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骨香（种田）》照夜卿

36、瞧热闹

　　季染几人没想到她们都把谢银给拒了，孟夫人还是给她们准备了谢礼。

　　“夫人说了，这都是该给的，你们若是不收，她和大人于心难安。”

　　“这...”

　　都送到家里来了，且送的东西也都是些吃的用的，几人也只好收下。

　　“你们就收下吧，这是大人和夫人特地叮嘱过的。”

　　陈云乐和马武帮着把东西搬到胡家院里，便匆匆离开。

　　“怪道我刚才觉得马车里格外拥挤，原来是放了这些东西啊！”胡兰香和秦怀英翻动孟夫人给的谢礼，不外乎是些精致的布料和吃食，都是她们能用得上的东西。

　　“呀，这些料子摸起来可真软乎，我从前只在布庄里买布料的时候见过，还从未摸过，没想到这么好摸...”

　　庄户人家的手指粗糙，平时布庄老板可不会让买不起的庄户人随意摸那些好料子，三人也算是长了见识，聚在一起欣赏抚摸眼前的料子。

　　梁进之听到外头的动静，想着过来帮忙，过来便瞧见三人欣赏布料的场景，那些料子光彩夺目，三人的眸子也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他从未见过如此的场景，至少在母亲秦怀英身上从未见过。

　　倏地，他脑中浮现出一个念头：原来母亲也如全天下女子那般，喜欢那些美好璀璨的东西啊！

　　这时，他又顺着母亲的身躯看到后头的季染，此时的季染笑吟吟的，那精美的布料遮住季染大半个身子，也衬得她比往日更加美丽动人。

　　都说人靠衣装，季染荆钗布裙已是一朵芙蓉，可以想见，假如季染穿上那料子做的衣裳，定然更加娇美动人。

　　想象着季染穿上华美衣裙的模样，他的心猛地一颤，耳根也跟着红了几分。

　　这时的胡兰香恰好抬头，见他站在那儿，便笑着招呼道：“咦，进之，你怎么不进来，愣在那里干嘛？快过来搬东西！”

　　“哎！”

　　梁进之缓神踏入季家院内，这时的胡兰香开始和秦怀英分东西。

　　“这个福寿三多纹绸给你们，这个缠枝牡丹莲纹就留下给染娘做衣裳吧，小姑娘适合鲜亮的的衣裳，还有这个喜鹊登枝的绢帕给你们...”

　　两个妇人你推我让，季染和梁进之时不时在旁边劝，正推搡呢，就听到外头一阵嘈杂的说话声，仿佛有许多人过来了。

　　梁、季两家都住在村尾，平时附近可不会有这么喧闹的声音，几人听音，不过片刻儿就大概猜到怎么回事儿。

　　几人心照不宣地将眼前的东西收到旁边的箩筐里藏好，这时村里的人也陆续走到屋门前瞧热闹。

　　有人嘿嘿笑着打招呼：“刚才那马车是送你们回来的？”

　　马车可是稀罕东西，寻常百姓都少见，何况还是坐马车。众人想象着刚才那匹高头大马气势汹汹的样子，眼里头也跟着迸发着火焰。

　　“ 你们咋是坐马车回来的呀？我刚才在村口可瞧见了，有两个官差驾着马车的！”

　　...

　　众人七嘴八舌地打听，倒是让四人有些招架不住。

　　季染瞧了胡、秦两人一眼，迅速作出反应：“今儿我们去城里摆摊卖菜，恰好有几个官差抓偷儿，我们帮忙把那个偷儿抓着了，官差为了谢我们，顺道将我们送回来了。”

　　她们自然不能说实话，县令先前也叮嘱过这事儿，且县令千金被人掳走，这事儿说出去可不好听，若是真说了实话，那可就是毁了那个小姑娘。

　　“你们胆儿可真大！”一个汉子喊出声。

　　要知道，有些偷儿的身上可是带着刀子的，难保不会伤人，硬是去拦，说不准还可能被伤。

　　看着季染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胡兰香也跟着编起来：“这有什么！不过是瞧见有不平之事，我们见着，自然要去帮忙。”

　　也有些人不信，打量起几人周身，仿佛要将几人看穿一般。

　　有些人更是自来熟地走进院子坐下，同几人询问起细节，季染几人起初还耐心应几句，后头实在是感觉乏累，肚子也打起鼓来，才将众人打发走。

　　丁翠芽跟在人群中瞧热闹，看着几人的箩筐，若有所思。

　　这会儿的梁进之也匆匆将早就准备下的饭菜给端了过来，他本就不甚擅长厨艺，做出的饭菜也不过是勉强能吃，但这会儿的几人饿的前胸贴后背，也就顾不上太多，匆匆吃了。

　　吃过饭后，两家人把东西分了，眼见天色渐晚，天边的晚霞渐渐散失，一整日的喧闹也渐渐消失。

　　梁进之休假结束，便又回了书院，秦怀英跟季家走的愈发近，几乎是同出同进。

　　村里人自从那日知道季家和梁家会去城里卖菜赚钱，也学着三人去山里采野菜去卖，还有人跟着三人一块儿进城，知晓卖菜赚钱的路子，也跟着几人学着进城卖些菜。

　　之前没人进城卖菜的时候，人们也只是偶尔带着东西去镇上的集市上卖，且进城卖东西要先交钱，他们先是听到要交钱就往回缩，哪里还敢尝试后头的路？

　　如今季、梁两家把这条路子蹚出来，还是时常去城里，说明这条路子可行，且能赚钱，众人自然要跟着走。

　　不过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跟着进城卖菜的人就多了不少，季染等人能赚的钱也就少了许多，有时候赚的钱甚至勉强够车费。

