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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弃养小狗 银货两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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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节目组的规定,嘉宾们已经不能再自由查看有关于直播的任何视频,否则就会扣除一定数量的爱情货币。
所以就在林珺疑惑不解却又束手无策的时候,弹幕上已经沸反盈天了。
而正在平台上的景年却正俯身在窗边,居高临下的位置让她将小院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不同于林珺的一无所知,她早早地觉察出了那一缕淡淡的红酒香。
自然也在与林珺的针锋相对中,瞥见了那抹躲在树下的身影。
贺泊闻。
西装革履的听完墙角。
最为人称道的君子,悄悄掐断了领口的麦。
却没能非礼勿听的离开,只是端着那份煮好的红酒,踩在树影笼罩的阴翳中,一声不吭的听完全程。
林珺的愤然离去并没有让贺泊闻拔起脚步,晚风吹着酒香波浪一样的荡开。
位置上的俯视,带着天然的优势睥睨。
景年深深嗅了嗅空气中过分甜腻的味道,在窗边撑起下巴,满是奚落地开口:“贺导演,这么晚,是在赏月吗?”
赤裸裸的戏弄中,贺泊闻强撑笑颜,裹住满身阴翳,仍不忘维持体面。
“是啊,还想趁着月色,想小酌一下”
贺泊闻的体面像被熨斗压过的衣领,是棉纤维在高温下的塑形,他人前人后的稳重自始至终都妥帖板正。
可景年却看穿他体面下的枷锁,看穿他脖颈两旁的领尖是抵在动脉搏动处的锋利刀刃,正踩着呼吸起伏的节奏,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体面?体面的刑具。
是他为自己戴上的枷锁,也曾砸破景年的额角。
“小酌一杯?”不在乎答案的疑惑反问,正戳住贺泊闻难以掩饰的纰漏。
“偏偏选了我上次在酒窖中看上却没有带走的酒?偏偏配了两人份的水果小食?偏偏拿了一件女士披风?”
景年的话,恍如天光,撕开夜幕沉沉。
照着最光风霁月的贺泊闻,骤见天光的阴暗。
前来寻求合作的贺泊闻,正端着凉透的红酒,氧化发黄的苹果在一旁码得整齐。
被戳破的贺泊闻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竟然意外生出一股子坦荡。
如同没骨画的荷花,抖擞着生出脊梁。
清冷的声线,云淡风轻的袒露。
“正如你所想,我过来寻求合作。”
却不想下一刻,景年的拒绝果断又干脆。
“贺导演,你一定不清楚。
我不大喜欢红酒,太甜,太腻,太绵软。
也不大喜欢你的挑选的披风,太淡,太素,太平庸。
就像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人,太冷,太装,太无趣。”
身上的披风斑斓得像是夜间盛放的玫瑰,她的字字句句便是根茎上凸起的尖刺。
每一个字符都精准地刺向贺泊闻的痛处,分筋错骨般的凌迟。
“我以为寻求合作也不至于要讨好你。”
握住托盘的边缘,贺泊闻的指节正因用力而泛起不健康的白。
“呵——”舌尖抵住上颚,如同品味一个漏洞百出的笑话。
景年漫不经心的嗤笑,遥遥的被收音,成了直播间漫长空境中唯一的声音。“骗骗别人得了,别把自己也给骗了。毕竟,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你不过是看重我比那些男嘉宾更能牵动林珺的心思,所以被我挖苦讽刺还能捏着鼻子过来。”
懒懒地耷拉着眼皮,偏偏讥讽的目光从半眯着的缝隙斜睨下,像是在看什么挣扎但徒劳无功的蝼蚁。
“我只不过是出于对于女嘉宾起码的关心与尊重。”
强撑着一口气,贺泊闻勉强回嘴,却被景年匆匆打断。
“贺导演,你解释的样子,很像一个正为自己辩护的罪人。”
“所以、你想审判我?”
