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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可否延至十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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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八仙桌两旁的太师椅是主位，莘安自然不肯坐，礼让文炅与南荣羽上座，二位也不肯。
主位下首的两边，相对各摆放了八个圈椅，共十六座。最终，四人在圈椅上隔空对坐。
八个眉目清秀的小厮鱼贯而入，捧着鲜果、美酒和冒着热气的糕点，分别摆在四人身旁的束腰马蹄足方形茶几上。
莘安对管家吉鹏和颜悦色道：“夜深了，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你让他们去睡吧！”
“是。”吉管家知道主人与贵客有要事商谈，便带着小厮们轻步退出厅堂，顺手替主人闭紧了厅堂门。
吉管家自懂事起，便知道自己家是莘家世袭的管家。
成人后，他背地里曾问父亲：“咱们家也积累了不少财富，为何不自立门户呢？”其父回答：“你祖父留下遗言，咱们吉姓一族，永不得背叛主人！”
吉管家对祖父吉祥的印象甚为模糊，因为老人去世时他才四岁左右。
上百年来，吉家三代秉承“人无信则不立”的古训，勤勤恳恳为主人家打理家业，从不过问主人家的私事。
遣散小厮们后，吉管家又拐到厨房，特意嘱咐厨子与帮厨们：“你们也都回去歇着吧，灶火不要熄灭，仔细主人和贵客们起早用热水！”
众人七嘴八舌地应了，吉管家方回自家住的院子。
酒过三巡，南荣羽看向对面坐的姬松与莘安，缓缓道：“请你俩过来，是要商量一下姬彦的事！”
说罢，目光转向姬松：“你心中可是在疑惑，我与黄文羽之间究竟有何关系？”
姬松凝神望着南荣羽，沉静道：“的确如此！”
南荣羽淡淡一笑，轻声道：“我能成为黄文羽，在世间生活近十八年，倒是与你和姬彦有些渊源......”
他把自己不慎遗失五彩斑斓果种子，姬松与姬彦偶然拾得后，凑巧用龙椅下的土和无根水种植成功，差点儿引来各方妖魔鬼怪与邪修道士，被天帝贬下凡间渡情劫一事，删繁就简地说了一遍。
大兴寺方丈古井法师诚不欺我！
姬松心内感慨，最终能救姬彦的人，果真是古井法师预言的人——在隆山御道，扶起那把施了法、倒伏于地之引灵伞的“黄文羽”！
念及古井法师因为泄露天机，遭天谴而坐化，姬松心下不禁怅然若失。
南荣羽冲姬松拱了拱手，含笑道：“我们一行五人在京城这段日子，多得你各方照拂，本仙不胜感激之至！”
姬松闻言，深感汗颜！
那日在丹若宫贤雅斋的浴房里，为测试自己的真心，姬松曾刻意挑逗黄文羽，赤身把他圈在自己怀里。
万幸的是，他最终辨明自己心意如初，才没有唐突黄文羽，否则今日相见，还不知会有多尴尬，倘对方一怒之下......姬松忙从圈椅上起身，行至南荣羽身旁，提起方几上的酒壶，为其酒杯斟满，端起递给对方，一脸赧然地恭敬道：“若有得罪之处，企望仙君见谅！”
南荣羽旁边坐的文炅，以为姬松话里所指，是与黄文羽拜堂一事，只微微蹙了下眉头，却并未放于心上，只顾与对面的莘安对饮。
莘安则是看破不说破！
“你想多了！”南荣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莞尔道：“请就座，我还有话问你。”
姬松依言坐回原位，凝眸望向南荣羽。
南荣羽问道：“你想让我为姬彦另觅一副身体？”
姬松摇头，回道：“不用！”
“也是，”南荣羽道，“与其找一个不知根底的，倒不如用黄文羽的身体！”
说此话时，南荣羽目光淡定从容，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之人的身体。
姬松点头附和，除了姬彦原身，世上恐怕再没有比黄文羽身体更契合的了！
南荣羽再问：“昨晚......我们离开丹若宫后，你把观礼的人如何处置了？”
“他们今天上午已陆续离开丹若宫，”姬松道，“我让樊将军给所有人下了禁口令！”违背皇上口谕，自然当斩！
南荣羽神色凝重地问道：“姬彦重伤不治的消息，你一直隐而不发，可是有什么顾虑和打算？”
姬松沉思片刻，肃然道：“这得从姬彦中毒箭说起......”
