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君与臣·死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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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激情过后，姬松还是没忍住，问出心中所惑：“这一年，你为何疏离于我，莫非......已不记得丹若宫之事？”
去年举行恩科闻喜宴那天，在皇宫后花园里，姬松悄然于袖底伸指去勾黄文羽的手指，而对方竟没有丝毫回应，仿佛二人指尖只是无意间碰到一起似的。
“怎会不记得！”黄文羽歉然一笑，轻声道：“只是......”顿住没往下说。
姬松觑眼瞧着对方：“只是什么？”
“新身体和新身份，一时还不适应。”黄文羽道，“再说，我也不知......你是哪种心思！”
姬松伸指点了下黄文羽额头，“你身中剧毒无药可解，我情愿以命换命，你说，还能是何样心思！”
黄文羽分辩：“我指的是......”他轻抚脸颊，眨了下摄人心魄的凤目。
那举止不言而喻！
“你呀！”姬松含嗔带笑地在对方唇上重重亲了下，“就是怕你这样想，我那日在甘泉殿才蒙了双眼！”
意即：摒除黄文羽俊美无俦之容颜对自己的吸引，用心去感受对方身体里那个纯粹的灵魂！
因为不知黄文羽的心意，才会在案上放了寓意不同、红白两色的浴巾和丝带，任凭对方选择。
红色，象征炽热的爱；白色，寓意不容侵犯！
正是看透了姬松的小心试探，黄文羽才会决然地选择了红色！
“我那日也自蒙双目，”黄文羽道，“便是想用自己的心神来感受你，而不是用......”这具身体的眼睛来看你！
姬松陡然翻身压住黄文羽，伸手去扯对方松散的衣襟！
“怎么又来？”
姬松贴近对方耳畔，柔声道：“方才只是开胃小菜，现在才是主菜！”
黄文羽：“......”
安亲王的二子姬昀，为侧妃李氏所生；三子姬晖，为侧妃沈氏所生。他们长兄十七岁奔赴西北边关时，姬昀还未满三岁，姬晖尚在襁褓中。
因为对自己兄长无甚记忆，所以，姬昀和姬晖对英勇战死沙场，被康正帝追封为“忠亲王”的姬彦，更多的是钦敬之情！
比起有血脉关系的长兄，他俩更喜欢与兄长成亲的黄文羽！
人长得好看，性子又温柔，每次让东苑厨子做满桌好吃的招待不说，还让桑黄四人陪着俩人玩耍！
这日午后，姬昀和姬晖突然跑到安亲王妃的寝殿。
姬昀跑得满头大汗，冲王爷王妃行了礼，语气不容置喙道：“父亲母亲，我要娶亲，马上！”
“我也要娶亲，马上！”姬晖有样学样。
王妃诧异地看向丈夫。
王爷微微蹙了下眉头，温声道：“彰国律法规定，男子满16岁、女子满14岁方可成亲。昀儿，你刚交八岁；晖儿，你未满六岁，都还小，着急成哪门子亲，胡闹！”
姬昀急道：“我就要成亲！”
姬晖跟着嚷嚷：“我也要成亲！”
丫鬟佩柔等人闻言，不禁抿唇暗笑！
安亲王妃和颜悦色地问：“你们俩说说看，为何突然急着成亲？”
姬昀和姬晖异口同声：“生小娃娃！”
候在殿外的人，不知是谁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
安亲王冷了脸色，冲门外喝道：“谁跟着来的，把你们主子拉走！”
“扑通”一声，姬昀和姬晖跪倒于地，双双哭着继续恳求。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安亲王妃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伺候的丫鬟和进来拉人的小厮们，都悄无声息地垂首退到殿外。
安亲王妃对姬昀和姬晖道：“起来说话！”
两人泪眼汪汪地望着父亲，仿佛长在地上蘑菇似的跪地不起。
安亲王妃瞥了一眼丈夫，见他沉着脸扬了两次手又放下，便温柔地问姬昀：“你们急着生小娃娃，是想有人陪着玩耍吗？”
“不是！”姬昀抬袖擦去糊了一脸的鼻涕眼泪，抽抽噎噎道：“是要送给嫂嫂养！”
姬晖学舌道：“我也要……给嫂嫂养！”
安亲王妃微愠的目光，瞬间投到丈夫脸上，后者乔作不知，把脸转向他处避其犀利的眼风。
无风不起浪！
安亲王妃顾不上计较“嫂嫂”的称呼，顺着他俩的话问：“为何要送给嫂嫂养？”
“因为嫂嫂喜欢小娃娃！”姬昀认真道，“娘亲刚才说，等我以后成亲生了儿子，就送给嫂嫂养！”
他一脸委屈：“为何要等以后，只要嫂嫂喜欢，我现在就想生给他！”
“我也是！”姬晖嘟囔。
安亲王一脸尴尬，因为他昨夜歇在李侧妃处。一场欢好过后，李氏眼底盈满了遗憾，叹气道：“世子去得早，连个后代也没留下，咱们亲王府百年之后......就彻底没落了！”
“你不用为此忧心......”安亲王轻抚李氏香肩，把黄文羽的提议毫无保留地说了。
事以密成！
安亲王妃满眼幽怨和不满，狠狠剜了丈夫一眼：八字没一撇呢，你倒嚷得满城风雨！