“我没有资格审判你,我只是审视你而已。”
最为淡泊的眼眸抬起,径直对上位置与神态同样高高在上的景年。
贺泊闻却声线平稳地问出,“结果如何?”
“没有手段的君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明显的物化习惯于被人追逐的高岭之花。
景年的脚尖不耐烦地轻点地面,脸上明晃晃地写满“浪费时间”。
漫长的沉默,是贺泊闻无声的破防。
他的局促被活埋在岿然不动的死寂中,胸膛中最后一口新鲜的气体,也被景年轻而易举地挤压出去,只留下压抑的窒息。
可景年却若无其事地抬头,望着天空月朗星稀,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贺导演,回吧,我的剧情要开始了,而你不在候选的演员列表里。”
听到景年的脚步声清晰的离开,贺泊闻半晌无言。
他在浩如烟海的漂亮面孔中筛选过无数男女老少,却第一次接到了属于自己的落选通知。
是氧化的苹果,是凉透的红酒,是朴素过头的披风。
是最不合时宜的自己,在自以为是的独角戏中,自顾自演了一场荒诞的即兴喜剧,扮成了浓妆艳抹的丑角,正被景年当头棒喝。
恰有晚风拂过,窗边别着的那多火焰兰被风吹落。
不偏不倚,正砸进窄口大肚的玻璃壶中,蹭着壶壁上细密的水汽,划出一道清晰的水痕,汇聚出一颗晶莹饱满的水珠,“啪嗒”一声落进绛红的酒液中,漾出小小的涟漪。
端着凉透的红酒,也端着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合作计划。
贺泊闻踩在午夜时分的脚步,已然是掩饰不住的虚浮。
而被夜色笼罩的安静小院,并不知道弹幕的热闹非凡。
「贺导演是个中央空调不假,但是上一次被景年疯狗一样狂轰滥炸一顿抢白,也不至于会热脸去贴冷屁股吧!又不是专项扶贫,上赶着送温暖。」
「是啊,送温暖端点热水意思一下就算了,那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和节目组买的红酒,我看了一下,就是上次酒窖里面景年看了但是没有拿走的那瓶。」
「最可疑的事情,就是这么长时间,红酒、披风一件都没送出去,花房里的全景镜头只有林珺离开的画面,景年与贺泊闻根本就没有碰面。」
弹幕上议论纷纷,各种推测五花八门。
节目组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可贺泊闻在树影下站了许久,只有模糊的背影可堪参考,看不出多少异样。
不过他们比观众更了解,刚刚景年的位置是个百分百的拍摄死角,过分挑高的平台,让那片树影正正好笼罩在两位女嘉宾的正下方。
饱满的柿子挂在枝头,在盛夏的尾巴里,酝酿属于自己的甜蜜。
而且导演是个人精,听着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最后只是推上了镜头特写。
贺泊闻并无变化的表情,偏偏那盏热红酒的旁边,正躺着一朵舒展的火焰兰。
最后弹幕上抽丝剥茧了好久,都因为那一朵忽然出现的火焰兰而没能走出迷津。
翌日,天光大亮,艳阳高照。
熬了个通宵的景年简单洗漱便跟着有些兴奋的盛望来到了顶楼的拍卖现场。
盛望拎着手里的的箱子,任由金币在里面叮呤咣啷的乱响。
“姐,不知道这次的主题是什么,我可不想再留守做饭了,特别是跟着贺导演,总感觉拘束不自在。”
小姑娘一边碎碎念着同景年咬耳朵,一边抻长了脖子查看现场的嘉宾。
因为上次作为鲶鱼强势加入,所以这是景年第一次来到预制爱情的拍卖现场。
位于顶楼的开阔平层,却在阳光明媚中门窗紧闭。
人造天空上垂下来的水晶吊灯正将暖光分割成菱形的光束投射,全场唯一的一束冷光正集中打在高高的拍卖台上,让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停留在那,上面是八块红色绸布正勾勒着玻璃展柜的形状。
