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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百岁人瑞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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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思芫山庄朱门紧闭，高高悬挂的六盏大灯笼，散发出柔和、温暖的橙色光晕，驱散了门前的黑暗和寂寥。
从前方暗影里，缓缓走出一对儿白发苍苍的老人。
二人相互搀扶，步履沉滞地来到门前台阶上。须发皆白的老者，伸手叩响大门，里面无人应答。
他看向一旁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对方挑了下眉，又冲他努了下嘴，示意他叫门。
老者微微一笑，边叩门边以苍老的声音冲门里喊道：“有人吗？”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尤为突兀。
三声过后，里面果然不堪其扰，右侧边门自里面打开一条缝，一个黑色劲装打扮的年轻人探出头来，见是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便低声下气地问道：“老丈，深夜敲门，所为何事？”
老者慈祥地笑道：“我与老伴儿已是期颐之年（期颐，古指百岁），为感恩上天垂怜，发愿为百对儿新人送祝福，把我们长寿、恩爱的福气，传递给新婚夫妇！”
黑衣人一脸狐疑，大门没有张灯结彩，里面也没有丝竹乐声，老者如何知晓里面在办喜事？！
老者仿佛看透他心思，自怀里掏出一个精致木盒，掀开盖子给对方看：“是喜蛛告诉我们，你府里正办喜事！”
黑衣人：“......”
此时，思芫山庄的主院里，正厅里喜气洋洋，十分热闹。
中堂悬挂着大红喜字，八仙桌上铺着茜草染就的红色桌布，两边的太师椅和下首的圈椅全都披了红，就连八仙桌前的地上，也铺上了崭新的红地毡。
一月仙子侧头问旁边坐的莘安：“六弟带五弟先回来，他们人呢？”
莘安道：“正沐浴更衣。”他叫住在厅堂里乱钻的三个小精怪，吩咐道：“去看看你师父他们换好衣服没？”
一月仙子好奇道：“他们是五弟在凡间收的徒儿？”
莘安赧然一笑，回道：“是小弟擅自做主收的，他们仨道行虽浅，保护渡劫的五月仙子，应该绰绰有余。”
一月仙子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这时，思芫山庄的管家吉鹏，悄然蹩进厅堂，行至莘安身旁，俯身小声道：“公子，山庄大门口来了一对儿期颐老人，欲进来参加婚礼，说是要为新人送祝福！”
莘安惊讶道：“门前并未张灯结彩，他们如何得知庄里办喜事的？”
吉管家一脸神秘，小声道：“是一只有灵性的喜蛛，为他们指的路！”
哦？
这话立马勾起莘安的好奇心，他环顾一圈正相互热聊的众仙子，朗声问道：“兄长们怎么看？”
吉管家一头雾水，明明自己方才说话很小声，难道这些贵客都听到了？！
他疑惑地看向小主人，莘安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要他再当众叙说一遍的意思，便只好垂手立于一旁，静观其变。
吉管家不知道，即便他声若蚊讷，厅堂里的众仙子，依然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月仙子先道：“百岁人瑞自动送上门，正所谓喜上添喜，是大喜啊！”
十二月仙子在那头道：“怎么这么巧，怕不是妖魔鬼怪幻化而来的吧？”
他旁边的八月仙子不以为然：“有那么傻吗，竟来自投罗网！”
九月仙子认真道：“不如叫来一看，若真是妖魔鬼怪，凭咱们的道行修为，一眼便能看穿；可若真是一对儿期颐老人，正好给五哥六哥添福添寿！”
众人皆点头称是。
莘安吩咐吉管家：“你亲自去把人引过来！”
“是！”
少顷，一对儿老人跟在吉管家身后，在众仙子审视的目光里，缓缓走进厅堂。
二人看上去，虽鸡皮鹤发却精神矍铄，衣衫虽陈旧却整洁干净，丝毫不像是来打秋风的。
莘安亲自搬了两把椅子，请老人坐定，含笑问道：“听说老丈有只喜蛛，甚是有灵性，可否让吾等观赏一二？”
老者倒不拘谨，慈蔼地笑道：“小哥儿既说了，小老儿敢不从命？！”径直从怀里掏出那只精雕着龙凤呈祥图样的木盒，轻轻揭开盖子，伸到围拢过来的众仙眼前。
盒子底部垫了白绸，白绸上趴着一只红色蜘蛛，如黄豆般大小，肚子圆滚滚的，正口吐红丝缓缓结网，煞是可爱。
“思芫山庄”四个字里，前三个字已结完，喜蛛正结“庄”字的最后一横！
众仙子先是面面相觑，后又啧啧称奇，以他们的道行修为，竟分毫未探出两位老者有任何异样，包括那只会吐红丝结字预言的喜蛛。
东厢房里，沐浴后的文炅与黄文羽，已换上莘安提前为二人准备的新衣服——闪烁着七彩之光的交领宽袖锦袍。
文炅从案头拿起一根花瓶样的水晶簪子，含笑问黄文羽：“你可喜欢？”
那簪子，是用无根白水晶雕琢而成，花瓶内中空，清澈透亮，甚是雅洁高致。
男子送发簪的含义，尤其是今夜，黄文羽自然知晓，他心头一滞，垂下羽睫，轻声道：“喜欢！”
文炅眼底满是笑意：“来，我帮你簪头上！”
两人相对而立，文炅凝视着黄文羽的眼眸，柔声道：“在丹若宫，你二话没说便跟我走，想必心下已然明白，我为何抢你回来的吧？”
黄文羽抬眸望向文炅，微微颔首，却没有出声。
文炅伸手轻抚黄文羽的脸颊，轻声道：“许多事情，过了今夜，你恐怕都会知晓......”
