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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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时月西起床之后，在床头柜银杏玫瑰的花瓶里看到一段桂花枝。
点点淡黄色在深绿色间藏也藏不住，看了几秒后他伸手想摸摸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指尖刚触碰到叶子，几朵细碎的小花就掉到了床头柜上。
不是做梦。
幽幽香气唤醒了时月西对季节的认知，他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把秋天带进他卧室的人的对话框：[我睡醒了]
[花也看到了，你什么时候去折的？]
林风谚回得很快：[早上好。或者说中午好]
林风谚：[早上我出门后到楼下发现桂花开得不错，然后就偷偷折了根花最多的树枝，又回去了一趟]
不道德！
时月西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下巴垫在枕头上，正在打字的时候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书塔很快周年庆了，最近我们要办个周年主题展，有没有兴趣来做我们主题展的美术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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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刻，时月西坐在林风谚的办公室里。
刚来的时候姚伊看到他，朝他微笑点头权当打招呼，随后急匆匆地往某个员工那边走，语速很快地说：“新周边徽章的颜色色差太大了，打回去让厂子重做。哦还有那个……那个谁！周年庆宣传片改好没？就几帧内容你有什么好拖的，赶紧改了给我！”
再然后时月西看到梁煜，他眼下带着淡淡乌青，表情严肃地看着电脑，甚至都没发现他来了。
时月西也没敢打扰他，一声不吭跟林风谚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一关，所有忙碌都隔绝在外。
林风谚似乎是已经习以为常，他握着时月西的手腕让他坐到沙发上，然后开始说正事：“这下你也看到了，姚伊没时间。我们会请专业的策展人，搭展台什么的你不用管，你只需要保证所有视觉元素和游戏内画风统一就可以。”
顿了顿，他道：“对了，那个职位叫什么来着……哦，视觉概念总监。你就是我们这次主题展的视觉概念总监。”
时月西抿了抿唇，几秒后回答：“那我试试吧。”
毕竟姚伊看起来真的已经忙得不行了。
就这样，两人又一次建立起了甲乙方的关系。
现在已经是深秋，天气慢慢冷了，考虑到各种因素，以及要请专业coser参加活动提升讨论度，主题展地点选在室内。
时月西这两天一直跟着策展人围观他搭建展台，听他跟助理讨论什么空间规划动线设计的，许多新知识涌入大脑。
除了他每天在展会工作以外，林风谚最近也很忙。
他经常加班到很晚，为了不打扰时月西休息，他回自己家里住了，白天消息也没办法及时回复，他们已经两天没见面。
今天下午，工作做得差不多了，打完招呼后时月西准备先回家。
展会分AB两个展厅，中间是一条走廊连接。
走廊两侧展示的一些角色的初稿，头顶的轨道射灯打下柔和不刺眼的光，以便来参加的人看清各种设计细节。
但时月西这会儿没心情看。
他低着头，拿出手机和林风谚发消息说他要回家了，顿了顿又发去一句：[我想你了，今天我们一起吃晚饭可以吗]
林风谚没有立刻回复，时月西撇撇嘴，一抬头发现前面不远处有盏射灯的灯光角度有点低。
他眨了眨眼，按灭屏幕收起手机走过去，这盏灯照的也是一个角色的初稿设计。
时月西抬头看了眼那盏射灯。
他对这类灯具不是很了解，他也没有为了氛围感在家里安这种轨道射灯，他家里的灯都被‘藏’了起来。
但他见策展人手动调整过射灯的角度，如果只是角度问题的话，也就不用麻烦别人了。
时月西回头，看到折叠梯子就在走廊尽头放着。
他走过去把梯子搬过来，爬上去尝试调整灯照角度，然而手下微微发热的灯罩并不肯任他摆布，他试了几次，但灯光依旧比别的灯矮一截。
时月西心中疑惑，最后还是决定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他没把梯子收起来，回到B展厅，对还在和助理商量东北方向那个墙角该放什么东西的策展人说：“余老师，走廊这边有个灯的光照角度好低啊，您能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吗？”
