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buff失效后（电竞）》呼啦鱼鱼

34、开播前 林尹墨

　　林尹墨起身。他的声音温和有礼，这是他公事公办时的腔调，只是这一次，其间被迫掺杂了些无法按捺的迫不及待：“那么，合作愉快。”

　　郑若洵仍然坐着。出于社交礼貌，他说话时总习惯注视着对方，因而也随着林尹墨的动作，不带感情地缓缓抬眼，然后倦怠地聚焦于他的瞳孔，似认真似玩味：“希望如此。”

　　“好。”林尹墨两次颔首，极力摆脱被淡漠气息所笼罩时带来的紧绷感，“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

　　“有事微信或者电话联系我。”

　　“好。”

　　于是他们分别了。

　　重复翻看那份合同，视线主动地停留在那清秀的字迹上，林尹墨觉得很意外——不是对郑若洵，而是对自己。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对于郑若洵并不热络的态度，他内心泛起的情绪是古怪的。他不感到不快，反而试着退让，想要换取对方的一点温和。
　　为什么？他从来不玩以退为进这一套。何况郑若洵不需要他用这招吧？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分明觉得，对方很青涩。因而他的印象里只留下了那张好看的脸，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可是不过一个月，这些青涩已经全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游刃有余的戒备，将他紧闭于门外，不加掩饰。

　　而他在直面对方漂亮到令人目眩的双眸，捕捉到对方眸中波光从容地流转时，脑子里浮现的办法，真的只有试着退一步，然后更谨慎。

　　——

　　第二天。

　　——#郑若洵与盛李娱乐解除合同#
　　——#郑若洵解约#
　　——#郑若洵张连#
　　——#郑若洵为什么退团#
　　——#FMS要解散了吗#
　　——#郑若洵退团原因#

　　【贺知：哥这么猛啊】
　　【贺知：热搜跟不要钱似的上】
　　【贺知：分我点呗】

　　郑若洵面无表情地搅动着碗里的燕麦。已经冷了，固体凝结成块状，粘在一起，让他食欲尽失。
　　勺子咚地一声砸在碗底，溅起些水花。

　　三百万被林尹墨三言两语抵消后，他的露脸计划本是无限延期。

　　郑若洵不介意直播间的节奏，这种程度的挨骂完全是小打小闹，不会动摇他的心态。
　　而且，他想等待。等找到了归属的俱乐部，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向大众公布这个消息。他不愿意引起更多的话题了。

　　只是盛李不给他这个机会。张连暂停活动的势头刚有些许退热，正需要另一个爆炸消息把FMS再次推到风口浪尖。如此长周期的刷脸，才能真正做到“出圈”，把所有吃瓜群众的目光吸引过来。
　　而今天的团体采访，郑若洵和张连都没有出席。本就敏感的粉丝提出质疑，公司顺水推舟，向娱乐记者披露了郑若洵解约的消息。

　　尽管公司强调了是“和平解约”，但大众对此持怀疑态度。

　　「郑若洵也和张连一样塌房了？」
　　「公司说是和平解约！」
　　「不是，你们自己想想，张连谈十个都只是暂停活动，郑若洵居然直接退团，是谈了多少个？不会是二十个，三十个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同时谈了十个」
　　「我去」
　　「离谱中透露着一丝合理」
　　「我不管，我想要一个解释！」
　　「我也是。哪怕是同时谈一百个，也请公司指明，而不是为了压热度而敷衍！」
　　「就是啊，公司只会压热度！」

　　于是，他的的微博底下，炸了。
　　他的Hearty聊天区，炸了。
　　任何一个他的社交平台账号，都炸了。

　　刚起床，郑若洵就被无数个炸弹炸清醒了。
　　值得庆幸的是，公司还算明事理，除了解约之外一字未提，所有的解释权还在他手上。

　　郑若洵沉吟片刻，开始编辑消息。

　　——我和盛李娱乐公司的确是和平解约，从昨日开始，我已签下解约合同，正式退出了FMS。很抱歉辜负了粉丝朋友们的期待，后续我会向大家详细解释。

　　系统：什么后续？什么解释？

　　“没有解释。”郑若洵说，“只有后续。”
　　他不擅长用文字解释这些。
　　“我爱打游戏，而且我打得很厉害，所以我想试着去打比赛”，还是“经过这么多天的适应，我觉得我可以去打职业了”？

