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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这儿……再咬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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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震惊和慌乱过后，姬松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凝在南荣羽脸上，淡声问道：“不会是个......瘸腿的乞丐吧？”
这是话本子看多了吧！
南荣羽还未答他，一旁的文炅却先“噗嗤”一声笑了，眼底满是嘲弄之意！
的确，姬松年少还是太子时，私底下没少偷看小书——就是版式如手掌般大小的话本子！
他为避开太师、太傅和太保三位老师的耳目，也为了方便携带和藏匿，专意让福保暗地里去书商那里，定制了一批比市面上卖的那种小得多的话本子。
其中有本是讲八仙的。当姬松看到八仙之首铁拐李（原名李玄），原本天资聪慧，生的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却因弟子失误提前焚烧了他身体，魂魄不得不依附于一副饿殍身体，变成肤色黝黑、头发蓬乱、双眼圆瞪、瘸腿且拄着一根铁拐杖的模样时，心里不禁为李玄的遭遇唏嘘不已，甚至忿忿不平。
姬彦后来也曾看过，那时还未满八岁。姬松至今记得，姬彦双目圆睁，慨然大声道：太子哥哥，若换做是我，宁肯投胎重新做人，也决不要那样一副丑陋、邋遢皮囊！
不料，竟一语成谶！
如今生死攸关之际，不知彦儿会作何选择？
“非也！”南荣羽看出姬松心中犹疑，猜到他心中所虑，也不点破。微微一笑，向前踱了几步，回首注视着姬松，缓缓道：“那人你也识得，昨夜才见过！”
识得？昨夜见过？
昨夜丹若宫的侍卫、内侍和宫女，虽见过却都算不上“识得”！
剩下那些应邀来观礼的宾客里，今儿个没听说哪个人猝死啊？
姬松心事重重地垂下眼睫，五岁的姬彦冲他开心地笑了笑，把一张粉扑扑的小脸贴在他身上摩挲，一如当年缠他时那般！
“咱们不如换个地方说话，”南荣羽环顾文炅与莘安，见二人微笑颔首，又转向姬松，问道：“你意下如何？”
“听凭仙君吩咐！”姬松凛然回道。
文炅和莘安都是性情中人，今见姬松为救姬彦性命，不但多日殚精竭虑，甚至愿意折寿、以命换命，心下对他无不钦佩敬重。
尤其是莘安，看姬松放下皇帝的身段，眼泛泪光，温声哀求南荣羽，推人及己，心里更是感动又同情！
“你和兄长先走，”莘安看向南荣羽，“我带姬松两人后行，咱们在思芫山庄会合！”
“好！”南荣羽正有此意。
话音未落，眼前一花，文炅与南荣羽已从寝殿里消失。
“你抱紧姬彦，”莘安抛给姬松一根轻薄柔软的白绫，叮嘱道，“用手抓紧了，闭上双目，咱们走！”
姬松依言俯身，一手抱起姬彦让他坐在自己臂弯，另一手抓住白绫，怕中途脱落特意在手上缠了两圈。
刚阖上双目，却听莘安又道：“可以睁眼了！”
以为是自己哪里没做好，姬松疑惑地睁开双眼，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屋子里。眼前大红的床幔低垂，屋里的布置颇为喜庆，一看就知是新婚夫妇的卧房。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正欲开口询问莘安，却见三个八岁左右的男童，从一旁冲过来，对着自己怀里的姬彦大声嚷嚷：“姬彦，你胆子好大，竟敢寻上门来打架！”
“谁怕谁就是孬种！”五岁的姬彦不甘示弱，一边高声回敬对方，一边在姬松怀里挣扎，终于跳下地后，立马摆出一招白鹤亮翅，虎视眈眈地盯着三人：“来呀，我一打三，包你们鼻青脸肿，跪地求饶！”
借着屋里明亮的烛光，姬松认出三个孩童，就是昨晚抢了福保“银须网”，一直跟在黄文羽身后的那三个小精怪。
担心姬彦年幼吃亏，连忙把他拽进怀里护着！
小铃铛得意地用手指指小木棍，一脸不屑地挖苦姬彦：“还用得着三打一，你信不信，就他一个，一招就能把你打趴下！”
悟性低、废话多、贪吃之外，还得再加一条——爱打架！
“你们仨！”莘安甩出手里白绫，挡在三个小精怪身前，沉声喝道：“身为修行之人，居然跟人打架，还不赶快退下！”
三个小精怪悻然退后一步，小桃剑小声嘟囔道：“这姬彦又不是人！”
“怎么了？”门口传来南荣羽的询问声，他身后跟着文炅。
莘安道：“他们仨要跟姬彦打架！”
南荣羽走近三个小精怪，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不是想要仙气飘飘的名字吗，那我让姬彦帮你们取好了！”
“不要！”三个小精怪愣了一瞬，霎时醒悟，眼前眉目清俊，仙气飘飘的白衣人，定是自己师傅！
三人欢天喜地，一拥而上，大声叫道：“师傅，您就是我们师傅，对吧？！”