明亮的灯光下，黄文羽轻轻抿了下泛着水光的红唇，那双清澈透亮的凤目，直直地凝视着文炅的眼眸，仿佛想一眼望进对方的心底。
当初进京赶考，本就是冲着文炅来的！
自十二岁那年，在慈恩寺山门前见过文炅后，黄文羽便隐隐感觉到，自己与文炅之间，并不仅止于那一面和一瓶神奇生根水的缘分。
我到底是谁？
与文炅究竟是何关系？
他清楚地知道，困扰自己的这两个问题，答案就着落在文炅身上！
来京城后的种种奇遇，让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文炅是天庭的六月仙子，自己则是五月仙子的转世。
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自己为何会被贬下凡间渡情劫？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默默对视的两人，三个小精怪在门外叫道：“师傅，你们换好衣服没？”
黄文羽忙从脸上拿掉文炅的手，走过去打开房门，还未等他开口，先被三个小精怪撞了个满怀！
“师傅，是莘使让我们来的！”
厅堂里，莘安问老者：“老丈，你家儿孙呢，怎么放心你们夜间出行？”
老者看向一旁老妇人，老妇人用手里帕子略沾了沾唇，涩声道：“有一儿，已过耄耋之年，尚未娶妻，不久前外出云游，至今仍未归家！”
这句话惊呆了众仙子！
倒不是因为老者一家长寿，而是耄耋之年的儿子尚未娶妻！
众仙子皆知，世人常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这老者之子，岂非大不孝之人？
谁知，老妇人却又语出惊人：“我儿外出云游，便是寻妻去了！”
啊？耄耋之年娶妻？
即便娶个二八妙龄女子，恐怕也不能生孩子了吧？！
众仙子无不露出诧异之色，还待再问，却被一嗓子，不，是三嗓子打断！
“我们师傅来了！”三个小精怪纷纷在门口嚷道。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莘安离得最近，无意间看到黄文羽头上的花瓶发簪，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
他热情招呼道：“兄长，我们正等你来决断呢！”
文炅听了前因后果，又仔细打量了两位老人，侧头问黄文羽：“羽哥哥，你觉得如何？”
黄文羽凝神看向老者，正与对方的目光隔空相遇，老者尚罢，只是老妇人眼里，霎时盈满了落寞与期盼。
不知为何，黄文羽竟心里一动，顿生怜惜之情，脱口而出：“好啊，就依了他们之意吧！”
随即又道：“不如权且做我们长辈好了！”
于是，被吉管家领去换了新衣的两位老者，一齐被请到太师椅上坐定，暂代一对儿新人的“高堂”。
一月仙子充当司仪，高喊道：“一拜天地！”
文炅与黄文羽一齐叩拜天、地！
一月仙子再喊：“二拜高堂！”
文炅与黄文羽齐拜太师椅上的两位老者！
黄文羽前面的老妇人，目光扫过他头上的无根水晶花瓶发簪，突然开口道：“你既把老身当自家长辈拜了，我呢，也不能白白受了你的！”
她从身上摸出一个白色丝帕，轻轻掀开四角，正中央是一颗鸡蛋大小的圆形珠子，通体是橙红色，表面有火焰纹路，周身泛着晶亮的光泽。
“这颗火焰珠，就送给你吧！”
黄文羽虽不知火焰珠为何物，却也能看出来，这颗珠子非同寻常，定是珍贵无比，忙推辞道：“长辈赐物，本不敢不受，只是这颗珠子太过珍贵，请恕文羽不敢拜受！”
他不识得火焰珠，但在座的仙子们却知道，火焰珠蕴含太阳之光，除了有驱邪避祸之功，在修行上，更是有着一日千里的奇效！
因为火焰珠珍贵稀有，即便翻遍三界，也未必能找出十颗来！
别人只是知道火焰珠，而文炅却是亲眼见过的，他径直从老妇人手里拿过火焰珠，翻来覆去地查看后，塞到黄文羽手里，劝道：“恭敬不如从命，既是长辈给你的，你就爽快收下吧！”
众仙子一齐劝道：“是啊！”这样稀罕物，不收白不收！
黄文羽不好再推辞，接过老妇人递过来的帕子，依旧包好火焰珠，握在手心里，再次行礼道：“谢谢！”
旁边太师椅上的老者呵呵一笑，看向文炅，温声道：“既如此，我也不能落人之后！”
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葫芦，递给文炅：“里面只有一杯酒，名曰‘如愿’，给心上人喝了，便能称心如意！”
文炅接过小葫芦，道：“当真？”
“如假包换！”
