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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帝死 至此,手握 ...

  •   皇帝看清来人,眼睛眯了一下,随即发出畅快大笑。

      “原来是荣王家的小四,郎中令下中大夫,朕记得你写得一手好丹青。”

      “爱卿来得正好,速速将秦君泽这反贼拿下!”

      “事成后朕不仅重重有赏,还命人将东宫洒扫一番,接小四入住东宫。”

      饼画挺大的。

      爱卿?小四?

      虞辛棠甚至怀疑皇帝压根不记得秦呈的名字。

      青年笑得从容,对皇帝拱了拱手,“铲除反贼乃臣子分内之事,何须陛下赏赐,”又对秦君泽道:“你的人已尽数被擒,不如马上解甲投降,或许陛下看在骨肉情亲的份上还能对你从轻发落。”

      不待秦君泽开口,皇帝就厉声道:

      “绝无可能,朕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必多言,快动手!”

      旨意已出,可对皇帝毕恭毕敬的青年却反常的一动未动。

      秦君泽嗤笑出声。

      “陛下有所不知,他当然要多言,因为他还在等——臣出手杀掉陛下。”

      皇帝怔愣。

      秦君泽:“臣此前便说有人逼我行事,这人就是您眼前之人,秦呈。”

      “陛下还不知道吧,您宫里的道人都是秦呈替您找来的。那些丹药服下后如久旱逢霖飘飘如仙,却不知服多了是年年益寿还是折寿短命呢?”

      听懂了秦君泽的言下之意,皇帝双目逐渐赤红。

      秦君泽还在继续,“对了,陛下还说错了一句话。秦呈可不是荣王家的小四,他是——忠靖侯的。”

      二十多年来,皇帝乾纲独断,自诩帝王心术了得。

      不料朝堂皇宫都已千疮百孔,接二连三的人瞒天过海,衬得他像是一个笑话。

      气急攻心之下,皇帝捂着胸口,面露痛色,竟喷出了一口黑血,颤抖的手指指着秦呈,“该死……你也该死!”

      他双目充血,脸扭曲如厉鬼,“忠靖侯……纪建章啊纪建章!朕待你不薄,犹胜亲弟!你居然这样对朕!朕要将你鞭尸!让你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事已至此。

      秦呈也不再装了,面上的笑消失殆尽,冷冷道:

      “秦君泽,还不动手?”

      “别忘了,你的心上人还在我手里。”

      秦君泽眼睛黑沉,其间杀意一览无遗,“我讨厌别人威胁我,更别说是用她的性命。”

      他用一种笃定地口吻道:“秦呈,我会取你性命。”

      男人一身玄衣。火光下,衣料泛着若隐若现的金光,高贵无比。秦呈不由因那一双凤眸生出些迟疑和畏惧,反应过来后有些恼怒。他冲下属使了一个眼色,下属便拖拽出一女子,女子身躯软软的,衣衫染血,垂下的面部被凌乱的发丝遮了大半。

      秦呈抽出一剑,置于女子脖间。

      “秦君泽,动手,不然我杀了她。”

      秦君泽无动于衷。

      秦呈咬了咬牙,执剑的手动了动,女子脖颈处顿时冒出血珠。

      “秦君泽!”

      凄厉地风卷起男人衣角,他宛如一尊无心无情的神祇,连睫毛都不曾动一下。

      一旁的皇帝讥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惜啊,有人天生不是黄雀的命,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呈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就在虞辛棠以为他要爆发的时候,他却陡然冷静了下来,问秦君泽,“你要为了权势,放弃她吗?”

      秦君泽:“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秦呈:“原以为你是个痴情人,是我看错你了。”

      他叹息,比起争夺皇权失败的震怒怨恨,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怅惋自哀,“是啊,比起权势,儿女情长又算得了什么呢?秦君泽,你够狠,注定能比任何人爬得高,只希望你余生都不后悔!”

      说罢,他扔下手中的剑。

      “我不会杀颜姑娘。”

      他笑得像哭,报复般地道:“我要她活,让她永远恨你!”

      “来人!给我把颜姑娘带走,别让任何人找到她!”

      秦呈用一位假的颜姑娘当令箭,企图让秦君泽哪怕登上高位也在悔恨中度过余生,就像他一般,却不知真正的颜姑娘也在场。

      看着这样的秦呈,虞辛棠心里很不是滋味。

      此时一只大手轻轻将她牵上前,头上的兜帽被取下,一张俏丽的脸庞露了出来。

      秦呈神情霎时被冻住,“你……”

      虞辛棠:“对,我没死,我逃回了他身边。”

      她以为秦呈会因她的欺骗而恼怒,但他却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喃喃道:“没死,没死……没死好,没死好。”

      虞辛棠分不清他是在对谁说这句话。

      乌云蔽月,阴冷黑暗。

      寝殿里气氛古怪,一触即发。

      外面又有打斗声,虞辛棠知道这是秦君泽的后手,秦呈的人马上就会被绞杀和俘虏。这场闹剧很快就要结束了。

      这时,余光中一物“嗖”的过去了。

      带着势不可挡的凛然之气。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看了过去。只见皇帝的腹部被一支红缨长□□中,血迅速染红道袍,而他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指尖已快碰到一根垂落在床头的穗子。那穗子约莫是什么暗器。

      真是够险的。

      孤立无援的皇帝竟还有这样的后手。

      不过,是哪位勇士敢直接屠龙!