　　“如今这情形，咱们得想个法子才是。”秦怀英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平时不爱多说话，但这次的事情，她瞧在眼里，心里头也憋闷了许久。

　　胡兰香闻言，也变幻了神色：“照我说，这卖野菜的事情恐怕是行不通的了，毕竟咱们也不能拦着别人不让卖。”

　　“嗯，这事儿我也早想过了，确实不该卖了。”每日买菜的城里人只有那么多，而这村里甚至附近村的人都闻风而动，卖的野菜早就够了。

　　“不卖了？”秦怀英这些日子跟着季家母女两人，能够固定得个进项，心头不知踏实了多少，如今这个进项没了，她心里头也觉得空落落的，面上的愁变得更加明显

　　“野菜自然没必要耗费那个功夫去卖的。”季染顿了顿，露出一抹笑来，但是咱们可以做些别人不能轻易学的吃食去卖。

　　想起最近这段时日自己走街串巷得的见闻，季染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我见那些街市上卖的热汤面、馄饨、荷花饼、鹅油酥卷、荷叶包饭之类的吃食生意实在不错，我盯着看了一段日子，也算过账，他们那些小吃摊的生意都很不错，我就想着，咱们要不要试试，毕竟咱们卖野菜这事儿也是试出来的。”

　　说完，季染就用探寻的目光看向两人，她目光坚毅，语气缓缓的，莫名地让人想要相信她。

　　“染娘，你是想好要卖什么了吗？”

　　不知为何，胡兰香觉得自己这个闺女越发有主意了。

　　“是，咱们之前做的醋李子不是人喜欢嘛，但那醋李子也是需要时节的，若是过了时节，咱们就没有李子来卖了。我便想，咱们若是做些固定的熟食去卖，这样也就不拘时节了。”

　　说着，季染就把自己最近琢磨的东西说了一番。

　　“咱们该做些稀奇，常人没见过的新鲜吃食来才行，得咱们自己琢磨才好。对了，最好是好吃又顶饱的吃食。我这阵子都在想这件事，突然有一日，我瞧见街边一个小女娃把炒米用水化开，再捏成丸子喂给她弟弟，我没来由就想着借炒米来做吃食。”

　　“炒米？”

　　炒米是用蒸过的糯米晒干再炒制出来的，容易存放，平时半夜起来或吃晌午的时候懒得生灶火，便拿出来泡水吃的，用起来比较方便。梁进之读书读到半夜饿了，便抓一把炒米充饥。

　　起初炒米炒出来的时候有一股米香味和糊香味，可放久了那味道就淡了，哪里会好吃？

　　见两人面露不解，季染抿嘴笑道：“自然不是去卖炒米，我只是想着，那炒米本就没甚味道，泡水就软了，咱们或许能拿来做丸子，在里头加些野菜、肉蛋之类的，捏成丸子，拿去炸了或者蒸了，看看咱们能做出什么来。”

　　虽然季染现下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但丸子肯定是能做成的，若是怕成不了丸子，拿去油锅里炸，就像炸酥肉那样。

　　“拿炒米做丸子？”

　　两人听了季染的话，也生出了几分想法，炒米捏丸子，她们从前也捏过，借着炒米做菜丸子或者肉丸子，或许还真的能做出来。

　　说干就干，左右也吃不了亏，大不了到时候不好吃就自个儿吃。

　　次日，三人风风火火地将东西置办齐全，便开始尝试做炒米丸子。

　　当然，三人是各自分开做的，各自尝试利用不同的方式做丸子，在里头加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和调料。

　　这个季节的野菜也不多，季染在丸子里加了马齿苋、鸡蛋、酸笋、山花椒和盐，胡兰香则在里头加了野茼蒿之类的菜，秦怀英在里头加了肉和一些透骨草的汁水...

　　三人将丸子弄成两份，一份拿到锅里炸，一份放到蒸锅中蒸，过了小半个时辰，油锅里的丸子变得坚硬酥脆，蒸锅里的丸子也软了下来。

　　眼见着东西都已经做好，三人跃跃欲试，一人夹起灶上的一个丸子就开始品味起来。

　　丸子刚出锅，正是最烫嘴，也是最鲜美的时候，三人龇牙咧嘴地小口咬下，软糯的丸子一入口就将里头的鲜美和香甜完全化开。

　　季染吃的是蒸过的丸子，里头的鲜甜更浓厚，里头有马齿苋的清香，还有糯米的清甜，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仿佛就是在...对！仿佛就是在吃肉一般，但却没有肉的肥润，很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