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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   「夢を壊してはいけない。」

      21

      电车呼啸而过,车轮和铁轨摩擦间迸发耀眼的火花。

      萨菲罗斯依然蒙住我的双眼,我因此被牢牢固定在他的左肩。眼周很疼,他太用力了吧。

      我并不知道这已经是他有所收敛的结果。

      这一幕让我回忆起在神罗大厦时,他也是这样默不作声地捂住我的嘴。真奇怪,明明我不会挣扎,也不会逃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堪称「压制」的动作,就像水面下静候猎物上门的鳄鱼咬住湖边饮水的闯入者的咽喉那样。

      他的手还是好冰,不合时宜地,我产生这样的感想。

      眼前一片漆黑,我和盲人没有差别,但不会感到不安。能听到我和萨菲罗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鼻尖萦绕洗涤剂的花香。我可以确定香味来自于萨菲罗斯,因为我洗衣服用的是肥皂。他的洗发水也是花香型,每次从我身边经过都会留下馥郁的芳香。

      花与萨菲罗斯,听着就很割裂,似乎是绝对不会产生关联的两个事物。试想萨菲罗斯面无表情涂抹香波的模样,甚至有可能在挑选香型时满脸困惑,此刻,这个表情说不定也正在他脸上。

      我忍不住发笑。

      覆在眼上的手再次收紧。

      “又笑了……你到底,为什么会笑呢。”

      开怀的,宛如毫无阴霾的湛蓝色晴空的笑容,不止一次闯入他的视线,在操场的时候,在公园的时候,包括现在也是。人在遇到值得高兴的事的时候会笑,这种程度的知识他当然知道;并不是所有笑都代表心情愉悦,这一点他也知道,他听过宝条的笑声,忽高忽低,仿佛阴风吹过。

      可现在有发生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果然还是,难以理解。

      听到萨菲罗斯的声音,我回过神——差点忘了他在等我的回应。

      容我重申,萨菲罗斯心思敏感纤细,能察觉到别人的情绪,却不擅长表露自己的,或者说他有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外露。是以,和他相处我有时会感到心累,我需要去复盘几个小时甚至几天前发生的所有事去分析他究竟是何想法。但刚才的……

      ‘我也担心你。’

      ‘比西斯内还要担心。’

      他明确向我吐露心声,即便是负面的……没能注意到是我的错。

      “我忽视你了,真的对不起。”

      我抬起手,掌心贴合他的手背。随着温度传递,能感受到他冰凉的皮肤逐渐有了暖意。

      “萨菲罗斯什么都不说。不管是想要做什么,还是不想做什么,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是觉得开心吗,是觉得悲伤吗,虽然能猜到一点,但不告诉我的话,我没法完全明白。”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习惯了压抑自己。虽然时间并不长,但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想,至少在朋友面前,任性一些也没关系。”

      “所以,我很高兴你能把心中的感受说出来。”

      蒙住眼的手不知何时放松,被桎梏的感觉随之消失,我没怎么用力就能很轻松地把萨菲罗斯的手移开。视觉恢复光明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他白玉似的脸伸出手,指尖按住他的唇角往上扬起。他疑惑不解但没有制止我,任我在他脸上揉搓出一个因他睁圆了的猫儿眼而略显滑稽的笑。

      “而且,你应该多笑笑嘛——之前你笑得都让我看呆了呢。”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这张脸不笑的话太浪费啦。”

      “我、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他像是被踩到尾巴,反应激烈地别过头,直到电车到站都没有再看向我。

      这下除了手,脸颊的皮肤也开始发烫了。

      22

      “天完全黑了啊。”

      夜空中漂浮着稀疏的行星碎屑,就像巧克力蛋糕上的糖霜。想到这儿,我吞咽口水,空荡荡的腹部也适时发出饥饿的叫唤。

      “哈、哈哈……下午一直复习中间不小心睡着了之后的事你也知道……”我尴尬地笑,“晚饭还没有吃,不过这个时间也没有营业中的饭店了。”

      “咕~”

      又是一道饥饿声,但并非来自于我。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的萨菲罗斯。

      “你……”

      微凉的晚风吹过,卷起一团风滚草。

      他抓紧书包带,左顾右盼,摘下贝雷帽放在胸前,拍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戴上,然后低下头,转过身前往车站入口,“我先回……”

      只有一个人确实会尴尬,但变成两人一起就完全不尴尬了,萨菲罗斯不愧是我优秀的团员。

      我从他背后拽住他的手,成功阻止他离开。

      “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萨菲罗斯:“诶?”
      他难得发出这样可爱的声音。

      “不可以吗?我之前去西斯内家的时候,提前在留言板上写清楚就好,爸妈不会拦我。所以你也打个招呼就……啊、”

      说着,我突然意识到,萨菲罗斯从没见过父母,住在神罗大厦,那平时是谁在照顾他,神罗公司里有专门看护小孩子的人吗?他如果想去朋友家玩,暂时不回去的话,又该和谁报备呢?他的父母……还在人世吗?

