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终章）你会不会有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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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月光下，南荣羽长身玉立，身着一袭白袍，乌发用无根白水晶制作的花瓶样簪子束起，微风过处，袍摆摇曳，丝绦翻飞。
文炅陡然停下脚步，冲南荣羽做了个“转身”的手势，道：“羽儿，姿势不对！”
恶趣味！
腹诽归腹诽，南荣羽还是依文炅要求，对着南天门侧身而立。
绝世无双的侧颜，眉目清俊，柔唇微启，鬓边发丝飞扬！
文炅看得眉飞色舞，唇角不住上扬，再次喊话：“羽儿，你该回我话了！”
南荣羽眼波流转，淡淡扫了文炅一眼，缓缓道：“南荣羽！”
重现了千年前二人初见时的情景：一个像晴空皓日，明亮而炽热；一个如暗夜寒星，清冷而孤寂！
“两位仙君......怎么又走了？”望着文炅与南荣羽消失的方向，一个天兵疑惑地问守将。
守将翻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该你知道的，不要瞎打听！”
夜色里的皇宫后花园上空，一大片绵软的白云自高空落下，眼看要触及假山上八角凉亭的顶尖，却又陡然拔高直冲云霄。
“这里不行！”南荣羽眉目含春，伸手按住对方伸进衣襟的手，“会被游仙看到！”
游仙亦即散仙，虽得道成仙获得长生，因未经西参天君认领而不能留在天府，游离于天界与尘世之间，须再经受十二道天劫。
文炅柔声道：“好办！”缩回手，望空一拽，不知从何处拽来一片云，覆于两人身上。
“如何？”文炅得意洋洋。
南荣羽眨了下眼睛，揶揄道：“跟旷外野合似的，哪有洞房花烛夜的气氛！”
“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文炅赧然一笑，翻身坐起，双手撑在柔软的云团上，轻叱一声，把至阳仙力凝聚于双掌。
只见包裹二人的两片白云，刹那间由绵软变成晶亮、厚实、坚硬的外壳！
南荣羽笑着调侃：“好似蚌壳一般！”
文炅辨道：“是蚌房，蚌壳哪有这么大！”冲南荣羽一伸手：“羽哥哥，你的帕子！”
又叫回羽哥哥了！
南荣羽不禁失笑，从袖袋里掏出帕子递给文炅。
他喜欢石榴花，所有帕子都是——白色底子，四角各绣一朵红色石榴花。
文炅展开帕子，捏住中央任四角散开，用力挥舞！
数以百朵、千朵......的石榴花，络绎不绝地从帕子四角飞出，扑向蚌房各处，南荣羽连忙扯住文炅袖子，笑嗔：“够了！”
“羽哥哥，”文炅一如十七年前的那个端午，把南荣羽扑倒在白云......不......石榴花上，涎着脸问：“你说实话，那日我自封仙力，从云上坠落，你不顾一切飞身相救，是不是……”
对你动心？
自然不是！
南荣羽眼神儿迷离，心里暗思；比那要早……初相见时！
那年瘟疫被遏制后，他曾暗地里潜回王府，却得知嫡母王妃因被他误解抑郁成疾，已于两年前离世。
自悔、伤心之余，南荣羽谢绝当地官民挽留，重回崇山峻岭间的崖洞修炼。
一日上午，他在崖边采药，一时失神没抓牢绳索，自悬崖跌落。生死一线间，他心里反生喜悦：死了好，一了百了！倘有下世，必与嫡母再续前缘！
来到南天门外才醒悟：这是飞升成仙了！
他并没有成仙之人应有的喜悦，而是满怀愧疚、自责和落寞，直到文炅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文炅灿烂的笑容，犹如皓日当空，那样温暖、明媚、炽热，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之后躲着文炅，是他知道了文炅的身份——天帝之子！
“羽儿，你再不回答，我就要惩罚你了！”文炅一边上下其手，一边在南荣羽耳畔昵声道。
还是黄文羽的时候，他就见识过文炅的“无耻”——奖与罚，就是一个意思！
他轻轻一笑：“惩罚？好啊，我……翘首以待！”
九月初七未时许，皇宫御书房里，姬松坐在椅子上，一手揽着腿上坐的姬彦，凝神看他玩推枣磨。
推枣磨，是时下京城流行的一种小儿玩的小游戏：选一枚大而饱满的鲜枣，自中间向上削去果肉，枣核尖朝上置于桌上；在手掌般长的细竹篾两端，各插一枚同重、同大小的鲜枣；把插了枣的细竹篾当磨杆，将中央置于桌上的枣核尖上；轻推磨杆，使之绕枣核旋转。
“太子哥哥，”六岁模样的姬彦回头，笑对姬松：“你来玩一把！”
姬松从桌上高脚盘子里，拈起一块花生酥糖放进姬彦嘴巴里，伸食指轻轻推了下磨杆。
“皇上，奴才回来了！”门外传来福保的声音。
姬松把姬彦放在地上，小声嘱咐：“你就站旁边玩，福保看不见！”见姬彦点头应了，才冲门外道：“进来吧！”
福保应声推门而入。
姬松问：“回门可顺利？”
“顺利！”福保回道：“林府除了亲朋好友，还去了不少与林家相识的官绅。”
福保看皇上神色如常，继续道：“回门宴席结束，安亲王世子和世子妃又略坐了会，把带去的礼物交代了，我们一行人才告辞离开。”
他神态自若，语气沉稳，仿佛从未疑心过——今日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姬彦”，与丹若宫里昏迷不醒、人事不知的姬彦，压根儿不是一个人！
姬松把书案上的一个金丝楠木盒，朝福保那边推了推：“这是银须网，你打开看看！”
福保顿了一下，走上前拿起盒子打开，被三个小儿抢走的银须网，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
姬松道：“他们离开林府，是回了丹若宫，还是......思芫山庄？”
福保拿着木盒退回原位，道：“都没有。一出城门，黄公子便说，他们要云游天下。让我转告皇上，说九月十六晚上见。”
姬松默然片刻，喃喃道：“两只信鸽如无意外，最快也要明天清晨到江州城......”
