的替身有什么意思?”

      应衡站了起来,凉笑道:“谁知道呢?或许我就是有病吧。”

      云双见他确要离开,连忙道:“等等。你要去哪?”

      应衡道:“去救一个人。”

      “……”云双想了想:“我也要去。”
      救什么人?反正云双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离开这里逃走的几率总是大的。

      应衡看她:“你也要去?”

      云双认真道:“你最好亲自盯着我,我不敢保证你不在,我会不会杀了玉女偷跑。”

      应衡冷哼:“你有这本事?”

      云双直直盯着他:“你可以试试,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应衡:“……”

      僵持良久,应衡解开了云双脚踝的镣铐。
      然后。
      套在了她脖子上!

      云双登时暴跳,死死扯着铁链:“喂!你搞什么!”

      应衡淡淡道:“你难道不是想着逃走?”

      云双的火气因为心虚戛然而止,她愣了许久,拧眉道:“无名兄不会像你这样,他会给我足够的信任。”

      应衡:“……好。我相信你。”

      终于解了束缚,云双一时难以相信。

      有诈。
      绝对有诈。

      但是……
      云双愣愣地看了应衡一会,抬脚出了门。

      云双没想到。
      应衡所说的“救一个人”竟是真的救人。
      红光如同血液泼天,笼罩着气势汹汹的唐军铁骑,只瞬间,整只精锐溃败成一摊烂泥,而红光只是懒洋洋收回,缠上应衡手腕,化成那只血咒镯子。

      而她更没想到的时,应衡不惜破血咒枷也要从一重大唐高手手下救下的人,她居然也认识。
      云双太记得这张脸了,毕竟在穿越之前,她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
      ——岑溪。

      “昀天尺,在你手中吗。”应衡居高临下,淡淡开口,谁也瞧不出他是方才连败众兵的狠戾之人。

      岑溪跌跌撞撞,满身血污,似乎是吊着最后一口气。他从软掉的一具具盔甲尸身下艰难挪步过来,端端正正地冲应衡跪下。

      “先生,在我大哥手中……”岑溪嗓音干涩,沙哑道,“大哥知大势已去,恐神武落入反贼之手,欲将神武送还与你。但陛下下令诛杀我等,二哥已授首,大哥深知一人难敌大军,托我为其做饵,助其脱困。约定好若我留得性命,便来此处与您二人汇合。”
      他说着努力向应衡身后张望:“先生……大哥还好吗?”

      云双默默旁观。
      这和她所知道的故事线,重合了。

      岑溪的结义大哥为了活命,借岑溪的命做饵,以至于多年之后仍对岑溪心怀愧疚,在春风拂槛刻满了岑溪的偶人。

      然而。
      应衡没有丝毫情绪:“他死了。”

      听罢,岑溪和云双均是一愣,随后大惊:“什么?”

      应衡:“你大哥骗了你。”

      “不是让你做饵。”

      “他这个做大哥的,才是饵。”

      “不信?且看你包裹中,是否有昀天尺便知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副本·春风拂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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