彰国建立初期，盘踞在西北草原的契丹族，曾几下中原掠夺，都被彰国军队打得一败涂地。迫于彰国威势，契丹首领宣布归顺彰国，而彰国也同意与契丹族互通商贸。
接下来的几十年，契丹族得以休养生息，人口越来越多，军队数量和战马也随之增多，军队战斗力更是大增。
四年前，契丹新首领反叛，率军突袭彰国西北边境，大肆劫掠财富与百姓。昌永帝闻报大怒，当即派老将军赵平率二十万大军前去征讨，时年十七岁的安王世子姬彦，以副帅身份跟随老将军去了大西北。
第一次大战，彰国便大获全胜。后续两军又陆续交战过十余次，彰国赢多输少，契丹见占不到便宜，便提出了议和。
孰料，就在双方议和期间，契丹首领竟率军偷袭彰军前营，身处大本营的赵将军闻讯，立即命姬彦率军抗击，大败契丹军。
八月初，彰军得到密报，契丹族内部出现叛乱。姬彦向赵将军提议，自己亲率百名铁骑，趁乱袭击契丹军的粮草营。
赵将军早已不耐契丹族的反复——在归顺与反叛之间来回横跳，爽快地同意了姬彦的计策。
是夜二更天，姬彦亲率挑出来的精兵百人，人口衔枚，马匹束口，马蹄裹布，在契丹粮草营守军毫无防备之际，奔袭契丹大军粮草营，以百人敌五千人，烧毁对方粮草，大获全胜。
回程与赵将军派出前来接应的人马交会时，变故陡生，姬彦被一只毒箭射中跌落马下。
姬松道：“......时值深夜，仅有几只火把照明，突袭的人与接应的人混在一起，暗中投射毒箭的人，究竟来自哪拨人，一时难以分辨。”
“赵将军把参与突袭的百人，与前去接应的二十余人，全部关起来严查。”说到此处，姬松忍不住红了眼眶，涩声道，“彦儿陷入昏迷前，叮嘱我派去保护他的二十个暗卫，说无论生死，务必把他秘密送回京城！”
后面的事，大家都已知晓，心下不禁为姬彦的遭遇嗟叹。
南荣羽道：“赵将军那边可查出些眉目？”
“是，内贼就混在接应的人群里！”姬松道，“而指使他的人，就潜藏在朝廷中。”
南荣羽叹气道：“暗中筹划给你下毒的人，恐怕与此事也有些牵连吧？”
“仙君所言极是！”姬松道，“樊将军查出那棵红叶夹竹桃，是来自江州城，我叔叔安亲王正是为此，带人前去江州城调查真相。”
南荣羽颔首，的确可疑！
两年前，江州城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因不了解其毒性，采摘红叶夹竹桃的红色花朵，晒干磨成粉做胭脂用，不幸中毒身亡。
此事发生后，全江州城的人皆知红叶夹竹桃毒性极强，当地官府不可能不知道，却还要当做贡品献于朝廷，可见其心必有异！
姬松继续道：“隐而不发，是怕打扫惊蛇，因为那些人谋反的证据还未收集齐全！”
见姬松停顿片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南荣羽温声道：“你可是有话要问？”
“姬彦的魂魄现在仅五岁左右，且意识混乱，如何才能让他恢复原样？”
南荣羽回道：“如何养魂魄，你得请教莘安，他最擅长此道！”
姬松起身对莘安躬身一礼，言辞恳切道：“还请莘使不吝赐教！”
莘安含笑道：“好说，待会儿送你和姬彦回丹若宫后，我再详细讲给你如何做！”
南荣羽问莘安：“养全姬彦的魂魄，需要多久？”
莘安道：“六天！”
南荣羽转向姬松：“那就六天之后，在丹若宫为姬彦换身体，你意下如何？”
姬松坐回圈椅上，低头沉思片刻，抬眸看向南荣羽，恳求道：“可否延至十天后？”
文炅好奇道：“为何要十天之后？”
南荣羽侧头瞥了文炅一眼，心说，凡人哪像你似的，不管是驾云驭风，还是使个仙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能从江州城来到京城！
姬松回道：“我叔叔安亲王现在江州城，即便明晨飞鸽传书，也要后天清晨才能收到。若收信后当日启程回京，骑马最快也得八天时间！”
南荣羽知他意思，还需留一天时间，与安亲王夫妻沟通姬彦换身体一事！
于是提醒姬松：“你与安亲王夫妻要想好，姬彦一旦换了新的身体，自此便与安亲王断了血脉之亲。他不但要失去安亲王世子的爵位，以后不能承继安亲王府的家业，连骠骑将军的名号与将军府，也会一并失去，只能以黄文羽的身份生活下去！”
未等姬松开口，南荣羽又轻抿双唇，微微一笑，对姬松感慨道：“其实，做黄文羽也不错！算算日子，会试也快该放榜了，我自忖这次上榜不成问题，至于后面的殿试，就看姬彦自己如何发挥了！”
文炅把端在手里的酒大口吞下，望着对面的姬松，慷慨激昂道：“姬彦若做了黄文羽，想出人头地又有何难！你身为皇上，赐他个异姓王，或者赐他个国姓，还不是手到擒来！”
南荣羽斜睨文炅一眼，道：“你不擅长治国之道，切莫替他乱出主意！”
姬松却眸光熠熠，冲文炅一拱手，欣然道：“谢仙君指教！”他心里正有此意。
南荣羽忽然想起一事，忙问姬松：“算起来，明日当是三朝回门，黄文羽应与姬彦同回林府，恐怕京城不少人会关注此事，你心里对此有何打算？”
姬松起身，冲南荣羽、文炅和莘安行了罗圈揖，道：“望仙君助我一臂之力，幻化成他二人模样，往林府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