奇怪！
福保讶异地盯着书案，自他进书房起，案上的枣磨杆就一直转个不停。
直到姬松出声，才忙回神应了一声：“是！”
姬松犹豫了一下，神色凝重地问：“封黄公子的母亲为一品诰命夫人，你觉得如何？”
福保斟酌片刻，小心翼翼地回道：“依规制，正一品或正从一品官员的母亲，可封一品诰命夫人。现会试榜单未出，即便黄公子名列前茅，且在殿试中高中状元，但品级也仅为正六品。”
接着又说：“若从安亲王世子妃的身份看，封赠其母为一品诰命夫人，亦无不可。”
姬松微微颔首，目光凝在福保脸上，一语双关道：“彦儿的命，就着落在黄文羽身上！你说......封林池为皇商，和封黄公子母亲为一品诰命夫人，放在彦儿被救前好，还是被救后好？”
福保毫不迟疑地回答：“依奴才拙见，黄公子救安亲王世子前，皇上若施与恩典，恐更能得其心！”
“说得是！”姬松挺直身体，吩咐道：“传礼部尚书王郢！”
九月十五亥时，在丹若宫贤雅斋的卧房里，姬松屏退所有人，边脱外袍边道：“时候不早了，休息吧！”
姬彦看了眼床榻，疑惑道：“太子哥哥，今晚为何铺了两床被子？”
姬松转到屏风后换寝衣，淡淡道：“之前是因为莘使交代，以我的龙气裹着你，魂魄养得会更快一点。”
换好寝衣，姬松掀开床榻上外面的被子，径直躺了进去。见姬彦站着不动，便好声好气地说：“快换了衣服，上床睡觉！”
姬彦当着姬松的面换好衣服，快步走到床榻边，放下床幔，掀开对方的被子，硬是挤了进去！
姬松欲掀被躺里面那床被子里，却被姬彦紧紧抱住不放：“我不管，太子哥哥，我就要跟你睡在一起！”
看姬彦坚持，姬松只得随他去了。
九月十六刚交子时，明月当空，丹若宫里树影婆娑，不见人影。
见空中翩然走下两个人，正等在殿顶正脊上的莘安与三个小精怪，忙起身迎过去。
“兄长、嫂嫂，别来无恙！”
“师傅！仙君！”
南荣羽含笑道：“莘安，你待会儿还得辛苦一下！”
“小弟乐意至极！”莘安也笑道，“姬松他们正等在寝殿里。”
文炅道：“那姬彦的魂魄养得如何了？”
“已然是受伤中毒前的模样！”
寝殿里灯火通明，姬松、姬彦与安亲王两夫妻正等得焦心，见南荣羽一行人进来，忙起身迎接。
简单寒暄过后，南荣羽语气郑重地问四人：“你们都商量好了？”
四人齐声道：“是！”
姬松解释：“皇叔赶回来后，昨夜与皇婶各服食了一丸莘使给的灵药，他们能看见姬彦，也能与他交谈。”
南荣羽对莘安道：“你把笼在黄文羽与姬彦身上的灵力撤去吧！”
“好！”
南荣羽吩咐姬松：“你把黄文羽抱下来，跟安亲王一边一个，扶他站在地上。”
二人依言照做！
“姬彦，你站在黄文羽身后三尺处！”南荣羽又转向莘安，“剩下的交给你了！”
莘安踱到姬彦的魂魄身后，催动左手上的银色彼岸花，伸出右手掌，用力按向姬彦后背心！
一旁站立的安亲王妃，用丝帕紧紧掩住口！
姬松和安亲王紧张得手心冒汗，一瞬不瞬地盯着黄文羽的脸！
只见姬彦在莘安掌下化作一束红光，快速穿进了黄文羽的身体里！
刹那间，黄文羽睁开一双凤眼——清澈而明亮！他挣脱搀扶，倒地便拜：“姬彦谢仙君救命大恩！”
“请起！”南荣羽微笑道：“姬彦这名字仅限今晚，以后你就是黄文羽了！”
姬松深躬道：“谢仙君！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可是不要抹去你们记忆？”
“是，”姬松道，“我们四人，还有殿外守着的福保，倾其一生绝不外泄！”
南荣羽沉吟片刻，道了声“好！”又转向姬彦，朗声道：“身为黄家嫡长子，黄家以后的兴衰，就交给你了！”
姬松、姬彦与安亲王夫妻同时道：“请仙君放心，我等必不辱使命！”
离开丹若宫，几人兴致盎然地驭风进到京城，却见街上成群结队的人同往某处去。
文炅奇道：“京城不是宵禁吗，怎地街上有这么多人行走？”
莘安笑道：“今日寅时，会试放榜！”
南荣羽恍然道：“我竟把此事忘了！”
“姬松特意把会试发榜，从十五延至今日！”莘安道，“榜单寅时会贴在贡院门口，咱们也去瞧个热闹吧！”
几人落地现身，随着人流步行至贡院门口，此时榜单前已经挤满了人。
“师傅，你是第一名！”三个小精怪挤出人群，冲不远处的南荣羽高声喊道。
莘安从人群里走过来，含笑小声道：“恭喜嫂嫂，高中会元！”
文炅悄悄握住南荣羽的手，在他耳畔轻声道：“羽儿，不去参加殿试，你会不会有遗憾？”
“走吧！”南荣羽莞尔一笑，“殿试是姬彦，不，是黄文羽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终章）你会不会有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