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鼓听铃》故事在秋

54、我是家属

　　裴习彦是在第二天半夜来的，他怕吵醒秦乐，就等在还没修好的门板外面。
　　或许两人心意相通，秦乐并没有睡熟，所以在听见脚步声时清醒过来。
　　他在床边敲了几下，很快门板被拉开，进来一个人影，还有一团小小的影子也溜了进来。
　　今夜无月，可秦乐还是清晰地看见了裴习彦脸上的笑意。
　　他蹲在床边，从怀里摸了个东西给秦乐。
　　秦乐接过，是一支温热的簪子，摸起来花样挺复杂。
　　“什么花？”秦乐问。
　　“桃花。”裴习彦说完，把秦乐往里推，自己挤上床。
　　“这是什么礼啊，过年还没到吧。”
　　“生辰礼，当时更想送这支给你。”
　　裴习彦抱住秦乐，秦乐拍开他，放好簪子才去回抱他。
　　“那为什么没送。”
　　“桃花……是因为你才喜欢的，所以不敢送。”
　　“我好像没有说过喜欢桃花吧？”
　　“嗯，我喜欢……”
　　裴习彦不说了，去蹭秦乐的脸，蹭着蹭着，就蹭上了他的唇。
　　秦乐被裴习彦紧紧抱着，感受他一下一下，如蜻蜓点水般温柔的吻。
　　虽然秦乐没谈过恋爱，可电视电影还是看过一些的，于是慢慢张嘴，逗了一下裴习彦。
　　裴习彦瞬间静止，像被雷劈了一样。
　　秦乐轻声笑着，“你不会，我教你。”

　　砰！
　　“哎呀！”
　　“大宝啊，你怎么……裴郎君来了啊。”
　　丰收被挤出门却把门板弄倒的大宝吓了一跳，随后就看见了披着衣服站在门口的裴习彦。
　　裴习彦朝他拱手道歉，“实在抱歉，大宝吓到你了。”
　　“没事没事。”丰收往他身后看去，没人，“我去煮点粥，等会你们过来吃。”
　　“多谢。”裴习彦拱手道。
　　回到房间，秦乐正斜着趴在床边，一只手垂在地上。
　　裴习彦蹲下，拉起他的手想把他推进去，却被他抓住衣领。
　　“以后不能给大宝吃那么多了，那么大个缝它都出不去，吓死我了。”秦乐枕着自己手臂，闭着眼睛吐槽。
　　“好，以后大宝吃多少你决定。”裴习彦摸摸秦乐的背，“丰收在煮粥，我们过去看看能不能帮忙。”
　　帮忙？
　　提到这个，秦乐一下精神了。
　　“好，吃了粥，我带你去买烧饼，上次不是只吃了半个嘛，这次你多吃点。”
　　两人说着话走出房间，大宝好像知道有好吃的，冲过来往秦乐身上扑，扑得他往后倒，然后被裴习彦稳稳抱住。
　　丰收刚好出来倒水，就看到了这一幕。
　　“办喜酒可不能不叫我啊。”丰收笑着对他们说。
　　“自然。”裴习彦在秦乐耳边回答丰收。
　　秦乐扭头去看他，只看见一张灿烂的笑脸。
　　突然有点害羞。
　　他低头笑笑，抬头看向丰收，“等我们的喜帖吧。”
　　“好！去外面等会吧，粥很快就好。”
　　丰收进了厨房，裴习彦牵着秦乐去了驿亭门口。
　　秦乐觉得裴习彦有点不一样了，好像不再担心成亲后的事，眉眼里满是欣喜。
　　这是个好现象，得趁热打铁。
　　几人一起吃完粥，他就拉着裴习彦去找事了，美其名曰带他去吃烧饼。

　　走到一半，裴习彦不太想去了，他没想到买个烧饼要走这么远。
　　“为什么不去了，就在前面。”秦乐拉着裴习彦的手，指着前面的路，“歇一会？”
　　“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远，应该驾车来的。而且，之前你每天走那么远给我买现烤的饼，我却……抱歉。”裴习彦轻声道。
　　秦乐听得心里发虚，但已经走到这了，这条路不管怎么样都是要记错的。
　　回去以后再给裴习彦道歉吧。
　　“我就愿意给你买，而且多走走也好，不然我整天都待在房间和茅草棚里，也很无聊的。”
　　“走吧，真的不远了，就当我们俩一起散步啊。”
　　“你看这风景，这空气，多好。”
　　大宝在前面等了半天，跑回来咬着裴习彦的裤腿拉他，拉不动就汪汪叫。
　　秦乐看得直笑，“大宝估计饿了，你还待在这不动我就带它走了。”
　　“汪汪！”大宝表示赞同。
　　裴习彦弯腰摸摸大宝，又看向秦乐，心疼自责，“走吧。”
　　秦乐牵着他，跟在走几步就停下来等他们的大宝后面，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幸福。