      问题如山一样多,但也不能就这么直接问萨菲罗斯,揭人伤疤的事一次就够了。另一方面,如果没有经过同意,他会不会被监护人(暂定)训斥,可我又很想邀请他……真难办啊。

      “你去过西斯内家。”

      “啊……嗯。”我还在思考如何合理把人拐回去。

      “西斯内来过你家吗。”

      “当然来过啊。”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那我也要。”

      “嗯嗯……啊?”

      家人们,捡到一只猫,他想跟我回家。

      女孩嘴角上扬,路灯下泛着金黄的睫毛扑闪,瞳孔的光辉如同星辰。她双手背在身后,足尖同发尾一道灵动地划过半圆。

      “那跟紧我哦?”

      人影逐渐走远,他小跑几步紧随其后,出神地凝视那左右摇晃的发尾,如同视线追随狗尾草的猫。

      “爸妈出差了,就算他们没出差,肯定也会欢迎你来我们家的。”

      “嗯。”

      “冰箱只剩下鸡蛋和洋葱,哦、还有米饭……给你做蛋炒饭吃吧?”

      “嗯。”

      “啊~肚子好饿,明天吃什么好呢……”

      “……”

      两道影子一前一后,时而交融时而分离,不断留下文字。

      ……

      我站在小板凳上点燃炉灶,熟练地将食材下锅,握住为成年人设计的大号锅铲,撒些调味料后用力翻炒。萨菲罗斯站在灶台旁边,似乎很紧张。

      “……”

      “没关系,不会摔倒也不会着火,这种程度轻轻松松。”我安抚他一句,然后捞起浸泡好的洋葱,放到砧板上拿菜刀切成丝。

      看见刀具,他全身紧绷。

      “万一切到手……?”

      “放一百个心,我刀工很好。”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萨菲罗斯闲聊,我将零散的洋葱丝聚拢,接着一口气全放进锅。

      “嗞~”水分被蒸发,铁锅冒起白烟。

      鸡蛋和洋葱在铁器的高温加热下碰撞,散发出清甜的香气。本就饥肠辘辘,闻到食物的味道后,舌尖更是止不住地分泌津液。

      明亮的灯火,热气腾腾的饭食,还有洗手作羹的人。平常无奇的人间烟火,却勾起久远的记忆,又或者是深植在基因中的遗传信息,形成不自觉的本能,熟悉到令人产生落泪的冲动。那是,无论走多远都无法忘记,对普通人来说是日常,于他却弥足珍贵,是仅存于美梦中的——

      “母亲……”

      听到了非常小声的呢喃,放下锅铲,我看向萨菲罗斯,“你刚才说什么?”

      他连忙摇头,银白色碎发下,眼角沁出点点水光。

      我瞳孔地震:!

      我真是的,愣着干什么,快点炒菜啊,没看见孩子都馋哭了吗?!

      23

      我和萨菲罗斯确实饿极了,蛋炒饭一端上桌,就被我们狼吞虎咽地吃光,我甚至都没尝出它的咸淡,但看萨菲罗斯餍足的神态,盐应该没有多放。

      饭后,萨菲罗斯提出帮忙收拾清理,但我拒绝了。

      “你是客人,而且这顿饭是给你道歉的,你坐这儿休息就好啦。”

      “可是我想做点什么。让我帮你吧。”

      “那就麻烦你打开电视,谢谢~”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时钟,时针和分针指示出8点20分。把餐盘放进厨柜,好,这就是最后一个了。

      “这么晚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你今晚在我家住下?”

      他没有回应,这让我感到疑惑。我走出厨房,然后发现客厅里萨菲罗斯正看着电视机陷入沉思。注意到我的视线,萨菲罗斯回过头。

      “似乎是很老的机型,现有的操作手册上没见过它。”

      我仔细观察陪伴了我整个童年的电视机——放置在木柜上四四方方的笨重铁块,为了挡灰在其上盖了层印花布,正式名称布朗管,据爸爸说这也是神罗出品,每家每户都在使用。

      “这种电视很常见啊。”

      “是吗……但我在神罗看到的那个,屏幕是48寸,悬挂在墙上,可以远程遥控。”

      按下开关,转动布朗管的旋钮,调整频道。一阵雪花屏的噪点后,显示出黑白交织的画面。打败了魔王的勇者,被人们称为“英雄”,得到热情的赞美。国王给予豪华赏赐,单膝跪地的英雄腼腆地低下头,英雄的伙伴们相视而笑。

      “这是最近超火的动画《Initial Reality 7》,超级好看。我最喜欢英雄了!打跑坏蛋拯救世界什么的想想就激动啊。”

      电视里响起昂扬的吹奏乐,在角色们欢快的笑声中,上演着皆大欢喜的结局。

      “……英雄?”萨菲罗斯反复咀嚼这个单词,蓦地反应过来,“你该不会回家后其实是在看动画,并没有复习吧?明明离期末考试只剩最后一周了?”

