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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践祚 正月廿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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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昨日晨食用完后进去的,过了一夜,此刻已是日暮。
彩练在门口徘徊。
她听见姑娘哭了好久,间或哭声变大,肝肠寸断般,但顾及二公子在里头,她又不敢进去。今早总算消停了下,约莫是睡着了,不知怎地眼下又哭了起来。
“彩练,送水。”
彩练打了个激灵。
这不是姑娘的声音,是二公子的。
声音中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她赶紧应声,快步去厨房打水来。
推开房门,她嗅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古怪味道。将水放到屏风后,转身,路过床边,依稀听见床幔后姑娘的咕哝,听着委实有些可怜,她情不自禁瞧了过去。
身影朦胧,大致看到自家姑娘竟抬手去打二公子。
动作很快,带着怒意,手指不小心勾到了一片床帐。
于是帐后靡艳私密的刹那被彩练收进了眼底。
散落的青丝披在不着寸缕的娇躯上,雪肌青紫交错,可怜的姑娘泪眼惺忪,嘴唇殷红,下巴上甚至还有齿印。
姑娘扇得很准,还把二公子的脸都打偏了。
男人不怒反笑,脸上一贯的淡漠倨傲消失得了无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彩练说不出来的表情,就像、就像是被打爽了一样!
呀!
彩练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怕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大逆不道的念头可不能被二公子知道了,不然还不扒了她的皮。
迈出卧房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被落下的床帐遮得严实的床榻。
对不住了姑娘。
不是奴婢不帮您。
实在是二公子太可怕了……
“好了,辛棠打也打过了,就别哭了。”
秦君泽强行把虞辛棠揽进怀里,虞辛棠哭得发烫的脸被迫贴在他的亵衣上,浸开几个小圆点。他将她抱下床,亲自为她擦身换衣。虞辛棠早就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任由他摆布。
在继上次算账他为她打开了一扇大门后,昨日他又为她打开了另一扇大门。
交欢,交欢,不该是温柔缠绵舒服愉悦的吗?
再不济带着点粗暴的小情趣。
但万不该是这么的,这么的,这么的下作!无耻!肮脏!
虞辛棠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碎掉了,怎么拼都拼不好的那种。
穿戴完毕,秦君泽把她放到椅子上,可臀刚触及椅子,她脸就扭曲了,并发出难以自持的痛呼。
下一瞬,她重回男人怀里。
她扶着腰,深感自己太惨了,不由在秦君泽替她舀汤时独自饮泣了一会儿。
然后突然问道:“你恼了才会这样变态,是吗?”
“那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你就不会这样对我了,是吗?”
隔了几息。
“你说话啊!”
秦君泽听出她又要哭了,“对。”
虞辛棠这才低头喝下他送到嘴边的补汤。
皇帝已逝,膝下“独子”还走在其前面,死前也未曾留下只言片语。百官无首。
灵堂前,众人跪落一地,垂泪抹眼间隐晦传递着眼神。能跪在这里的大多是些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滑不留手的老油子,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唯独几张意气风发的年轻面孔蠢蠢欲动。
“各位大人。”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这人名叫严屏,入仕不满一年,因才气了得,极受死去的先帝赏识,可谓仕途一帆风顺。
他义正言辞,“百官无首,社稷危矣!当务之急是要择一位贤能者继承大统啊!”
说罢,他将视线投向一处。
棺椁下方跪着一人,丧服加身如披月华,身姿雅正,气度不凡,如此才貌心智绝佳的皇亲国戚,还是死去皇帝的亲侄儿,可不就是最佳人选吗?
严屏:“下官以为逍遥王世子最为合适!”
秦游章眼底浮现出无奈。
君泽当真任性,此等至关重要时刻竟缺席,徒生事端。
秦游章:“某德薄才疏,恐无力承担大任,辱没祖宗基业。宗室中贤者众多,请另择贤明。”
逍遥王世子德薄才疏?
笑话。
不过是推拒之言。
严屏还要再劝,却被人打断,“怎可如此!按规矩合该先皇亲弟逍遥王继承大统才对!”
这是见逍遥王近日改头换面,自以为逍遥王必有大图谋的大聪明提议的。
随着一人两人站起身发言,其余人也渐渐放开了,各抒己见。
一旁知晓内情者怜悯地看了看这些人,还择明君呢,宫禁和玉玺早就落入他人之手咯。
在灵堂前的激烈议论声中,一人悄悄退了出去,自宫中返回了逍遥王府,径直去了清景院递话。
“二公子!世子道不能再拖了,请二公子速速进宫!”
此刻正在伺候枕边人用膳的某人,漫不经心道:“知道了,下去吧。”
来人满头大汗,不动,“世子让下人送二公子进宫。”
就说哪里不对!
