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花》笔名难取

55、番外 烟火里

　　顾生是第一个知道我和许傲在一起的人。
　　临近年关的时候，我和他打了招呼，每日定时给我送两餐，菜式随意安排，多年朋友，他的餐饮经理知道我的口味。
　　许傲来北京那天，我点的餐引起了他的注意，点了他们店里的招牌甜点，还有一个更适合女士的汤。
　　在许傲睡着的时候，他发消息给我：“张晔说你今天特意点了甜点，有情况？”
　　我笑了笑：“家里来了一个朋友。”
　　“不够意思啊，有情况都瞒着我，谁来了？”
　　“你不认识，许傲。”
　　“女的。”
　　“是。”
　　“女朋友？”
　　“不是。”
　　“除了是和不是，你还会说别的话吗？”
　　顾生很不满，他一直以来都很关心我的事，以前陆绪还在，他们就试图一起撺掇我再找一个伴。
　　我思忖片刻，决定告诉他实情，他是一个值得我托付秘密的人，或许我此时也需要有一个人帮我分担。
　　因为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但我完全没有信心可以拥有，面对许傲，我总是不自信的。
　　但我预感到，只有许傲可以爱我。
　　我把情况和他和盘托出：“因为这件事，很难说，我还不确定。”
　　他消息很快过来了：“那你倒是说呀，你会让一个女的住家里，那可以肯定，你对她很有感觉。”
　　我回：“你了解我。”
　　他回了我一个白眼的表情：“她是什么神仙吗，让你都没有信心。”
　　“她是陆绪的前女友。”

　　顾生那边沉默了很久，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消息却迟迟不过来。
　　这个消息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并不容易接受。
　　大概过了三分钟，他的消息才过来：“我知道了，我对她有印象，她来参加过陆绪的告别仪式。”
　　“是她。”
　　“她怎么会过来，不，确切来说，她怎么会联系你。”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许傲和我都不会，也不应该产生交集，故去的儿子的前女友和父亲，这算什么呢。
　　我们年龄差距太大，财富差距也太大，如果她来联系我，很难不让别人有别的联想。
　　没有人知道，在这几个月，辗转反侧的夜里，我对于某个不可能的人的惦念。
　　“是我联系的她。”
　　顾生的消息过来很快：“为什么？”
　　“早在陆绪认识她以前，我就在丽江见过她。”
　　“……”他给我发了一串省略号，充分表达了他的无语和不解。
　　他的语气很无奈：“那你为什么当时不去追求她，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的想法。”
　　“因为那时候她还太年轻，我以为只是萍水相逢，但没想到竟然记了那么久，也没想到我们竟然还会有交集。”
　　“造孽啊。”
　　“我一直在想她，但一直在压抑，昨天也许是太孤独，最终忍不住给她发了压岁红包。”
　　“然后呢？”
　　“她给我回了电话，问我会不会感觉孤单，想不想有人陪我过年。”
　　他又沉默了很久，但我知道他不是在忙别的事，因为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能评判，我感觉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如果我是你，在那瞬间也会很心动。”
　　“是的，她直接定了机票，只给我选择回答想还是不想。”
　　“你回答了想。”
　　“我的确想她来陪我。”
　　“见过她的人不少。”顾生的消息很隐晦，那天许傲来参加了告别仪式，并且陆续的社交账号发布过很多她的照片。
　　“我知道，所以我不确定。”

　　“操，怎么偏偏是她。”他语气肉眼可见的烦躁：“要是换个人，我一定大力支持你。”
　　“所以，你不支持。”
　　“我不想盲目支持，你们在一起，会有各种流言蜚语，她扛得住吗。”
　　“她很清楚她在做什么，因为她一直在让我确定心意。或许，这是她给我的唯一的机会，如果我稍有不确定或者犹豫，她会立刻离开。”
　　顾生那边又沉默了片刻：“那你不需要任何人支持。”
　　他说：“她适合你，比之前介绍的任何人都适合你。”
　　我还没回复，他消息又过来了：“抓住她，错过了，你这辈子大概率真要孤独终老了。”
　　我依然茫然：“我配不上她。”
　　“她既然过来找你，就代表她接受了一切，你只是年龄比她大些，又不丑，还有钱，凭你的身体素质，活个百岁没问题，如果你生活再幸福些，没准活得更久。”
　　他的话很直白，我笑了一下：“我尽力。”
　　“呿，老天追着喂饭，你要赶紧张嘴。”
　　“慢慢看吧，和张晔说一声，这几天暂时不用给我送餐了。”
　　“这就移情别恋了？要换什么口味？”
　　“不是，我准备自己做，让她尝尝我的手艺，我觉得这样显得更重视她。”
　　“需要哪些食材，我给你送过去？”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分明就是想来窥探一下许傲。
　　“我早上已经去超市买了。”
　　“虽然我知道你很有品质，但我这里可是独家供应渠道，外面都买不到的，只要你要，我把最好的都给你。”他在消息里喋喋不休：“再说了，她应该要待好几天吧，食材总有吃完的时候吧。”
　　“她可能待到初八。”
　　“那时间很紧了，你得抓住她的胃。”
　　“等这批差不多了我和你说，不过我不想让她觉得不自在，她不喜欢交际。”
　　“行吧，等你们确定了我再拜访，我和张晔说一下。”他说：“你结婚的酒席，我预订承包了。”
　　“我还不敢想到那一步，以后再说吧。”
　　“有点信心，老兄，你只要克服你自己，她会克服一切。”
　　“她好像要醒了，改天再聊。”
　　“去吧，去吧，早日抱得美人归。”
　　许傲微微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几点了？”
　　“四点不到。”
　　“唔，那还早的。”她语气很慵懒：“你在看什么。”
　　我跟她说在计划接下来的行程，我的确在计划行程，想让她多了解一些这个城市，喜欢上这个城市。
　　我想她留下来，但我不能说，我不能束缚了她。
　　她探过身来看，我担心她会掉下沙发，扶了一把，她很自然的样子，并不觉得我的动作有什么不妥。
　　我意识到，她不会因为我的触碰而产生反感，如果她不排斥近距离接触，是不是意味着她真的是能接受我的，我是不是真的可以想得更多一些？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试探，小心翼翼地确认，直到她说：“不许再叼我的手。”
　　但她却是笑着的，依旧去掉了草莓蒂，在霎那间，我确认了她的情意，她知道我在试探，而她允许并且接纳了我的试探。
　　我想：也许，我真的可以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