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秧歌》叶听白

13、第 13 章 矛盾不解决

　　直到第二天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黎歌才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光斑跳跃在被褥上，室内一片静谧。她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意识似乎还徘徊在昨晚的梦境中，久久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身边的空气有些凉爽，耳边传来细微的水声，像是从不远处传来的滴答声打破了这片宁静。黎歌转过头，视线扫向洗漱间的方向，只见苏秧正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支牙刷，头发微微有些湿，额前的几缕发丝服帖在皮肤上。

　　“黎歌，起床了。”苏秧抬眼瞥了她一眼，随手将牙刷放在桌上，伸手轻拍了拍床头的毯子：“该起来了，太阳都晒进来了。”

　　黎歌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身体像是被压了太久一样，筋骨僵硬，但这一刻，她感受到某种久违的松弛。昨晚那些翻涌的情绪似乎在晨光下淡去，只剩下一种难得的平静。

　　她慢慢坐起来，抬手揉了揉脸，混沌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一些。视线无意间落在苏秧脸上，她发现对方的神情柔和，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种冷淡疏离的感觉仿佛被取代，变得暖意融融。

　　“昨晚睡得好吗？”苏秧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带着一丝得意，“我说的没错吧，这儿安全得很。”

　　她的语气像个要邀功的小孩，脸上的表情微微扬起，带着一点懒洋洋的俏皮。

　　黎歌不由得愣了愣，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片段。从她语无伦次地吐露心事，到对方静静听着再到最后的沉默，她不确定苏秧是否听到多少，是否真正理解，但此时此刻，她觉得那些重压在胸口的情绪仿佛轻了许多。

　　她微微点了点头：“苏老板说的我哪敢怀疑，以后我可就跟着您混了。”

　　苏秧听了，笑意更深了一些，眉眼里透着几分舒展。就在黎歌以为气氛即将沉寂时，苏秧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像是突然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此刻苏秧脑海里的确又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机械音。

　　【系统提示】：新任务发布，请宿主查看详细内容。

　　苏秧顿了顿，嘴角的笑意稍稍僵住了片刻，迅速恢复如常。

　　黎歌自然没有察觉，只是低头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全没有意识到，平静的晨光之下，有什么即将打破这一刻的安宁。

　　而苏秧此刻意识已经连接进了系统面板。

　　【即时任务发布：清理周边隐患，建立二级安全缓冲带。】

　　【任务目标】：以旅馆为中心，清理周边300米半径内的所有潜在威胁，扩大安全范围。

　　【任务奖励】： 500积分；解锁基础防御模块（一级）。

　　【任务限时】： 48小时。

　　听到任务描述，苏秧在脑海中倒吸了一口凉气。三百米？这附近全是被导弹轰塌的废墟，地形复杂得像迷宫，天知道里面藏了多少高级丧尸或者变异生物。这是要她出去送死吗？

　　似乎察觉到了宿主的抗拒，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鉴于宿主处于新手保护期，为降低任务死亡率，特下发以下战术支援：】

　　自动探测仪×10：可吸附于任何表面，为宿主提供半径50米内的生命体征热成像监控。

　　区域高爆手雷×2：一次性消耗品，威力巨大，请谨慎投掷，避免炸毁旅馆本体。

　　听到这两样装备，苏秧紧皱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一些。“给雷给视野，这还差不多。这次总算没让我拿铁撬去拼命。”

　　她抬眼望向窗外，废墟间的动静若隐若现，心里飞快盘算着：三百米的清理范围，光靠我一个人肯定不现实，就是不知道如果找黎歌帮忙她会不会同意……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黎歌略带沙哑的刚醒的声音：“你发什么呆呢？”

　　苏秧回过神来，脸上的神情瞬间恢复了自然：“快点起来洗漱，等会吃完饭有点事要跟你商量。”

　　黎歌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看来你确实有当老板的潜力，刚起就打算压榨我？”

　　苏秧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能叫压榨呢？这叫合作共赢。”

　　等两人洗漱完毕走出主卧时，那四个借宿的避难者已经在一楼大厅整装待发了。

　　洗去了昨日的血污与泥土，这四个人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貌。原本狼狈的衣服虽然依旧破旧，但都被整理得干干净净。最显眼的是，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死死抱着五个用积分兑换的、还在冒着热气的保温饭盒——显然是卡着每天的限购死线，把物资拉满了。

　　为首的杨建树洗去泥污后，露出了一张刚毅沉稳的国字脸，只是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站在他身后那个个子接近一米九的罗文光，虽然瘦得有些脱相，但五官颇为英俊，只是眼神四下乱飘，透着一股不安分。