　　他认为都不合适。以上这些是他的心路历程，但他不想说。
　　也不需要说。因为只需要把他最终得到的认可——成功登上首发摆出来，所有心路历程便呈现在大众眼前了，不用花言巧语来修饰。如果没有，那么大众也不会相信他的信念。

　　现在还没和俱乐部签订合同，但节奏已经逼到了家门口。无奈之下，只好先拿出一个区第一，来勉强证明自己了。
　　向粉丝朋友们交代完，还得给弹幕老师们一个交代。

　　在这之前，有些准备工作要完成。

　　系统兴致冲冲：比如？

　　三百万债款没了，必须满足一下消费欲。

　　系统垂头丧气：你的最终任务别忘了。

　　郑若洵：哦。
　　先下单了一个便宜摄像头，因为直播需要；然后下单了一个新键盘，他看中好久了。键轴触发行程极短，声音也很清脆，不像现在这个那么闷，连按时房间气压都会被震低。
　　他在线下店试过了，这次线上买的粉蓝渐变改款，颜值更高。

　　然后？

　　郑若洵极缓地眨了眨眼，揉揉自己的发顶。

　　换个发色。
　　回到他穿书之前的发色，红色。

　　现在染发不用向公司申请等排期，以免和队友撞期影响观感；偏偏他还可以私下联系公司聘请的造型工作室，经过多番检验，没有任何翻车的忧虑。
　　这三十多天的爱豆体验还是很不错的。郑若洵莫名有丝怀念。

　　他动作很快，即想即联系。既然工作室下午有空，那么他就下午去，能够趁早开播。

　　摄像头邮寄的这两天，他还是正常开播。他现在压根不看弹幕，因为太乱了。【umbra】越是冷处理，小怪物那方越是得意。尽管他们也找不到什么证据，但带个“心虚”、“敢做不敢当”的节奏还是轻轻松松。
　　而且向来到处嚣张的贺大主播，对这事也彻底闭上嘴了，一样学着冷处理。
　　这可不是贺知的风格。

　　哦，也许是因为他把所有嚣张发泄在与郑若洵的聊天框里了。

　　【贺知：到了没到了没到了没】

　　【郑若洵：到了到了到了】

　　【贺知：太好了】
　　【终于等来这一天了】
　　【我现在犹如一头即将苏醒的雄狮】
　　【准备对小怪物一众人降下凶狠的惩罚！】
　　【哈哈哈哈哈哈】

　　【郑若洵：……】
　　【我错了，不该把你憋出病的】

　　郑若洵从一开始的安慰，逐渐变得不耐；然而到现在，恍惚间，已经被贺知勾起了些许期待。

　　他将摄像头摆好。

　　染了红发之后，每次上镜就需要轻微打理一下，不然会显得像个凌乱的鸟窝。
　　郑若洵对着镜子，开始直播前的最后一道工序。
　　三十多天的爱豆生涯，让他学会了如何纯靠吹风机和发泥，并且技术步步精湛，如今，在十分钟内打理出一个简单的碎发造型。最后用发型喷雾简单定型刘海，大功告成。

　　他安然地坐在电脑前，调整摄像头的角度。

　　见惯了清晰的怼脸照片，清晰的相机直拍，久违地见到在电脑屏幕中像素模糊的自己，郑若洵无法抑制地微笑。这抹淡笑在屏幕里同样浓缩为模糊的像素点，将他波澜的情绪悄然地渲染。
　　他将摄像框缩小，移到了右上角。

　　【贺知：准备好没有】
　　【别紧张】
　　【吓死他们！】

　　郑若洵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晌，轻哼一声。
　　贺知有时候真是瞎操心。

　　但是他的回复又很乖巧：
　　【郑若洵：好啊】

　　鼠标移动至“开始直播”，单击右键，下午四点准时，【umbra】开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