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红鳞 玄常紧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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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简单，稍后我们会为每个人发放一个类似于我们脖子上这幅水晶镜的一次性法器，不过我们脖子上的不是法器，就是普通的叆叇而已。”她笑了笑，这时她颊侧的两个酒窝便显现了出来，看起来年纪比玄铭大不了多少。她接着道：“随后等所有人员就绪你们就可以戴上这个进入由法尊搭建，我们完成的模拟情景中。在里面你们的任何感受都会与现实无二！而遇到的东西也都是随机的，这都是我们西海人员辛苦研发的结晶……啊！”突然她被旁边的女子用手肘顶了一下。
“院首，您耳边的笔还在。”而一旁的一位男子似乎是见怪不怪，适时提醒道。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哈，来的时候也一直在确认你们这届的入学须知，顺手就放那了。”她将耳边的笔插入了扎起的发团中，轻咳了两声，“总之你们不用担心会受伤，幻境里的所有都不会对身体造成实际的伤害，凭着自己的想法行动就行。”
“啊，我自己还没有介绍，我是西海学部的院首，江灵灵。旁边这两位是副院首，左边这位是安蕴，主巡卫，”刚刚出手打住院首的女子微微点头示意，“右边这位是谢叙，主内务，进入西海以后你们会经常和他们见面的。”
江灵灵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罗盘的东西看了看，随后对着谢叙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把水晶镜发放下去了。”
“原来是叆叇。”玄铭这才想起来这东西叫什么，制作叆叇的材料不易获取且懂得加工的人也并不多所以造价昂贵，凡人的眼睛出现看不清的情况可以通过一副叆叇进行解决，但西海的人作为修仙者却几乎人手一副，不过那位安蕴副院的身上却没有。可能是她负责的职务不同？而且她的衣服也和旁人不同，长袖被护腕绑起。此时她仍旧在和江灵灵说着什么，但看起来本就不高的江灵灵就要被说到钻进地底了。
思考间衣袖飘飘的谢叙带着人来到了玄铭面前，玄铭接过水晶镜，谢叙温和地笑了笑，他对每个人都这么说了一句：
“祝顺利。”
玄铭戴上水晶镜后身体似乎不受控制地飘到了云端之上，适应了之后重新找回身体的控制权，地是实的，四周空寂无比，一望无际。突然他又想到了那个遇袭后的梦境，一开始也是这般空荡荡，但此时在西海的幻境中。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并没有感觉到水晶镜的存在，这幻境竟然神奇至此吗？仅仅作为一次性的道具未免也太财大气粗了，还是说这对于西海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你身上……有什么？”
空灵的声音在玄铭身后出现。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场地里兀然出现了一道浓郁的雾气隔绝着他与那人，忽远忽近无法触及。
玄铭在原地发问，“你是谁？”
“相比这个，我更好奇你身上那个东西。”随着她的声音逐渐变得与玄铭脚下的地一样坚实，那道雾气也正在逐渐弥散。
一位黑发女子从雾气之后显现，绿衣上忍冬暗纹连绵，眉细入鬓，两眼若点墨，眉心缀着一点红，如同天上之人。但在那之后，一只威武的白虎自她身后走出，气势逼人，却乖巧地停在她的手边。
“我身上没有东西。”玄铭暗暗斟酌着情况。
而女子只是眉眼平淡：“你有妖族的东西，而且还是红鲤的。”
弘鲤？她怎么知道师叔的名字。
见玄铭没有回答，女子又道：“你害怕？院首不是告诉了你们这里不会造成实质的伤害吗，那我让这位朋友回去？”
白虎幽怨似的低叫了一声。
她摸着白虎毛茸茸的脑袋，白虎也闭上眼睛将头靠向女子，女子顺势半坐了上去，十分平常的样子，“我只是好奇而已，毕竟一个人类怎么会有妖族的东西，而且看起来还像是主动赠予。你放心我带不走什么，你也应该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虚拟的。”