　　紧挨着高个子男人的是一名身形偏瘦的年轻女子，她留着齐肩的短发，肤色洗干净后较为白皙，五官清秀却透着一股冷淡。她昨天几乎一言不发，显得格外沉默，此刻也是低着头检查手中的补给，旁边那个叫宣蓉蓉的女人则是几人中最惹眼的。她有一张极具辨识度的漂亮脸蛋，即便在废土风吹日晒，皮肤依然白皙。只是她此刻正不耐烦地摆弄着长发，那种娇滴滴的做派，与这满目疮痍的世界格格不入。

　　如果在太平盛世，苏秧或许还会多看这位美女两眼。但现在她很清楚，在没有足够武力值匹配的情况下，这种毫无自保能力的“漂亮”，往往是引发灾难的致命毒药。

　　见苏秧出来，杨建树立刻迎了上去。他站得笔直，语气中带着军人般的郑重：“苏老板，昨天多亏了你的收留。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台售饭机，有些艰难地开口：“我们小队还有必须完成的任务，不能继续在这儿躲下去了。如果有机会活着回来，一定再来报答。”

　　苏秧的目光在他手里那堆饭盒上扫过，并不点破他们“进货”的心思，只是维持着公事公办的淡然：“客气了，开门做生意，各取所需罢了。祝你们好运。”

　　黎歌双手抱胸，斜倚在走廊的门框上，敏锐地捕捉到了杨建树话里的漏洞。她冷声插嘴：“你们就剩这几条残兵败将，还要去执行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送死吗？”

　　杨建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下意识地避开了黎歌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具体内容……是基地的机密，不方便透露。”

　　“机密个屁！”罗文光突然在后面小声抱怨起来，声音虽然压着，却刚好能让大厅里的人听见，“我说队长，咱们干脆就留在这儿得了。这儿有热水有大米饭，外面那群怪物又进不来，每天就在附近杀几只丧尸换积分，多安逸！干嘛非要回那个破基地去送死？”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宣蓉蓉立刻往旁边躲了一步，似乎想跟这个口无遮拦的队友划清界限。而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短发女队员，则是冷笑了一声，满脸鄙夷。

　　杨建树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猛地转过身，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狠狠剜向罗文光，极力压抑的怒火让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罗文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畜生话？！”

　　罗文光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也许是昨天安逸的温水澡和大米饭壮了他的胆，他仍然梗着脖子嘟囔：“我又没说错……基地那些老弱病残本来就活不长了，为了救他们，咱们已经搭进去四个兄弟了！难道非得全死绝了才算完吗？”

　　“你——！”杨建树气得扬起手，似乎想一巴掌扇过去，但看着队员那张年轻倔强的脸，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外面的废墟，一字一顿地咬牙道：“我们出来，就是为了带抗生素回去救命的！你可以怕死，你可以留在这里贪图安逸。但只要我杨建树还喘着气，我就得把药带回去！”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让罗文光彻底哑了火。他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扭过头不再说话，但紧攥的双拳显然还是不甘心。

　　短发女队员冷眼看着这一出闹剧，嘲讽地勾了勾唇角：“队长，昨天我就说过，带这种软骨头出来就是个错误。赶紧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宣蓉蓉也赶紧拎起自己的背包，娇嗔着抱怨：“就是啊，吵什么吵，烦死了，赶紧走吧。”

　　一场内讧被强行压下。杨建树满脸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转身对着苏秧和黎歌深深鞠了一躬：“让两位见笑了。我们这就出发。这是我们的广播频段，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尽力。”

　　“好说。”苏秧随手把玩着柜台上的房门钥匙，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慢走，不送。”

　　看着四人推门而出，重新迈入那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废墟，罗文光在走出大门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好几眼旅馆里明亮的灯光。

　　大门重新关上。

　　目送四人离开后，黎歌忍不住开口：“这队人挺有意思，里面倒是有人想留下图清闲，偏偏又有个一心救人的。”

　　苏秧倒了一杯凉白开，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目光透过玻璃看向远处，轻声说道：“末世里，信仰和欲望的冲突最致命。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黎歌挑了挑眉，似乎对苏秧的评价并不意外：“是啊，矛盾不解决，迟早得散了。”

　　她放下水杯，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黎歌，话锋一转：“别人的死活咱们管不着。黎总监，现在咱们来聊聊合作共赢的事儿吧。看你拿刀的架势挺专业的，我有个外包项目有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