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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少年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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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白月没傻到认为乐芹歌对她下不去手。

      他眼中的杀意不似作伪。

      初白月原先就觉得此人铁石心肠,现在被那蛟死前点出他无心无情,更是觉得自己在劫难逃。她惊魂未定地盯着横在喉间的剑,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轻举妄动惹得这尊煞神让她血溅当场。

      一时之间两人皆是无声。

      就连乐芹歌也觉得这种僵持实在是荒谬,可那纹丝不动的剑尖明眼人都能看出犹豫。

      “是咒,有意思。”终究是乐芹歌先让一步,他蓦然收剑,将刃上的黑血甩净,“老泥鳅死了还不忘装神弄鬼。”

      初白月寻思您这生龙活虎的模样哪像中咒,见乐芹歌暂时好似没有杀她的想法,膝盖终于支撑不住地软掉:“什么咒?”

      乐芹歌垂眼睨她瘫坐在地上的模样,打量她煞白的脸慢条斯理道:“我杀不了你。”

      “不光杀不了你,就连说句重话也得考量一番。”这般肝脑涂地的情话用乐芹歌平静的声音说出,毫无甜蜜,只叫人浑身不寒而栗,“一想到你或许会死在什么我看不见的地方,更是觉得怒火烧心。”

      连仙子都不喊了,显然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初白月毛骨悚然地蜷着腿试图后退,却被乐芹歌伸手钳住下巴:“你说,这是什么咒?”

      显而易见。
      这是情咒。

      情咒并不稀罕,南疆巫蛊以此独门。
      可这是即将化形的幻蛟临死下的诅咒,非同一般。它看穿乐芹歌无心无情,乃至被剥皮抽骨也要叫他吃上一番苦头。

      初白月哑口无言地张嘴又闭上,也不知这次死里逃生究竟算好算坏。
      她被迫跟乐芹歌极黑的眼眸对视,嗫嚅半晌终于开口:“那……也就是说,乐公子因为这咒喜欢上我了?”

      此话一出,乐芹歌不由得松手,难得露出很微妙的眼神看她:“仙子明明修法,却对巫蛊咒术不甚了解。”

      这话四舍五入是在揶揄她学艺不精,初白月扁着嘴站起来,掐诀净去仙群上的草屑血痕。
      知道眼下暂时算在乐芹歌这里逃过一劫,她忍不住小声嘀咕:“是你说得惹人误会先的。”

      “情咒归根结底是咒,左右不了本心。”乐芹歌懒得点破她支支吾吾说人坏话,瞥她一眼,“放松得倒快,仙子还是刚才那瑟瑟发抖的样子更惹人怜爱。”

      初白月心里大叫有病,随即也反应过来这咒无非就是暂时的保命符,待这情咒一解,她保不准要一命呜呼。

      “乐公子。”她不至于没脸没皮,但也算是硬着头皮可怜望他,“我们也算同生死共患难,这咒解开以后,可不可以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乐芹歌不吃这套讨好买乖,好整以暇:“仙子属实能屈能伸。”

      初白月敢怒不敢言,只得老实接着分析:“横竖只是不能伤我,这情咒对乐公子可以说毫无影响,岂不是放着就好?”

      “你倒是从来不担心自己。”乐芹歌望着她忽然一笑,“你也知我同辈里风评不好,树敌无数,你说……若有心人知道我中咒,你会不会出事?”

      这话不怀好意。但初白月无力反驳,就这么卡壳了。

      “总之,在这咒解开之前,你半步……”此事在祁天秘境不便久谈,乐芹歌将腰牌取下催动,伸手握住初白月的手腕将她拽起。
      话说一半似又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便自然改口,“我半步都不会离开你。”

      说得也全然没管身后人骤然通红的脸。

      -

      祁天秘境由世家宗门轮流掌管界门,今年正巧由炼器宗掌门,腰牌连通的城镇自然是落在炼器宗的管辖范围内。

      秘境一待动辄十天半月,如两人这般快出来的倒是少数,不然被旁人看到她被乐芹歌提着后颈拎出来,怕是浑身长满了嘴都解释不清。

      “乐、乐公子。”初白月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乐芹歌眼色,“你给的三目赤蛇丹珍贵,我想回趟天音寺找师兄师姐炼化一番。”

      她说这话时头簪早就因前先的折腾东倒西歪,乐芹歌和颜悦色地抬手替她扶正,俯身时在她耳边轻声:“可以,仙子不介意我去做客就行。”
      这潜台词估摸就是你敢跑试试。

      “突然就不需要去了。”初白月立刻蔫了,生怕乐芹歌反手用簪子把她戳个对穿,一动也不敢动。再说了,她根本不敢想得跟同门怎么解释她跟这尊大佛的关系。

      乐芹歌收手,却意外将那颗金灿灿的蛟丹也丢她怀中:“现就在炼器宗下,你真有这想法,找那温辞给你炼就行。”

      初白月有时候很难理解乐芹歌脑回路,她张了张嘴,好让自己的表情别那么呆滞:“若我没记错,温公子方才……是想杀了你吧。”
      顺带她也卷入其中,差点变成炮灰。

      “他这不是没杀成么。”乐芹歌无所谓地睨她一眼,“既然没能让我死,我给他找点事做自然是礼尚往来。”

      初白月腹诽这难道就是男人的友谊,这才反应过来怎么那蛟丹都到了自己手里。
      三目赤蛇的妖丹若比作烫手山芋,这幻蛟即成龙心的内丹更是烫如三昧真火,是个人都得掂量掂量命格多硬才敢承乐芹歌这种人的好。

      她忙想推拒:“乐公子,这……我可没东西给你了!”

      “不要你东西。”乐芹歌垂眸摩挲腰间挂着的黑剑,“我不需要这个。”

      初白月回味过来她险些忘了乐芹歌使剑,剑法宗派千变万化,但不变的就是他们只修炼一剑。

      她难得鼓起勇气认真打量一番乐芹歌。
      说实在的,这厮光看外形,的确是少年英气。他还爱笑,只不过行事作风严重影响气质,实在是没有寻常剑修那股正气凛然的清苦傲气。

      横竖这咒解开前是甩不掉这尊瘟神,初白月瞟着乐芹歌那柄比他脸出名的黑剑,期期艾艾地示好:“它叫什么?”

      “月辉。”乐芹歌大方地抽剑出鞘给她看,“月下辉华,我拿到时便是这个名字。”

      果真是剑似其主,一个名跟瑶池神女同音却是尊煞神,一柄名叫月辉却剑刃全黑。

      大抵是从她面色就能看出初白月内心嘀咕的这点小九九,乐芹歌轻描淡写地解释:“我拿到此剑时听说它杀的人越多便剑身越透,所以才名月辉。”

      说罢,他抬眼定定看她:“也跟仙子芳名异曲同工,算不算有缘?”

      槽多无口,初白月甚至不知道该从何起腹诽。她既想抱头大叫这剑真当是跟主人狼狈为奸,又想斥他一句谁跟这种邪剑有缘。
      她哼哧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到头来总感觉是给乐芹歌当乐子调戏了。

      于是回味过来后初白月只能是郁闷地看他一眼,还不敢瞪:“乐公子真会开玩笑……”

      “仙子过誉。”事实证明她这任人揉搓的泥人样只会叫人蹬鼻子上脸,乐芹歌坦然受下她目光,收回剑后率先走在前方,“既然你没别的事,那就走吧,这咒不能拖。”

      目的一致,初白月的腿就这么不听使唤地认命跟上了:“去哪儿呀?”

      “自是最了解咒术巫蛊之地。”乐芹歌说。
      “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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