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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坦白 想哥哥?不 ...

  •   光漏进卧室一瞬。

      又被快速合拢的门截断在外。

      秦君泽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安静,黑暗,一点小动静都会惊醒他。小时候,她刚挨着他睡时,他整晚都睡不踏实。

      脚步放得轻之又轻。

      在没有一点月光的漆黑房间里,虞辛棠干脆闭上眼睛,轻盈熟练地绕过遮挡物。

      飘扬的裙摆如花丛中的花朵萦绕在小腿处。

      到了。

      膝盖前的触感告诉她,这就是哥哥的床。

      她小心翼翼屈膝爬上去。

      丝织的床单柔软细滑,周遭全是冷淡清雅的气息。

      她像是一只饿了好几天的猫,掉进了鱼堆里,但只能看不能吃,饿都甚至产生了呕吐感。

      一道吞咽声响起。

      她吓得停下所有动作。

      接着才反应过来这死动静是自己发出来的,脸上的温度登时又上升了些。

      等了等。

      她侧耳倾听。

      发现哥哥呼吸声平稳。

      还好还好,没吵醒他。

      这三日他整天早出晚归,今晚回家身上还有一股酒气。他肯定是累坏了,连警惕性都下降了。

      虞辛棠这般想着,大着胆子摸上了秦君泽的手臂。

      如果没有她在床上捣乱,他的睡姿一般如教科书似的标准,仰着面,双臂搁在身侧。

      这可便宜了虞辛棠。

      她轻轻挪开些他的一条胳膊,就钻入了他的臂弯里。

      温暖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她舒服得喉咙里险些发出呼噜声。

      可还是不够。

      她宛如被夏日最大最毒的蚊子咬了一身包,不挠它,会瘙痒难耐,但如果挠了几下后不管,简直会难受出天际。

      无法抑制地,她曲起身子,膝盖抵着哥哥的腿,额头抵着哥哥侧边的肋骨。

      如此眷恋。

      仿佛她曾经也是哥哥胸腔里的一块肋骨,回归原本属于她的地方。

      不够,还是不够。

      这丁点儿的肢体接触和饮鸩止渴没什么区别。

      哥哥,哥哥……

      她湿了眼睛。

      如果这是惩罚,那至少应该还有审判和宣判的环节。连十恶不赦的囚徒都能知道自己的刑期,为什么她却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她一方面觉得自己活该,因为贪玩惹下祸事,被严厉的年长者抓住把柄,降下惩罚。

      一方面又抱怨哥哥,觉得他过于不讲人情。

      脑袋里全是胡思乱想,最后变成了一团浆糊。

      身子也开始不受大脑管控了,她的手竟习惯性的、遵从贪欲的往他劲瘦的腰肢上放,企图得到更多。

      下一瞬。

      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手也被猛然甩开。

      等适应光线后,她看到哥哥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肩头挂着松散的睡袍,凹陷的锁骨走势如起伏的山峦。姿态随意,但清贵无双。

      凌乱碎发下的眉眼含着一种倦怠感,漆黑的眼珠冷沁沁的。

      他严肃地抿着唇,没说话,但那双令人胆寒的凤目却似乎替他什么都说了——虞辛棠,大晚上扰人清梦,你到底想干什么?

      虞辛棠整个人入坠冰窖。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甩开她的手。

      小脸上的红快速退去,目光闪烁无措,挂在睫毛上的细小泪珠泛着碎光。

      可怜兮兮的。

      “你这是做什么?”

      意料之中的诘问。

      但语气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糟糕。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他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明明才被他凶,可她莫名有种预感:如果现在她再靠近他,他一定不会拒绝。

      这么想着,她又伸出了手,攥紧了他的两个手指头。

      “哥哥,”她哀哀地道:“求求哥哥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好想哥哥。”

      嗓音像夜风里摇曳的海棠花般颤抖。

      话未说完,尚且有几分婴儿肥的脸颊就缀上了泪珠。

      秦君泽眉心的褶皱不变,但好歹擦去了她的泪水,不乏严厉地说:“想哥哥?不要将这三个字当对不起用。”

      手指掠过肌肤。

      虞辛棠情不自禁地抽气。

      不是哭的,不是怕的,更不是冷的。

      而是……爽的。

      她甚至呻吟了下,上身前倾,用脸去追那只大手。

      “我在说话,你仔细听。”

      “不要想别的。”

      虞辛棠的脸偏圆润,但小小的一张,轻而易举落进别人的手里。

      被捏住的脸又开始泛红。

      她从没在他面前掩饰过想被他触碰的渴望,但如此急切还是头一次,还有,她刚才的叫声好像有点奇怪,令她想起时欢给她看过的东西。

      不要想别的?

      她的哥哥智多近妖,会猜到她想的“别的”是什么吗?

      指腹下的脸颊肉柔嫩发烫,青年捏了捏,漫不经心般地问,“好像有些烫?生病了?”

      还在训话呢,哥哥却不忘关心她,相比起冰清玉洁的哥哥,她真是太坏了。

      虞辛棠自省三秒,摒弃掉一切糟糕念头。

      她正色道:“我没有生病,我是惭愧。哥哥对我这么好,我却总让哥哥操心,是我不好。”

      脸上的手一顿,随后缓缓放开。

      “那你说说,具体都做了哪些不好的事。”

      为什么哥哥又冷淡起来了?