余景回头，啊一声：“好，这就来。”
时月西后退两步，继续说：“我试着自己调整了一下，但是没用。这种灯是不能纯靠手掰调整角度吗？”
万一余景在调整射灯角度的时候，还有一些其他的小操作他没看到呢……
“有些直射型射灯不能手动调整，但我们买的这种用来展览的灯是可以的。”余景说，“掰不动的话可能……力道不够？”
时月西若有所思，道：“有可能。”
他刚刚确实没敢怎么用力，他怕掰坏了。
与此同时口袋里震动一下，时月西拿出手机，发现是林风谚的回复：[我也想你了，你在家等我，我尽量快点]
他打出一句‘好’发了过去，然后收起手机看余景爬上梯子调整射灯。
余景也调整了几次，灯光还是低低的。
他皱眉，继续调整。
几秒后突然想起咔吧一声，整个灯头瞬间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下来，吊在半空中危险地晃了晃。
余景脱口而出：“小心别被砸到！”
话音刚落地，整段灯具便直接从轨道上脱落，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玻璃碎片四溅，世界暗了一个度。
“……”时月西已经退到了墙角，他低头看着面前死得很突然的射灯，拍拍胸前安慰自己，道，“它、它还有得救吗？”
余景从梯子上下来，蹲下检查了一下，啧一声，说：“调节万向节断裂，应该是内部塑胶部件的问题。”他起身看向自己的助理小吴，“去检查同批次购入的射灯，把有问题的记下来。”
小吴应了一声，搬着梯子去检查走廊其它轨道射灯。
见时月西退到墙角，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余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幸亏你发现了问题，不然这灯要是展览那天掉下来，那可就真出事了。”
“那……那要怎么解决？”时月西道，“展览后天开始，现在既要排查有问题的射灯，还要选新的射灯，时间来得及吗？”
余景耸耸肩：“加班咯。”
“……”
时月西此生最恨加班。
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余景解释道：“不是让你加班，排查展区安全隐患这种事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你帮我们发现了问题就已经是帮大忙了，我怎么会让你陪我们加班呢？”
时月西松了口气，道：“那就辛苦您了，余老师。”
余景叹一声：“没事，对了你不是要回家吗？现在走吧。”
“啊……”时月西有些不好意思走，但很巧的，林风谚的电话此刻打了过来。
他名正言顺地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今天林风谚没有加班，他直接带着电脑回家工作了。
做饭的时候时月西和他说了灯带断了的事，林风谚听完问了一句：“你人没事吧？”
“我没事啊。”时月西道，“我就在你眼前，能有什么事？”
林风谚继续说：“你转个圈我看看。”
“……”
见他不为所动，林风谚在围裙上擦擦手，抓着他的胳膊手动让他转了一圈，确实是没事。
他收回手继续切菜，这才将话题落点到工作上：“如果要重新买灯的话，预算应该还够吧？”
时月西靠在料理台上，回：“不知道，我没问过。”
林风谚嗯一声，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红柿送到他嘴边喂他吃下，才道：“预算不够就来找我。”
时月西嘴里酸酸甜甜，闻言嗯一声。
所以当他第二天因为预算问题给林风谚打去电话的时候，他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开门见山地说：“预算不够，他们买的那批轨道射灯一大半都有问题，全都要换新的。”
林风谚啊一声：“要多少，五十万够不够？”
“……”时月西沉默了一下，说，“知道你们不缺钱了，够。”
“行，待会儿让财务拨款。”顿了顿，林风谚又道，“那后面怎么解决？他们策展公司那边买的这批灯具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应该不止退货这么简单吧？”
时月西道：“我不知道，但听余景和灯具厂那边打电话，对方好像不希望事情闹大，在求私下解决。”
林风谚哦一声，他们公司作为甲方，这方面的问题不由他们负责，他的职责主要是批预算并最终拍板定案。