姬松诧异地看向南荣羽！
南荣羽对姬松审视的目光视若未见，冲三个小精怪颔首道：“你们先带姬彦出去玩一会儿，好好招待人家，不许再打架了！”
三个小精怪忙不迭地回道：“遵命！”
“走，姬彦，咱们一起去吃好吃的东西！”小桃剑与小铃铛一人抓住姬彦一只手，小木棍双手在姬彦后背上用力推。也不问姬彦心里愿不愿意，三人只管簇拥着他，热热闹闹地跑出了屋子。
见四人消失在夜色里，姬松方收回目光，不可置信地问南荣羽：“你，竟然是黄文羽？！”
文炅从旁道：“反应挺快啊！”
南荣羽未直接回答，轻步走到床榻前，撩起床幔挂好，转身对姬松道：“你过来看了便知！”
姬松疾步上前！
待他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不禁失声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床榻上，大红喜被下，黄文羽静静地躺着，双目微阖，恍若沉睡一般。
姬松伸手想触摸黄文羽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颊，却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给挡住了！
南荣羽在他身后轻声道：“现在救姬彦的唯一方法，就是把这副身体换给他！”
“不行！”文炅大声阻止，以身挡在床榻前。
南荣羽凝目在文炅脸上，神色冷静而默然，文炅丝毫不惧，朗声道：“......可以给他另寻一副身体！”天下之大，哪里找不来一副刚死之人的身体。
两人对视片刻，南荣羽敛了神色，一甩袍袖，转身走向门口，冷冷地抛下一句：“你跟我过来！”
文炅耸了下肩，目光投向莘安，后者冲他微微一笑，眼神儿示意他赶快跟过去！
两人来到旁边的正厅里，只见中堂依然悬挂着大红喜字，八仙桌上的红色桌布、喜烛和所有椅子上的披红，以及地上崭新的红地毡，都还未撤去。
似乎昨夜拜堂的热闹声，仍在厅堂里回旋！
看得出来，厅堂已被吉管家派人仔细清扫过，墙角花几上的鲜花也都换了新鲜的，四处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坐！”南荣羽率先在椅子上坐下。
文炅昂然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椅子上，默不作声，目视前方。
南荣羽不看文炅，轻声道：“说吧，为何反对？”
沉默片刻，文炅道：“我们昨晚才同床共枕过，你怎能让姬彦那家伙......”占了你的身体！
一想到姬彦复活后，定会用那副身体跟女子，抑或男子，在床榻上翻云覆雨，亲热缠绵，文炅顿时觉得自己咽喉堵塞，呼吸凝滞。
南荣羽轻纾一口气，侧头看向文炅，问道：“在你心里，昨夜与你拜堂成亲的人，究竟是哪个？”
不等文炅回答，又郑重地补了一句：“你想好了再说！”
这是什么意思？
羽哥哥，想设陷阱套我？！
文炅唇角微勾，得意地回道：“就是你南荣羽！在我眼里，不管是天庭仙君南荣羽，还是凡间书生黄文羽，都是羽哥哥你一人！”
南荣羽不动声色，又道：“可惜黄文羽今晨已逝，若莘安把护在他四周的灵力撤去，不出三日，身体必定腐败，最终自世间消失！”
话到此处，语气突转诙谐，揶揄文炅：“你可要为黄文羽殉情，追随他而去？！”
文炅气结！
半晌后，才无力地反驳道：“你明明可以......给那个姬彦另外找副身体的！”
南荣羽从椅子上起身，幽幽道：“姬彦倒是好说，只是，我又如何抚慰黄家的母亲？”
他随即长长叹息一声，一脸萧索与落寞，低声道：“我以为，你起码是懂我的心......”
懂我......糟了，是我短视！
文炅头脑一个激灵，瞬间想起了南荣羽的身世！
头一世，十五岁的南荣羽误会嫡母，愤而抛下王位离家出走。飞升成仙后得知真相，下凡去寻找母亲，才得知她因儿子误会出走，大受到打击，自此缠绵病榻，两年后孤寂离世。
没机会报答母亲的养育深恩，不能当面对她说声“谢谢”和“抱歉”，那种难以释怀的愧疚和遗憾之情，成了扎在南荣羽心上的一根刺！
若是让姬彦用了黄文羽的身体，那么第二世的黄家母亲，就不必再承受中年丧子的锥心之痛！
文炅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伸臂把南荣羽揽进怀里，直接用双唇把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一吻结束，文炅用手扯开衣领，摸了下自己肩窝，含笑调侃道：“羽哥哥，你若还不解气，那就在这儿......再咬一口？”
文炅裸露的肩窝，看起来白皙无痕，可看在南荣羽眼里，却清晰地印有两排牙印！
那是他咬的！
就在十七年前端午节那天！
文炅把南荣羽压在一片白云上亲吻，趁对方被亲得脸泛红晕、浑身燥热之际，一只手掀起南荣羽袍角，不老实地伸进……南荣羽又羞又窘，张口咬在他肩窝里！
南荣羽为文炅拉好衣领，柔声道：“你把莘安和姬松唤来，有些事得跟他俩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