若不是身为安亲王妃，身负延续家族荣耀的责任，她决计会阻止儿子过继姬昀之子！
倒是便宜了那李氏的子孙！
安亲王也陷入了两难境地：打吧，舍不得；讲理吧，又讲不通！
“哟，你俩跪地上，可是惹了什么祸端？”正在此时，黄文羽大步迈进前殿。
长在地上的两朵蘑菇，立刻化身为两只飞鼠，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扑向黄文羽，一人搂腰一人抱腿。
姬昀道：“嫂嫂，你怎么去延寿宫那么久！”
姬晖道：“嫂嫂，我去东苑，总不见你！”
得知事情原委，黄文羽对二人道：“我初入朝堂事多，没空侍弄小孩子，等十年后得空了再说！”
姬昀和姬晖见到黄文羽，便已止了心慌，自是开心不已，对方的任何吩咐都忙不迭答应。
康正五年春，工部与内侍省遵皇上旨意，耗时两年，把已逝的安亲王世子姬彦的骠骑将军府，扩建成了富丽堂皇的忠亲王府。
此时的黄文羽，已升任门下省的侍中，与中书省的中书令、尚书省的尚书令，共同行使宰相之责，负责审议诏令、封驳奏章。
同时兼任东宫太子太师，品级为正一品，可谓是地位显赫的皇帝近臣！
神采昳丽、连中三元的黄文羽，一直都是京城、乃至整个彰国的传奇人物。
这样才貌双绝的男子，居然嫁与安亲王世子姬彦成为世子妃，人们不禁为之叹惋！
成亲未几，姬彦便在西北边关为国捐躯，独留黄文羽形影相吊，既不娶妻又不纳妾，更令人唏嘘不已！
叹惋与唏嘘之外，还有羡慕与钦佩——羡慕当今皇上对黄文羽的重用和信任，钦佩黄文羽对姬彦的深情和为人谦逊！
端午前夕，黄文羽搬离安亲王府，以忠亲王妃的身份，正式入住忠亲王府。
东苑的原管事严伯，成为忠亲王府的总管。
安亲王妃那八个才艺出众的美貌丫鬟，已到嫁人年龄，因黄文羽不肯收纳，王妃便把佩柔指给汪珏，另外四人指给桑黄、远志、麦冬和石韦，剩下的三人指给了府里品行与能力出众的家生子。
汪珏与元宝升任忠亲王府的管事，前者负责日常事务，后者负责与外界的迎来送往。
黄文羽的二弟文宏，虽中举多年，却对仕途之路无兴趣，在嫡母授意下，逐渐接手家族生意。
黄文羽的三弟文景，新中举人，因要参加来年春季会试，应长兄之邀，赶在端午前到达京城，住进了忠亲王府。
黄文羽搬离安亲王府，姬昀和姬晖本就不满，现见黄文景住进忠亲王府，更是大感委屈。
“嫂嫂，”姬昀道：“我也要住进忠亲王府！”
姬晖扯住黄文羽衣袖：“嫂嫂，我也要！”
黄文羽被缠得无法，只得给文景、姬昀和姬晖三人，在忠亲王府里各安排了一所院子。
康正帝姬松闻知，暴跳如雷！
去忠亲王府私会，门里竟杵着三盏明灯！
黄文羽劝道：“不是每年都要去延寿宫吗......”
康正十二年春，姬昀满了十八岁，姬晖刚交十六岁，两人找到安亲王和王妃。
姬昀慷慨激昂：“父亲，我要成亲！”
姬晖鹦鹉学舌：“我也要成亲！”
安亲王淡定道：“昀儿可以！晖儿，等你满了十八再说！”
姬晖长跪于地：“父亲以前说了，满十六就可以成亲！”
安亲王：“......”
康正帝得知消息，开怀大笑！
四月二十一举行殿试，二十五发榜，二十六在皇宫后花园举行闻喜宴。
继康正元年恩科之后，康正帝再次授意礼部，向京城三品以上大臣家未出阁的闺秀，发出进宫参加闻喜宴的请帖。
果如康正帝所愿，碍眼的“三盏灯”都觅得良配，次年陆续举行了隆重的婚礼，忠亲王府终于清静了！
康正十五年秋，黄文羽如约过继了姬昀的长子；姬晖的希望落空，因为生了个女孩。
同年，太子开始学习理政。
康正二十五年五月末，丹若宫皇帝寝殿外，亥时。
姬松与黄文羽站于供桌前，双目轻阖，双手合十，虔诚地在心里默默祝祷。
事毕，黄文羽问：“仙君会来吗？”
姬松道：“希望能来！”
一连三年的五月，他们每晚在这里设供桌，向五月仙子传达心声——祈求见面！
“如若不来又如何？”
“那便等下年五月！”说罢，姬松陡然醒悟，声音竟来自身后，忙回身望去。
那棵老柿子树下，赫然挺立着五月仙子、六月仙子和地府使者，三位容貌如昔，依然飘逸、洒脱、俊雅！
“执意求见，所为何事？”南荣羽含笑道。
姬松道：“我俩想死遁，求仙君成全！”
黄文羽接着道：“这些年幸不辱使命！”
“黄家的事我已尽知！”南荣羽道。
文炅好奇道：“你俩去哪儿？”
“海外小岛！”姬松与黄文羽异口同声。
沉吟片刻，南荣羽道：“好！”
金秋送爽，南部最大的码头上，黄文宏突然碰了下管事寇勇的臂肘：“寇叔快看，那艘大船上，穿宝蓝色衣服的，好像是兄长！”
不远处的海边，一艘大船正启航！
寇勇伸颈眺望，见两个身穿宝蓝色衣袍的人，正转身离开船舷。
“二公子，”寇勇红了眼眶，“上月初在京城，咱们亲眼看着大公子与忠亲王合葬的！”
黄文宏喃喃道：“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君与臣·死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