      我:“……”

      再次重申(这似乎是病句,但我只能这样说),萨菲罗斯相当敏锐,被他说中的我已经汗流浃背了。

      “那个,你是知道的,人越是紧张的时候,就越难集中注意力,或者说想要放松下心情之类的……而且我没有看很久,只看了一小会儿,真的。”

      萨菲罗斯闻言,轻轻叹气。霎时间一些不好的回忆走马灯似的在我眼前闪现。头脑被强行打开然后塞进超出它容量的东西,即便求饶也不会停下……

      我慌张地转移话题。

      “话、话说回来,那种电视真的存在吗?神罗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为什么不卖呢。”肯定会有许多人乐意买的吧。

      “尖端技术的成果只会在小范围共享,随着迭代被淘汰的产物,有朝一日也许会广泛流通。”

      “我不明白。为什么流通的是被淘汰的东西。”

      他垂下眼睫。

      “谁知道呢。”

      ‘凝聚了无数人的心血,你是属于「神罗」的贵重财产。’
      ‘除了「神罗」,你没有容身之处。’
      打倒魔王的英雄,最后也在国王的领地下,作为臣子屈膝服从。

      掌心无自觉地收拢。

      “也许它过于稀有,所以不被允许脱离掌控,和「英雄」是一样的。”

      他又在说我完全听不懂的话了。但莫名的,我感受到了萨菲罗斯的忧郁。被日常生活隐藏起来的,不断膨胀的那些东西,时隔几日再次扎眼地出现。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第一次在神罗见面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完全变了。”

      纯白如同神之子的人为何阴霾密布,我很在意。哪怕他的眼神仿佛在说“别管我”。

      ‘你在担心我。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好高兴。’
      他那时的笑容,仍然鲜明地存在于记忆里。

      我没法做到置之不理。

      “告诉我吧,萨菲罗斯。”

      “……”萨菲罗斯抿起唇,形成细细的线条。

      可以说出来吗?说什么好呢?

      说他是宝条博士看重的「实验体」,每天接受军事化管理和训练的「杀戮机器」,还是被束缚在神罗的「囚徒」?

      他从不觉得已经习惯的生活是异常的。直到遇见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那之后的一切都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泡影样的梦,他进入学校,接触许多的人。越是接触,越能感受到自己的格格不入。正因如此,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认知从根本上就出错了。

      所谓的「惯常」,其实是「地狱」。

      萨菲罗斯不知为何脸色很糟糕,他的视线扫过窗户,又停留在我身上,然后拉起窗帘。

      “……萨菲罗斯?”

      “什么都没有发生,是你的错觉。”他说,“还有,我该走了。”

      「不可以将梦打碎」,所以他选择什么都不说。

      ——TBC——

      【黑匣子】

      我是隶属于治安维持部的士兵A。

      今天临时被要求加班。没办法,小兵是这样的,小兵只要被领导动嘴皮子传唤过来加班就好,而领导要考虑的就多了,这沟槽的人生。

      填装好弹夹,我举起对讲机。

      “已就位。”

      对讲机发出一阵沙沙的杂音。

      “到达指定位置。”

      看来其他队友也准备好了。

      “任务开始。”

      钟楼上的风有点冷,我缩了缩脖子。

      打开倍镜,目标锁定——

      那是一座普通民房,米德加圆盘之上的住宅区最常见的那种,我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它有什么值得警戒的。有两个队友蹲守在门外,四个在窗户底,还有一个上了屋顶,想必他们此时也拿着木仓支满腹疑问吧。

      继续移动镜头,这回看到了真正的目标。

      一个女孩子。

      不是罪犯,父母甚至是神罗员工,不管从哪个角度,她都属于人畜无害的类型。

      而她正是我的准星要瞄准的对象。

      “如果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你负责让她永远没有泄密的机会。”——领导是这么说的,他去监听那间民房,然后做出决定,我则是执行人。

      有没有搞错,一个小女孩能知道什么惊天大秘密,领导脑子有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我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刷新下限。心里疯狂吐槽沙币领导,我的准星还是违背我的意愿停留在女孩的太阳穴。