      是了,现在是积极承认错误,争取原谅解禁的时间,当然要凝重严正一些。

      虞辛棠不敢隐瞒,将发生的一切都倒豆子般的讲了出来,甚至还将打架前一天偷跑去商场抓娃娃的事都说了。

      “抓了几个小时就抓到一只?挂书包上的那只粉色兔子?”

      “……是。”

      静了静。

      虞辛棠以为他侮辱完她后,此事就算了了。

      结果他又问,“你朋友叫你去她家看的好东西是什么?”

      虞辛棠目光移了瞬,“猫!”

      “猫?”

      为了展现好东西的珍贵,虞辛棠一本正经道:“对,猫!是一只会后空翻的猫!”

      秦君泽轻笑一声,“是吗?”

      “是是是!”

      虞辛棠点头如捣蒜。

      秦君泽脸上的表情骤变,恰如山雨欲来。他倏然收回手,虞辛棠的手便孤零零的悬在空中。

      “滚出去。”

      “不要哥哥,”虞辛棠扑过去抱住他,“我说,我说!”

      “不想听了,放开!”

      他的力气比她大太多。眼看自己要被推开了,虞辛棠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干脆把腿脚也用上,硬是挤进了他怀里。

      秦君泽此刻的眉头皱得快能夹死苍蝇了。

      似乎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妹妹脸皮会这么厚。

      虞辛棠已经到了破罐破摔的地步。没办法,人在巨大利益的诱惑下随时可能做出突破底线的行为,她哥的怀抱给过她太多好处,她根本把持不住。现在强行挤入怀里了,更是一点都不想出去。

      “别、别推我啊……”

      屁股墩儿都要滑到床上去了,虞辛棠赶紧去搂她哥的脖子,情急之下,她往他脸上“吧唧”的亲了一口。

      亲吻。

      这是她讨好他时一贯会做的事。

      可这次亲完她却僵住了,杏眸陡然充满了懊悔畏惧。

      她和他从五岁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彼此太熟悉,亲吻只是稀疏平常,就像两只毛茸茸的小狗互相舔毛般自然。

      哪怕她长大了,晚安吻还是偶尔会得到的。

      直到前年的某一个清晨。

      一向自律早起的哥哥赖了床,她新奇地跑上楼,毫不避讳地推开了他的房门,想叫他起床。

      却发现他其实已经醒了。

      这时的哥哥身形更单薄,如一棵清新的朝气蓬勃的新竹,五官也更精致漂亮,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薄毯搭在他腹部以下的位置。他冷白的肌肤泛着红,不仅是耳根、眼尾、双颊,连衣领大敞的胸膛和腹部都是红的,且泛着水色。

      她惊呼,“哥哥,你出了好多汗!”

      说着,她去触碰他的额头。

      却被他握住了手。

      好烫。这是她被他握住手后的第一感觉。

      下一秒,她怔住了。

      因为更烫的是他的眼神。

      她从来不知道哥哥这双生来就冷漠的凤目可以这样看人,炙热,贪婪,野心勃勃,像一匹只尝到了一点荤腥的恶狼,迫不及待想要更多。

      她颤了颤,退意油然而生。

      想收回手。

      却被抓得更紧了。

      他把她手拉到唇边,吻了下,像蝴蝶掠过手背。

      “宝贝。”

      这声宝贝和往日的都不同。虽都有少年人独有的清越,但沙哑性感,还有些微喘。

      他继续用这种声音说:“低下去,再亲一下我。”

      她心跳得出奇的快,心跳声甚至吵得耳朵疼。

      可哥哥的情况似乎很急迫,她只能努力忽略自身的不适,飞快在他脸上印了下,动作像是盖章,并老老实实回道:“哥哥,我亲了。可你是不是发烧了?”

      凤目似乎突然起了雾,看不清人。

      “哥哥?”

      他眼里大雾渐散。

      表情变得前所未有难看,随后他将她的手狠狠甩开,厉声喝道:“门都不敲就进来,一点规矩都没有,给我出去!”

      她坐在冷硬的地板上,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好半晌。

      “走就走!”

      她哭着跑出去,收拾东西离家出走。

      在她的预想中,他起床气一过就会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过来对她道歉,接她回家。

      到那时她必须让他向她郑重地说对不起,发誓保证再也不会这样对妹妹,并满足她几个小心愿。不然她是不会跟他回去的。

      可没有。

      三个小时。

      半天。

      一天。

      二天。

      不仅没看到人,连手机也静悄悄的。

      她彻底慌了,下课铃一响,就去高三找他,却被告知他没来学校。她又翘了课,赶去公司找他。

      前台姐姐早就认熟了她,抓了一把糖果给她,亲自领她上了楼。

      没多久,前台姐姐从办公室里出来。

      “辛棠小姐,小秦总说……”她有些为难,咬牙道:“说不见,让您该干什么去干什么。”

      那段时间,她根本见不到他的人。

      他明显是故意躲她,不去学校,不回家,还交代公司保安不准放她进去。

      只是因为她没敲门吗?

      他是在她亲吻后变脸色的,那是因为亲吻?

      她抠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对她。

      无数坏情绪交织成网,将她笼罩。她像是一株不断被抽取水分的植物,也想被强行戒断的瘾君子,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巴都尖了不少。

      最后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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