后续追责他管不到，主题展能否顺利进行才是他应该关心的，于是他问：“主题展明天就开始，今天把灯全换了，来得及吗？”
“来得及吧。”时月西心里也有点没底。
林风谚没多说什么，只道：“那你在现场记得帮我催着他们点儿，我待会儿有个会，有什么事你再打我电话。”
时月西道了声好，电话挂断。
昨晚余景他们加班把有问题的轨道灯都拆了下来，原本预算是充足的，但没人预料到灯具上会有额外支出。
他又从自己公司那边多叫来了几个人帮忙，加班加点地换灯。
时月西刚来就被余景拉走，和他说：“那批轨道灯大部分都有问题，如果和原厂家退货换新的话物流得最少走三天，所以我们昨天用剩下的预算买了另一种牌子的灯，光照范围、亮度还有外观和原来那种差不了多少，但就是比原来那种贵。”
这些话总结一下就是，预算不够。
随后余景又说：“然后因为时间太紧，剩下的灯是我找我们公司财务垫付的。我昨天看到林总和你打电话，你们关系不错对吧？”
再总结就是，林风谚打钱。
时月西当下了然，先是承认了他和林风谚关系不错的事，又说：“我去和他打电话商量一下，您先等我一会儿。”
他为了打电话走到了外面，街对面不远处有棵桂花树，小花开得密密麻麻，这一整条街都是香的。
他回头往展厅里看了一眼，余景和几个他从他公司那边带来的人正在调整射灯角度。
灯已经安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是重新摆展品加调灯光亮度角度，这个工作比单纯安灯要麻烦多了。
时月西帮不到什么忙，他主要是保证整体画面的协调性。
哦，还有不久前林风谚临时交给他的、监督并催促策展公司工作进展的‘甲方代表’的职责。
不过由于射灯需要重新调整角度，展品也需要重新摆放，在完成工作前，他本来也要在展厅和余景他们一起待到很晚。
现在天气冷，天黑得早。
确认没有自己的工作了之后，时月西和大家道别，围好围巾走出展厅。
一阵风吹乱他的头发，他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将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低着头边走路边和林风谚发消息。
突然撞上什么人，时月西下意识说了句对不起，后退半步抬头，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
“喂，你怎么走路的？都撞到我了。”林风谚提起手里那杯热奶茶，将其贴到时月西的脸上，笑着讹他，“赔钱。”
时月西拿下那杯奶茶，又道歉：“对不起，我是盲人。”
“啊，这样吗。”林风谚握住他的手，“那我带你过马路吧。”
时月西任他握着自己往前走，道：“是学校布置的扶老人过马路的社会实践活动？”
林风谚哼笑一声：“这倒不是，只是我这个人比较善良。”
时月西没有再接他的话，他把手抽出来扎开奶茶，先递到林风谚嘴边让他喝了一口，随后才含住吸管也吸了一口，主动汇报工作：“灯的问题都解决了，角度也都调好了。”
林风谚把他微凉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捏捏指尖，说：“我就知道你们可以。”顿了顿，他又说，“明天我休息，怎么样，有兴趣来自己帮忙策划的展览玩玩吗？”
“不玩。”时月西拒绝得很果断，“我累了，明天我要在家躺一天。”
林风谚失笑：“行，那我跟你一起躺。”
两人一起走过斑马线，静了几秒，时月西又开口：“饿了。”
“嗯，想吃什么？”
时月西思考着，鼻腔内弥漫着桂花香气。
他又喝了口奶茶，热意从食道一路暖至胃里，此刻他突然很想吃和这杯奶茶一样热乎乎的东西。
于是他道：“汤底很浓的拉面，上面铺满叉烧和溏心蛋……或者寿喜锅……再或者我中午吃的那家蟹粉小笼包，那家店真的很好吃，我还点了一份菌菇汤，也很好喝……我们去喝汤吧。”
林风谚有些想笑，戏谑道：“我们西西怎么这么会吃？说得我都快饿了。”他握紧口袋里的手，说，“走，我们去喝汤。”
两人朝前方一棵花开了满树的桂花树走去。
刚走到树下，树上的花就扑簌簌掉了时月西满头满身，他抬头，看到一只猫正有些慌乱的从树上下去。
林风谚因为走在外侧，没有被这场桂花雨波及。
他忍着笑帮时月西掸去肩头的花，想起什么，说：“家里那枝桂花也落了不少，是不是也有猫在捣乱？”
“你说什……”
时月西说到一半，林风谚抬手从他头上拿下一朵完整的小桂花，继续说：“小猫给你下了场桂花雨，你也给我下了一场。拿着吧，带回家，明天给你做桂花米糕吃。”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番外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