      只要扣动扳机,这只稚嫩的雏鸟就会软绵绵地倒下,估计连发生了什么都无法理解。

      所谓神罗士兵,就是无视内心想法,放任身体在傀儡丝操纵下动起来的道具。小时候憧憬的都市生活,入职大企业拿着高额薪水吃穿不愁——实际体验后会发现也就那回事——永远干不完的活和不知道花到哪儿去了的钱。

      我之所以待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只要放弃思考,我就还是那个实现了儿时梦想的值得自豪的人。

      耳麦里传来领导的声音。

      “她居然还在提问,真是不知死活,动手吧。”

      我眯起眼睛,手指稍稍用力。

      突然,准星被宛如寒潭的绿眸占据,那只眼有着不似人类的纤细的竖直瞳孔。对视的瞬间,仿佛是被某种花纹艳丽却含有猛毒的冷血生物盯上,寒意爬上我的脊骨。

      “……!”

      (米德加粗口)那是谁?!

      身体比意识还要快地选择逃离,我狼狈地抬起头。

      别开玩笑了,这可是M-200,射击距离两千米,而且还是夜晚,居然就这么被发现了?还是说只是凑巧……

      耳麦那边还在不耐烦地催促。

      “怎么了?还没搞定?”

      为什么来之前不告诉我那间屋子里还有第二个人!等等,刚才和我对视的,真的是人类吗?

      “遇到了一点小状况。”我说着,吞咽口水,重新看回倍镜。

      ——窗帘被拉上了。

      “这里是A。”我拿起对讲机,“视野消失,狙击失败,屋里有第二人,注意警惕,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我会提供支援射击。”

      “………………”

      无人回应。

      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我握紧对讲机,“重复一遍,收到请回复!”

      “……咔。”对讲机传来像是某种坚硬之物被拧断的微弱的声音。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太安静了。耳麦中领导的声音也消失了。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瞬。

      “嗞——嗞——”

      对讲机里的电流声突兀地响起,随后。

      “喂。”

      终于有人回应了。

      “喂,这里是A,刚才是信号不好吗?”

      “……”

      怎么又没有声音了,“喂?听得到吗?”

      “……真可惜,我不是你想要呼唤的同伴。”

      心脏疯狂跳动,每一束神经都在传递警报,我差点拿不住对讲机。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你、你究竟是……!”

      “嘘,你太吵了。”

      慌乱中,我重新架好木仓托,透过光学夜视镜巡视那间民房,门口、窗下、屋顶……我的队友一个也没剩下。该死的,这里只能先撤退,明哲保身起见,我决定辞了这份工作回老家。

      “啊……原来你在那里。”

      平滑低沉的嗓音,令人联想到冰冷的蛇吐着信子,不紧不慢地在肌肤上游弋,鳞片滑过引起一阵颤栗。

      我拆解枪械的动作停滞下来。冷静,这也许是虚张声势,隔着两千米,不可能知道我的准确方位,就算知道了,我也能在对方赶来之前就逃走。

      是的,逃走。

      从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不再是猎人。

      我连装备都不打算收拾了,M-200被我丢在原地,我径直离开,没有闲暇去想它们会不会被普通市民发现。

      钟楼内的壁灯年久失修,发不出光亮,环形楼梯构成的向下螺旋仿佛没有尽头。身旁的墙壁上有孔洞似的小窗,窗外也是一片漆黑。

      我加快脚步,要到楼底了。希望近在眼前。

      然而,在那里等待我的是——

      “找到你了。”

      阴影中的人形安静地伫立,阻隔唯一的出口。

      绝望。

      乌云散去,皎白清冷的月光穿过孔洞,将笼罩人形的阴影驱散。光斑沿着轮廓,从侧脸揭开黑色面纱,光芒停驻,那人半张脸沐浴在月光之下,圣洁宁静,半张脸匿于黑暗,污秽残暴,如同月相晦朔交替。

      “看在我谁也没有伤害的份上饶了我……求求您!”

      那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我已经无法分辨。极度的恐惧下,我甚至没注意到对方身着学生制服,纤细柔韧的身躯似是风中婆娑的柳枝。

      “……我的……”他低声呢喃。

      “你在……说什么……”

      他红润的唇似笑非笑地勾起,眼眸却毫无笑意。象征盎然生机的翠绿色的虹膜在阴影中覆盖上一层阴郁的深黑。

      “我说,不可以打碎我的梦。”仿佛是呓语,他也露出了,像是沉浸在美梦中的恍惚的表情。

      最后烙印在视网膜中的,是一轮如弯刀闪烁寒芒的下弦月。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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