      虞辛棠肃然起敬。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是一队训练有素的队伍在靠近。一个高挑灵巧的身影出现在火光里,红袍银甲,眉眼英气沉稳,目光如炬,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势。

      虞辛棠好像看到一头草原上一呼百应的母狮子。

      逍遥王妃,廖清。

      她身后还沉默地跟着一个妖孽般的男人,王爷秦卫。

      虞辛棠咽了咽口水。

      屠龙勇士是王妃。

      皇帝的前女友。

      厉害。

      “你、你来了……”

      大量的鲜血从皇帝嘴里溢出,他歪坐在明黄的龙床上,盯着王妃,“清儿,是你来了……”

      一瞬间,皇帝好像又看到那个为他舞剑,同和驰骋沙场的女将军,她在碧绿的草原上骑着马朝他笑,脸颊尚余几分稚嫩。

      铁锈味儿的血呛得他咳嗽,他又清醒了。

      哪里有什么草原,这里只有阴森宏大的皇宫,那张会在午夜回梦出现的脸庞也生了细纹,看向他的眼里全是恨和怒。

      皇权旁落,大限将至,昔日恋人成了仇人。

      皇帝大笑出声,几近癫狂。

      “好好好,死在清儿手里,我也无悔了!”

      王妃厌恶道:“别叫我清儿!如果能重来一世,我绝对不会在狼群嘴下救你!”

      “庭州大雪,我和一众将士死守城门,苦苦等你救援,却不知一切都是你的阴谋诡计,竟以旧部为饵以小博大!那年冬天你声名大噪。我永远不会忘记城门被攻破那日,众将士和百姓们将大地都染红了的鲜血!”

      “先帝昏庸残暴不假,但怀玉太子却是贤明仁君,他三翻四次救你于水火,对你有知遇之恩,你却忘恩负义将其毒杀!”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千方百计坐上了龙椅,接连除掉当初那些追随效忠你的人,萧实惨死的模样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畏我功高,不惜算计我将我嫁于秦卫,将我困于后宅!”

      “秦寻,秦寻!你早就该去死了!”

      王妃字字泣血,悲痛至极。

      桩桩往事被翻出,就像冻土掩埋的尸体也被翻了出来一样。

      何人能承认得住尸山血海的仇恨与悲伤?虞辛棠脑中又浮现出王妃的梦境,一时间难过至极,险些站不稳脚,多亏秦君泽扶了她一把,才没跌倒。

      皇帝脸上各种情绪交织,最后变成一汪死水,失血过多的双颊浮现死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是最后一次。

      几息后。

      他说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句话,“清儿,你不明白。”

      王妃不可置信,“秦寻!你难道一点悔意都没有吗!!!”

      那表情简直恨不得再捅他几下。

      王爷从王妃身后走出,安抚地拍了拍王妃的手,缓步朝皇帝走去,眼里有种经历沧桑的平静悲悯。

      王爷和皇帝怎么说也是亲兄弟,如今手足相残,王爷心里定是不好过的。

      虞辛棠同情地看着王爷。

      然后她杏眼猝然瞪大!

      利刃搅动骨肉的动静后,染血的银枪头从皇帝背后冒出一大截。

      站着的王爷比坐在龙床边的皇帝高很多,他左手亲密地拦着皇兄的肩,宛如父母尚在人世时两兄弟嬉闹那般,右手则握住长枪,狠狠地往里捅。

      望着皇帝不可置信的目光,王爷心里畅快。

      “皇兄,你知道自己为何至今无后吗?”

      他凑到皇帝耳边,像在讲悄悄话,“其实是臣弟给皇兄下了断子绝孙的药。”

      皇帝眼角渗出血泪来,一把握住王爷的手,颤抖着唇瓣,吐不出一句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带着血腥儿的“嗬嗬”声。终于一口气没上来,死了。

      王爷厌恶地掰开皇帝的手,像是怕染上什么脏东西般甩了甩袖。

      至此,手握乾坤坐拥天下的一代帝王就这样死了。

      虞辛棠迟迟缓不过神来。

      “不好!他要自尽!”

      她听出是歧川的声音,猛地转过头,发现秦呈又捡起了地上的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青年生得文雅,美人尖,浓眉大眼。

      笑吟吟地抬头看天,似乎他所见的夜空不是漆黑飘雪的,而是明亮绚丽的。

      “凤娘。”他唤得温柔,“凤娘,你笑得这般欢喜,可是高兴我要来陪你了?”

      “好,我这就来。”

      语罢,拿着剑就往皮肉上割。

      “哐当!”

      剑落地。

      血滴滴坠下。

      却不是从他脖间,而是从他胸口。

      那胸口赫然插着一只箭。

      虞辛棠吃惊地看向身侧。秦君泽放下弓,“这支箭险些让我交代在西北,这是还他的。”

      这箭,莫非就是和她绣鞋放在一口箱子里的那支?

      虞辛棠抖了抖。

      这家伙可真记仇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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