虞辛棠这才想起宫里还有堆烂摊子没处理,而这个始作俑者却赖在她院里一天一夜了!
虞辛棠头皮发麻,“走走走,赶紧走!”
皇帝国丧,后宫嫔妃宫女太监都穿上素衣,戴孝布,侍卫禁军连武器上都缠着白布,漫天飞白的灵堂更是白茫茫一片。
可想而知,当一个玄衣加身的高挺男人走进跪倒一片的麻布加身的人群里有多显眼。
迂腐守旧者当即呵斥:
“大胆!”
“秦将军如此不顾……”
他未曾注意到身后的丞相已然起身,俯身行礼,而后跪地大呼,“臣以为秦将军乃是继承大统之首选!”
一些人紧跟丞相,朝秦君泽跪拜,“臣附议!”
官阶不可越,高低贵贱一眼分明。
跪拜之人全是距离棺椁近之人,三公九卿皆在其列。
不明所以的人傻眼,而后反应过来,照做,大呼,“臣附议!”
“嘭”的一声。
那个呵斥秦君泽的人,仓皇跪地,白着脸,“臣臣臣亦然!”
正月廿二,夜,新帝践祚。
新官上任尚且有三把火,勿论新帝,一众朝臣自危,不料最先被殃及的却是莲华寺的僧人。
常宥查出莲华寺内的班首执事间暗斗不断,谋害了数条性命。寺庙拥有大量田产,多是侵占周边的,不仅普通农户受害,连一些地方豪绅也不是莲华寺的对手。寺庙收了香火钱不修塔不修佛像不做法式,反而拿去修建方丈的寮房。布施被抽成更是常态。寺内还搜出不少假和尚,喝酒吃肉、娶妻生子,甚至还有的有案底加身。
最主要的是此地藏有秦呈余党,罪不容诛!
秦君泽铲除余孽,肃清朝纲,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虞辛棠则闲得要发霉了。
她披着一件秦君泽的大氅,坐在亭中,支着脑袋,看彩练欢喜地数月钱,“都第三遍了,还未数清吗?”
彩练嘟囔:“二公子,不是,陛下给了姑娘数不清的奇珍异宝,姑娘哪能懂奴婢数这点碎银子的心情。”
虞辛棠:“再装,我给你的赏赐还少?我看你就是一个小财迷。”
彩练嘿嘿一笑,“不少不少,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说到月钱,虞辛棠朝空地喊了一声,“元白。”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
“小的在,请姑娘吩咐!”
虞辛棠摸了摸鼻尖,“我在莲华寺失踪后秦君泽可有罚你们什么?”她急道:“若你们受我牵连挨罚了,我现在补偿你们!”
元白回道:“主子并未罚小的们,主子说姑娘已经替小的们受罚了。”
元白感激地望了虞辛棠一眼。
虞辛棠:“……好,退下吧。”
“嗳,对了,”虞辛棠又叫住元白,“那你可知秦君泽还在追查秦燕仪和巫娅吗?”
元白:“苍荣大人说主子下令不查了。”
事后虞辛棠和秦君泽提起过当年和秦呈的渊源。秦呈死前求她放过秦燕仪和巫娅,她放进了心里。
听到秦君泽下了此令,她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又过半旬。
秦君泽对朝堂上的事逐渐上手,也有空闲陪虞辛棠了。
他提过几次让虞辛棠搬进宫里,毕竟他处理公务都在皇宫,就算折子能传到王府批阅,但总不能让大臣来王府上朝吧?他整日来回皇宫和王府,少了许多和虞辛棠在一起的时间,他觉得很亏。
但虞辛棠却迟迟不肯答应。
她已去过皇宫两次,对宫里那一道道朱红高墙记忆犹新,仿佛进去了就出不来。
宫里不止皇帝一人,还有三宫六院一众嫔妃。秦君泽已是今非昔比。反正小说上都是那样写的,皇帝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可能会因要笼络某个大臣就被逼纳他的女儿入宫。
秦君泽到时也会这样吗?
届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按照他霸道的性子,估计是不肯让她一走了之的。她会哭死在森森皇宫里的。
况且她现在连扇他都毫无负担了,到时说不定会当众对他动手,让他下不了台,他一怒之下岂不是要把她打入冷宫。
那可是冷宫啊!
多待些日子,被磋磨久了,她就真成了冷宫里疯掉的妃子了。
这一番东拉西扯的心声无法被抱着她的秦君泽听见,不然他一定笑出声,戏谑道:
“笼络大臣迫娶他女儿,位高权重至此,那皇帝也干脆给他当算了!”
“还打入冷宫,朝中重臣的把柄尽数在你手,你集结大臣打入冷宫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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