白虎虽然看着温顺，但玄铭依旧是毫无法力的凡人，于是他从胸口拿出了弘鲤离开前赠送给他和玄铭的鳞片：“是不是妖族的我不知道，但这是我师叔给我的，她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女子观望着玄铭手中这火红的鳞片，“我与妖族颇有渊源，红鲤族里有一门特别的法术，所以我能够认出。”她见过这种鳞片，在很久之前，他们还在这片海域的时候，因此无芜在设计西海时，为这些朋友们的法术留了一个后门。
“……您与我师叔很熟吗？您一直在提她的名字。”弘师叔不告而别，如今贸然在别人口中听到她的名字，玄铭有些疑惑。
女子愣了愣，似乎是有些落寞：“我说的是妖族中的红鲤族，看来你师叔也是一条红鲤了。”
随后她看着玄铭有些宕机的神情，提起了精神又道：“我猜应该还有一片？”
玄铭觉得这位女子更是神秘了。
女子意味深长地拿过鳞片，“那我想你也不知道它真正的用途。”
“什么？”
“它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女子将其放在手心，口中不知道念了什么咒语，只见原本火红的鳞片竟然比之前还要灵动，如同在水面之下一般泛着微光。“如我之前所说，红鲤族可以借助自己的鳞片在这上面施展一种强大的通讯法术，不论两片鳞片处在何地，只要催动，携带者仅有心声都必然会接收到。但为何你的师叔没有将其激活就给了你，也不告诉你方法。”
“……她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人总要接受离去。”女子敛眉，“我已经帮你激活，催动的方法就是静置水中看见鳞片开始震动即是成功，离开水中取消。而即使没有激活只要有一方催动，那么也会被激活。”她将鳞片放回玄铭手中。
“谢谢您……”玄铭感受着掌心鳞片的形状，他抬眼看向站在原地的女子，如同低垂铃兰，看着她身后的白虎不由得问道，“您是无芜法尊吗？”
“我不是她，”女子回答，她罕见地笑了笑，手又摸上了那只白虎，“但以后你会知道的。我们还会再见面。”
没等玄铭反应，霎时间女子就与白虎消失在了雾气之中，而玄铭的眼前也变成了熟悉的场景——止坛的室内。
“恭喜。”谢叙温润的声音响起。
玄铭通过了西海的选拔。
玄铭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经历了什么，谢叙身后的人就走上前来收去了他手中的水晶镜。
谢叙带着他来到了江灵灵所在的大桌前，江灵灵发出了震惊的声音，“我可没见过这么快就结束了的人，看来你很有前途啊。”她打量着玄铭，“长得确实是她会喜欢的样子，但她也不是看脸的人啊。说起来我也好想再见阿游一次啊……”
安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江灵灵的身后，“你还记得你现在是院首吗？”
“不好意思！”江灵灵弹射般站直了身子，“谢叙你们继续吧。”
“在这里登记好自己的信息后就可以回去整理自己的行李了，我们明日巳时会在这里集合出发，明天见同学。”谢叙依旧是那副温和好说话的样子。
西海的登记是由自己的人员操作的，负责登记的人逐一问到姓名性别年龄，最后是所修和修为。
“目前无修为。”
安蕴目光的从江灵灵那移到了玄铭，谢叙也微微抬眼看了玄铭，但都心有灵犀地没说什么。
“我真的是第一个取得资格的吗？”玄铭还有些恍惚。
“是的，试炼的通过与修为无关，其实我们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标准究竟是什么。”谢叙见玄铭没有立即离开，和他一起看着还在试炼中的其他人，接着道，“西海与其他门派很不同，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往届也会有没有修为的学生被招入，且到了西海以后，所有人的起点都是一样的，有修为并不代表他的起点很高。”
“……谢谢谢副院。”
紧接着江灵灵的桌前有了显示，谢叙微微笑着示意他要离开去接新的通过者了。
玄铭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住所，他想到环境中那女子的话——应该可以告诉师父和师兄，抬头却见齐决站在门口。
齐决见到他来上步两下就问：“你通过了吗？”
玄铭点头嗯了一声。
“那很好了！”齐决想到可以和玄铭一起去西海，“我也不用和那家伙被迫在一块儿了！本来想着——”
“齐决我有点累，有什么我们明天路上说可以吗？”
“你叫我的名字……好，好，当然可以！是我打扰你了没想到你是刚从试炼出来，我不打扰你了，但还是恭喜你！”
说完被打发的齐决雀跃地走了，而玄铭想着他得马上知道关于“妖”的事。