　　两人一狗到了丰收家所在的小村，秦乐假装找卖烧饼的人，在村里转来转去找丰收家，很快就引起了村民注意。
　　几个中年男子拿着斧头走到他们面前，警惕地盯着他们。
　　秦乐看这阵势，也忘了要说什么，直接问丰收家在哪。
　　面前几人互相对视一圈，还是警惕地问他们是什么人。
　　“大家别误会，我们是丰收的好朋友。”秦乐尽量笑得自然，忽略掉一旁裴习彦疑问的眼神，“丰收跟我说村里来了几个无赖，让大家很是烦恼，我这位朋友拳脚不错，所以我们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听秦乐这么说，村民和裴习彦都懂了。
　　裴习彦眼神复杂，低下头不再看他。村民则是放下戒心，不再凶巴巴地盯着他们。
　　其中一个人笑着上前两步，对秦乐拱手道：“两位郎君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那些无赖近两日已经没再来了。”
　　“你们把他们赶走了？”秦乐问。
　　“算是吧。我们各家轮流出人日夜守着，累是累点，但也算清净了两天，他们偷不到东西，应该是不会来了。二位这么远赶来，就在我家吃了饭再走吧。”那人侧身伸出手，笑着看他。
　　“不用不用，既然没事了我们也就走了。”秦乐忙拉着裴习彦往村外走，裴习彦却不动。
　　他拍拍秦乐的手，又朝村民拱手道：“鄙人会点拳脚功夫，用来防身还是可以的，不知村里可有人想学？”
　　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了几个名字，凑在一起商量一会，再次邀请他们留下吃饭。
　　这回秦乐没拒绝，跟着裴习彦一起过去了。

　　饭后秦乐看见了丰收父亲，过去向他问好后，跟着村里长老去了村口。
　　村口空地上站着近十个年轻人，男女都有，都是来学拳脚的。
　　裴习彦让秦乐找个地方等他，走过去给少年们演示。
　　这一教，就是一下午。
　　丰收父亲留他们在家里住，两人没拒绝，进了他家，秦乐还问丰收要在哪里建房子，他父亲就指了指屋旁空地。
　　两人又在村里待了一天，裴习彦教大家基本功，秦乐在丰收家里帮老人家劈柴。
　　第二天大家送他们出村，在村里和其他狗玩了两天的大宝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刚交的朋友。

　　“你是特意带我来这里，想让我遇到那些无赖？”裴习彦问。
　　“嗯，你不是怕遇到什么事吗，我们直接找过去的就不算是什么不幸了吧。”秦乐转过身，面对着他往后走，“不过你好像不需要了。”
　　“其实我还是没能赢过何大哥他们，只不过我不想再畏惧未来了，你从不觉得我晦气，我也不能自己上赶去当扫把星。”裴习彦拉住他的衣服，长舒一口气，笑着凑近他问，“烧饼呢？”
　　“另一个方向，中午带你去。”秦乐也笑着凑上去，“你可以上赶着当我夫君。”
　　大宝在前面等了他们好久，这两人才慢吞吞跟上。
　　秦乐先回驿亭把丰收父亲带给丰收的蒸饼交给他，然后带着裴习彦和大宝去吃烧饼。
　　为了给大宝道歉，他买了一大块肉交给做烧饼的人，让他使劲塞肉。
　　裴习彦也沾了大宝的光，吃到了比上次更大的烧饼。
　　开开心心的一天过去，裴习彦又要走了。
　　不过这次是秦乐自己要留下来，因为故事还没讲完。他记不清剧情，往里加了很多自己编的东西，现在要好好整理整理，让大家听一个好结局。

　　“最后，公主打败了教主，大李带着公主和女儿回了家乡，一家人过上了平静美满的生活。”
　　“大李的故事就是这样了，感谢大家这么多天都来给我捧场，不过以后我就不在这说书了，这些糖和瓜子送给大家，愿大家开心平安。”
　　秦乐刚说完，他的忠实听众们就开问了。
　　“秦郎君要去哪说书？”
　　“下一个故事讲什么？”
　　“城里哪个客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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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乐笑着摆手，“我不说书了，我要跟夫君一起去别的地方，大家有缘再会。”
　　给陪了他这么久的人一一道谢道别后，秦乐看着他们的背影，还有点舍不得。
　　“真要走啊？”丰收坐到他对面，看着茅草棚问。
　　“嗯，这里也算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有机会我会回来的。”
　　“制事得听从安排，不知道下次你们要去哪个城，先祝你们一路平安。”
　　“多谢。”
　　秦乐从怀里拿了两串铜钱给丰收，“这个月的饭钱。”
　　“一串就行。”丰收拿了一串，还有一串放在桌上。
　　“呃……这串……算了，下次请你吃饭。”秦乐不好意思把上次的心理活动说出来，收回铜钱。
　　丰收笑笑，跟他一起看茅草棚。
　　“你之前不是想劈柴吗，走吧，柴不够了。”
　　“行。”

　　等了两天，裴习彦在中午带了酒菜回来。
　　“你们吃过了吗？”他一进门就看见秦乐和丰收在收拾碗筷。
　　秦乐和丰收看着他，一起点点头。
　　“还是晚了点……”裴习彦还没说完，丰收就打断他。
　　“我还吃得下，我没吃饱呢。”丰收道。
　　秦乐附和，“真没吃饱，吃的粥，全是水。”
　　“米少了点，不过你看，这不刚好吗？”丰收擦干净桌子，从盒子里拿出裴习彦带来的菜摆好，“开饭开饭。”
　　三人又一起吃了一顿，裴习彦和丰收喝酒，秦乐吃菜。
　　两壶酒不算多，但也喝得畅快，他们坐在门口晒太阳聊天。
　　“你们以后会去哪个城啊，还是南边吗？”
　　“不确定，但我觉得应该是南边，北边之前都送过图了，南边好像没有。”
　　“那要是往这经过，别忘了进来坐坐，不收你们茶水钱。”
　　“裴习彦本来就不用给钱。”
　　“不收你钱。”
　　“我是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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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太阳晒起来格外舒服，没聊几句，三人就在茅草棚下打起盹，享受这宁静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