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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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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文钦走到窗口,顺着苏晚辞抬起的手指望去,视线落在墙头处,那里好似布满了黑褐色的碎片,顺着檐头密集连成一片。
“好像是碎瓦片。”萧文钦不敢确定。
苏晚辞连忙下楼,跑向饭堂后方的灰墙,萧文钦咬着包子懒洋洋跟了上去。
“文钦,你托我上去看一看。”
萧文钦三两口将包子咽下,蹲下身托住苏晚辞的小腿,将他抱到肩头,托着他走到墙角,踩在一捆木柴上,尽可能将人托高,叮嘱道:“别用手,小心划伤。”
苏晚辞用帕子裹着手,从墙头捻下两块东西,一块碎瓦片和一片钝刀子。
墙头密密麻麻都是这些,深深地扎进了墙缝里。
“你们在干什么?”
几个用完饭的学生从饭堂出来,见到了鬼鬼祟祟的两人,好奇心作祟令他们走向了墙角。
苏晚辞从萧文钦肩头下来,正巧想逮人来问,便将那几个年幼孩子叫到身旁,问道:“为何在墙头放碎瓦片?这样岂不是不能翻墙了?”
孩子们听罢哈哈大笑,为首的孩童年八岁,名叫徐铁牛,闻言更是笑得前俯后仰,笑话苏晚辞道:“你已经是大人了,怎么这都不明白,就是不让翻墙才铺的碎瓦片。”
苏晚辞弯腰与他对视:“你这小孩儿,这会儿有话说,刚才在饭堂里怎么一声都不吭?”苏晚辞端详徐铁牛的脸,眼圈黑得不明显。
徐铁牛挠挠头:“掌教就在旁边,我们几个自然不敢说话。”
“掌教?是不是姓孙?”苏晚辞问。
徐铁牛点头:“是他,我等衣食住行都归他管,我刚进书院,阿娘让我多听话,那样才能考中状元,为黎山县争光。”
苏晚辞唇角弯弯:“你年纪不大,志气倒不小。”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还穿着我们书院的衣裳!”徐铁牛问。
苏晚辞立直身体,双手负于身后,挑眉笑道:“我乃文曲星下凡,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苏晚辞是也!”
萧文钦掩面而笑,唇角的笑意如何都压不住。
众人七嘴八舌喧哗起来,徐铁牛叫嚷道:“我们院长才是文曲星下凡,你不是!”
“你们院长是什么人?”苏晚辞问。
徐铁牛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位姓孙的掌教从拐角处走出,凌厉大喝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徐铁牛倏地绷紧身体,害怕得将双手背于身后。
“这个时间你们应该回书堂诵读,竟然在此偷懒!把手伸出来!”孙掌教脸色冷硬,高举起手里的戒尺。
孩子们俱是脸色泛白,苏晚辞跨前一步,沉声道:“是我叫住他们,与他们说笑的,孙掌教不可罚他们。”
孙掌教回首望向苏晚辞,冷笑道:“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读书不在一日之计,耽误了他们的前程,谁也赔不起!”他转过头,对孩子们道,“每人打十下手心!”
那戒尺又薄又韧,十下下去非得打得掌心红肿,苏晚辞挨过戒尺的打,他幼年时顽劣,闯祸挨打也认,可徐铁牛几人不过与他说笑了几句,竟平白无故要挨打,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苏晚辞刻意冷下脸来,厉声道:“放肆!本侯乃陛下亲封的嘉信侯,谁敢忤逆犯上!本侯爷说不许打就不许打!”
“侯爷?”孙掌教愣了半晌,打量苏晚辞几眼,却露出鄙夷的笑容,“这么年轻的侯爷我不曾见过,偷奸耍滑的猴子倒是见过不少!”
“放肆!”萧文钦一脚踹了过去,夺过戒尺狠狠敲在孙掌教肩膀上。
孙掌教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苏晚辞微微蹙眉,见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孩子们,他抬起手按住萧文钦的肩膀,轻声道:“这次就算了。”
他走到孙掌教面前,郑重其事地说:“你若是怀疑本侯的身份,大可以去报官,但我警告你,若明日我见到孩子们身上有伤,我必定让你好看!”
“去你娘的杂碎,什么东西就敢在此叫嚣!若是院长在此,我看你还敢放肆!”孙掌教不甘示弱地叫骂。
萧文钦重新捡起地上的戒尺,朝着他的额头狠狠打了一下。
“好了,走吧。”苏晚辞拉着萧文钦往回走。
邢岩等人还没回来,一名小侍卫重新打扫过房间,烧好热水,待苏晚辞回来,他沏上热茶,捧着昨夜的脏衣裳过来问:“爷,这几件衣裳破了好几处,不能再穿了,是否还要拿去浆洗?”
苏晚辞伸手摸了摸衣裳料子,笑吟吟说:“这衣裳不要了,你看着处理吧。”
小侍卫欢喜雀跃,欢欢喜喜捧着衣裳出门去了。
萧文钦好笑摇头,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笑说:“这衣裳是好料子,补一补还能穿,送去当铺也能换几两银子。”
苏晚辞摩挲着自己的袖子,喃喃道:“书院这件衣裳也是好料子。”
萧文钦试过茶温,端起茶杯喂到他唇边,“喝点茶水,刚才是不是气坏了?”
苏晚辞抿了口茶,摇摇头说:“谈不上动气,只是我方才在想,我自小不爱读书,咱们静山书院也不曾出过几位进士,论成就远不如黎山书院,我这般不学无术,也不知黎山书院这森严的规矩究竟是对是错,咱们不过偶然经过,就算教训了孙掌教,也未必管什么用。”
“瞧这话说的,咱们静山书院出了一位嘉信侯,这黎山书院添十条腿也追不上!”
“夫人虽然肚子里墨水空空,但甚是会甜言蜜语,讨得为夫十分高兴。”苏晚辞挑眉一笑。
萧文钦满眼皆是笑,亲昵地将苏晚辞搂进怀里,啄吻他的眉眼。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邢岩提着一个布包走进屋内,低声道:“主子,东西找回来了。”
苏晚辞连忙让他放下。
邢岩掸了掸布包外的泥泞,将其解开后,端出里面的梨木盒子,轻轻搁在桌头。
苏晚辞亲自将盒子打开,清点其中的文书与令牌,他如今兼任典司院司史与参谋院侍郎,亦有侯爵在身,光是腰牌就有好几枚。
“少了一枚。”苏晚辞眉宇蹙起,“嘉信侯的令牌不见了。”
邢岩脸色沉重道:“属下找到马车的时候,装腰牌的盒子仍在车厢里,会不会是颠簸掉出来了?属下再派人去找。”
苏晚辞迟疑道:“这盒子没有被损坏的痕迹,布包也还在,不像是掉出去了。”
“会否半夜里被毛贼偷去了?”萧文钦问,“贵重物品可还在?”
邢岩道:“马车已经抬上来了,东西正在盘点,但装银票的盒子犹在。”
“这么看来不会是小毛贼,兴许就是掉在附近了,再找找。”苏晚辞道。
邢岩领命离去。
苏晚辞叹气道:“若是找不到就麻烦了。”他转头看向萧文钦,笑眯眯说,“看样子要耽搁几日,既然天气放晴,咱们出去玩儿吧,我来时见到几颗梨树,梨子又大又香,咱们摘几颗来尝尝。”
萧文钦哭笑不得:“我看你是一点不担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可担心的。”苏晚辞站起身,掸掸衣袍,把手递给萧文钦。
萧文钦与他十指紧扣,牵着他离开书院,漫无目的游荡在辽阔山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