回到房中玄铭就立刻打开了华祁留下的镜子。通讯法宝一直在迭代，但玄铭也没想到这样小巧的镜子也有影像的功能，玄常那边接得很快，明明不是没有过长时间不见师兄，但一想到自己之后是真的要去到很远的地方了，玄铭就已经开始了想念，他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的玄常。
“……试炼怎么样？”
“通过了。”玄铭依旧有些没精神。
“恭喜，不能当面说还是觉得很可惜。”玄常那边看起来是刚起来的样子，穿着里衣披着发。
“师兄是刚起来吗？”玄铭凑近了瞧，虽然这样并不能缩进玄常距离他的距离。
“今天没束发而已。”
“可我看见你的眼睛有点肿。”感谢华前辈看起来很贵的法器吧。
“……”玄常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也变得疲惫，“师父知道你今天要参加试炼，昨晚拉着我喝了几坛酒，所以今天起得比较晚，刚洗漱完镜子开始震动，果然是你的消息。”
“师兄怎么知道是我的消息，这应该是华前辈的法器吧。”
“他和我说了他的法器暂时放在你那。”
“那他怎么联系的你？”
“是我找他说我想和你聊聊的，他自然会把法器放在你那。毕竟你没有通讯的法器。”
“那师兄要和我说什么？”玄铭已经忘记当时是华祁问要不要找玄常聊聊。
“一些叮嘱，”玄常说话的声音慢了下来，“你是第一次在没有我们的情况下独自出门，但我们一直会在你的身后。而且我们都相信你一定可以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虽然这句话有些晚了。”
玄铭的耳后有些发红，沉默地接受了这有些迟来的来自亲友团的加油鼓劲。但很快他就想起了自己启动镜子的目的，试探地问道：“师兄，弘鲤师叔，她是妖吗？”
玄常没有犹豫地回答了是的。
玄铭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师叔不是人而是妖的可能性，在没进入玄鸿的那段时间里，人们对于妖的讨论已经到了避之不及的程度，他甚至认为妖都长得如同鬼怪。但弘鲤师叔——不会是害人的鬼怪。他记得弘鲤师叔对他的好，更知道那片被幻境女子说得极为重要的鳞片的意义。是妖那又有什么区别呢，她依旧是自己的师叔。
玄常接着道：“但你也不会因为师叔是妖就觉得她与我们有不同。所以也你不用去细想，我会去向师父问个清楚。西海的防卫十分精巧不论是外人还是外妖都没有进去的可能，你专心修行便可。不过你怎么会问起这个？”
玄铭将试炼中神秘女子的事情告诉了玄常，但却没有说弘鲤在上面施加了法术，他也不知道为何要隐瞒，是害怕师兄知道了以后严肃叮嘱自己不要老想着联系而耽误了在西海的修行？还是想着以后要给他一个惊吓？还是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地想要和师兄说说话。
“但是她却说了她不是无芜。不过也是，无芜法尊陨落是事实，可能你去了西海后会慢慢知道。如果有人问起你在试炼里遇到了什么，不要提起她……就说你在十分努力地修炼吧。”
原来师兄也懂说废话。玄铭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些在外面的师兄，和在门派里的脚踏实地有些不同，这就是经验丰富吗。
“好的我会的。”玄铭笑得开心。
“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应该是明天就要去西海了吧。”
“没有，一回来就和你联系上了。”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只把一些必要的行李打开了，衣服拿出来的也不多，足够换洗就行，其他都是原封不动。
“过几日我也要下山，也得开始收拾了。”
“又要？”玄铭看起来有些不满，“你这次回来根本没休息多久吧。”
“也有一个多月了，你也不在门派，留在这也只能陪师父而已，而他也不需要我陪。”
“……随便你。”
玄常微微侧头，想着玄铭应该是在关心他，于是犹疑地说了句：“不用担心我？”
“……我要挂了！”
还想着在西海悄悄联系他，他玄铭一个字都不会再和他师兄说！但写信给师父可以。
被贸然切断通讯的玄常并没有惊讶，他一直在思考着妖的事。当时在昏迷的玄铭的床前师父自言自语说了不少，但也是时候找师父彻底了解一下了，对玄铭说下山也正是因为此事。
突然离开的师叔，伤害玄铭的半妖，南荭林……他一定要知道这些的全貌。玄常紧握着那火红的鳞片。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红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