景年新奇地左顾右盼,摸了摸拉得严严实实的遮光帘,忍不住疑惑,“这大白天的怎么把帘子拉上,又开着灯,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姐,节目组专门学的赌场的设置,就是想要有人千金豪掷为一笑。”
盛望摇头晃脑地故作高深。
还是乔安笑嘻嘻地同景年介绍,“就是为了让人分不清黑夜白昼,不仅加装了窗帘,所有的时钟都被撤掉了,营造一种销金窟的氛围感。”
环顾着四周,当真挺像规模可观的赌|场。
节目组坐庄,嘉宾们都是赌徒,至于牌面,尚不清楚。
经过点拨,景年按照剧本情侣的设定,遵循男女嘉宾交叉落座的规则,坦然地坐在绿色呢绒台面前,翘着二郎腿侧身伏在椅背上。
看着盛望正郑重其事地将她箱子里的爱情货币仔仔细细地摞在台上,堆成小小的金字塔。
嘉宾们陆陆续续地到齐,少有的几句闲谈都因为竞争在即而暗潮涌动。
而鲶鱼的尾鳍正分水拂浪,搅起清澈河水中的淤泥,任由粗糙的黑色颗粒烟雾般弥散开来,掩住它身上密密的鳞片纹路。
无视坐在自己身旁的祝煜,景年夸张地压着椅子后仰,翘起的二郎腿勾住台面的边缘,粉色长袖夹克上垂坠着的水钻正随着她的动作摇晃,恍如漫天浩瀚的星河。
隔着左手边的俞昀与乔安,话头直接对准了一言不发的周慕南。
“周慕南,你这一期的目标是谁啊?”
在他刚入节目就已经明牌林珺无数次的强调中,景年的发问像是一记狠狠的耳光,在大庭广众之下,甩在了周慕南的脸上。
周慕南不曾抬头,可却满身阴郁,修长的手指捏住爱情货币充当的筹码,不停转动。
“总之,一定不会是你。”
斩钉截铁的回答,压不住他语气里的轻蔑。
本就不够融洽的氛围,在寥寥数语中剑拔弩张。
搅浑的水中,两尾鲶鱼正缠斗不休,势要一较高下。
景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台面,绿色呢绒布微微下陷后又轻轻回弹,在交替起落的指尖下,奏响无声的节拍。
煞有介事地皱着眉,“按照爱情货币的持有量,祝煜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紧随其后的第二是林珺,在下不才,忝居高位,占了个第三名。”
“所以呢?你在骄傲什么?”
周慕南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没有骄傲,只是分析一下,如果林珺不选你的话,那么只要我想,你一定会被我拍下的。”
说罢,轻轻吹了吹掌心中并不存在的浮沉,神态倨傲,仿佛已经将周慕南玩弄于股掌之中。
无声地捏紧了金灿灿的爱情货币,周慕南的脸色出离难看。
近乎于咬牙切齿地从口齿间挤出一句,“那我拭目以待。”
“放心,不会让你有待价而沽的机会,如果想要拥有你,那一定会是我压得最划算的价格。”
言外之意,那个最不可一世的周慕南在她这儿最贱、最廉价。
说完,还不忘杀人诛心的补上一句,“当然,这种有点爽的假设,需要在祝煜不选择我、林珺不选你的前提下才能顺利进行。”
看似示弱惋惜,实则却是因为笃定祝煜的选择只会是林珺。
身旁的祝煜对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筹码,像个做错事还不肯低头的孩子。
“你为什么笃定我不会选你?”
“你应该问的是,我为什么会笃定你会选林珺。”
小点声,别被你姐姐听见,祝煜。”
没有起伏的声线听不出感情的喜恶,但是祝煜仍然听到了她的嘲弄。
不是嬉笑怒骂,宜喜宜嗔的“弟弟”,她归还了林珺“姐姐”的身份。
泾渭分明的称呼,让祝煜犟种一样的沉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